?倒是柴蘇兒見馬車內(nèi)安靜,主動說起話來。
原來柴蘇兒是姬如彥舅公,也就是姬老太太親哥哥的孫女兒,母親是招陽長公主,當(dāng)今皇上的姐姐,但生下柴蘇兒不到一年便病逝,父親又是個軟性子,沒有什么才能,姬老太太可憐這個孩子,便接到姬府撫養(yǎng)。
從小養(yǎng)在老太太身邊的侄孫女兒,那可比親孫女兒都要親,姬府只有一個庶出的孫女兒,入不得姬老太太的眼,唯有這柴蘇兒是放在心尖上疼的。
三年前,柴蘇兒的父親去世,柴蘇兒回柴家守孝三年,直到前不久才又被姬府接了回來。
今日得見姬如彥的這個蘇兒表妹,沈淇覺得她并不像是有什么壞心思的姑娘,又見她性情活潑,倒是真心實意的,便也漸漸放下心來,不免覺得自己也忒過小心眼了。
耿懷貞憋了一路,早就憋不住了,見氣氛漸漸緩和,也打開了話匣子,和柴蘇兒天南地北的聊了一路,這柴蘇兒倒也不像是一般深閨里的小姐,知道的事情不少,什么奇聞異事她也能講出許多來,講的溫淑慧和沈淇都有了興趣。
一下午的趕路,仿佛有了柴蘇兒,也不覺得無聊了,一直到日暮降臨,隊伍停下時,沈淇三人已經(jīng)完全接納了這個半路殺進(jìn)來的柴蘇兒。
待要搭帳篷時,公冶蒙依舊過來幫沈淇,如今沈赫不在,公冶蒙自然要擔(dān)起大哥的責(zé)任,沈淇看著公冶蒙來的方向,想是應(yīng)該從公冶婷和公冶諾那里過來的,只見他沉著臉,眉目間隱藏著怒氣。
沈淇心知他們兄妹三人關(guān)系不好,嘆息后終是說道:“公冶大哥,她們好歹是你的親妹妹,你以后不要一直對她們板著臉了?!?br/>
公冶蒙望著沈淇,神色柔和了很多,嘆氣道:“她們?nèi)羰怯心阋话肼犜?,我也就省心了?!闭f著便去動手搭帳篷,顯然是不想多說的樣子。
沈淇也不再問,估計那姐妹倆又做錯了什么。
溫家兩兄弟自然要來幫溫淑慧的,他們可就這一個妹妹,聽溫淑慧提過,這兩位哥哥對淑慧可是捧在手心里疼著的,想來也是,有這么一個溫柔美麗的妹妹,當(dāng)然要好好護(hù)著了。
幾人動手搭完帳篷,沈淇怕溫淑慧又犯糊涂,連忙掏出手帕給公冶蒙擦了擦汗,只聽見耿懷貞一聲細(xì)小的驚呼聲,沈淇回過身,恰好看到姬如彥陰沉的面容。
沈淇訕訕的把手伸了回來,卻突然被公冶蒙抓住,公冶蒙皺著眉頭,拉著沈淇卻往遠(yuǎn)處走去,沈淇仿佛還能感覺到背后那兩道冰冷的目光。
“公冶大哥,怎么了?”公冶蒙放開她的手后,沈淇不解的問道。
公冶蒙卻神情嚴(yán)肅的問道:“我老是覺得這兩日,你與姬家世子走的很近,還有,為什么他的表妹會跟你們在一起?”
沈淇懦懦的不知怎么回答,在公冶大哥面前,她總是這樣,只要被他盯著,她就不會撒謊。
“他表妹一個女孩子跟在他身邊不方便,所以跟著我們了,這不是幫幫忙嘛,而且也正好陪我們解解悶?!?br/>
“姬家與姚家一向交好,況且憑姚文青跟姬如彥的交情,就算他表妹跟著他不方便,那么他也應(yīng)該安排在姚家大小姐身邊啊,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沈淇話里的漏洞怎么會瞞過公冶蒙呢。
“這個……那個……我……”沈淇本可以編一大堆理由,但對著公冶蒙,她說不出來,只能低著頭準(zhǔn)備聽他的訓(xùn)斥。
沒想到公冶蒙許久沒有聲音,忽然嘆了口氣,說道:“淇兒,你真是胡鬧!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他,你做事一向有分寸,怎么這次如此糊涂!”
沈淇懦懦的剛要開口反駁,卻發(fā)現(xiàn)根本無從反駁,她和姬如彥在一起,或許真的會招來禍端,她也想過,若是姬家和沈家聯(lián)了姻,將來若是二皇子做了皇帝,必然不會放過沈家,而若是三皇子做了皇帝,或許也會對姬家不利。
其實不管最終登上皇位的是誰,都不會允許這樣兩個龐大的家族捆綁在一起,那對于皇權(quán),將是致命的威脅。
可感情的事不就是糊涂嗎,讓她現(xiàn)在與姬如彥分開,她是萬萬做不到的,況且事情也沒有發(fā)展到最后一步,肯定會有解決的辦法的不是嗎,不能試都沒試,就毀了她與他的幸福,他們在一起,究竟有什么錯?
公冶蒙的手放在沈淇的雙肩上,與她對視,一字一句說道:“想個辦法把他那個表妹送回去,以后不要與姬如彥往來了,且不說你與他走得近會對沈家不利,就單說姬如彥這個人就不是你能掌控的,他心思深沉、謀略過人,不是一般人能看得透的,你與他糾纏不休,只會自己吃虧?!?br/>
原來在旁人的眼里,姬如彥是這樣的人,可在沈淇的心里,他卻是溫柔的、小氣的,甚至還有些霸氣,偶爾與自己斗嘴,會讓自己難堪,常常連蘇衣秀被他氣得吐血,他極致的呵護(hù)、小心翼翼哄著自己,包容她的小脾氣和無理取鬧,還要時不時顧慮她的情緒。
這樣的一個人,和旁人看到的不同,這只是屬于她一個人的,她所認(rèn)識的姬如彥,就是這個樣子。
沈淇抬眸,眼神中是不可動搖的堅定,“公冶大哥,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他是什么樣的人,我了解,我不會做出對沈家不利的事情,也不會讓自己有危險,你相信我!”
公冶蒙一直盯著她,一言不發(fā),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淇兒長大了,可她的堅持,卻不是正確的選擇。
“與其它日后悔,為何不現(xiàn)在放手?你們是不可能有結(jié)果的?!?br/>
“不試一試又怎么知道呢,為何不給我一次機(jī)會就全盤否定?我就不相信,難道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成了大逆不道了嗎!”沈淇此時心緒難平,為什么就不能祝福他們,為什么都要想著拆散他們,大哥是這樣,公冶大哥也是這樣,最親的人卻要這么對她。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試一試是要付出代價的?!惫泵杉幢阈挠胁蝗?,也不能讓她在這方面犯錯,“淇兒,聽話。”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既然否定了她的幸福,為什么還要讓她聽話,她又沒有做錯什么!
沈淇再也不理會公冶蒙,一個人就跑了回去,近到跟前,發(fā)覺姬如彥依舊在那里,還沒有離去,她好想上前抱住他,告訴他,她的委屈,可她不能,身邊那么多人看著,她只能斂了心神,強(qiáng)顏歡笑。
公冶蒙不久也回來了,看了沈淇一眼,又看了溫淑慧一眼,終究什么也沒說。姬如彥礙著人多,也沒有過多詢問,可她眼里的失落,他卻看的真切。
待到入夜時,姬如彥果然又偷偷的潛了過來,摟著她說了好一會子話,沈淇終究是沒有讓他知道公冶蒙的那些話,畢竟那也是事實,說多了只會平添煩惱,只要他永遠(yuǎn)在自己身邊,就現(xiàn)在這樣擁著自己,她便決定一切都不重要了。
靠在他的懷里,沈淇總是安心的很,不多久便睡著了,姬如彥嘆息一聲,終究不舍得放手。
她們此時已經(jīng)到了平西貴原境內(nèi),由黃衣侍衛(wèi)們負(fù)責(zé)將她們的行禮送進(jìn)營地,然后她們便要徒步走進(jìn)深山里,要走半日之久。
所幸清晨她們都有精神,又有柴蘇兒和耿懷貞一路說個不停,也不覺的多累,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眾人便提議歇會兒,沈淇她們便在旁邊找了個干凈的地方坐了下來。
一直走著還不覺得什么,這一坐下休息了會兒,疲累感就傳來了,感覺腿腳酸酸的,她們的確是太養(yǎng)尊處優(yōu)了。
一行人,就這樣走走停停,直到下午申時才趕到營地,因為山里沒有那么大一塊空地,所以營地是分為好幾處的,鑒于安全考慮,并沒有小姐們在一處,少爺們在一處。
溫家兩兄弟自然要把帳篷搭在溫淑慧的兩邊,而又柴蘇兒在這里,姬如彥跟她們在一處,也沒有人會覺得不妥,至于公冶蒙,亦是跟公冶家姐妹倆在一處,畢竟是在深山里,兩個姑娘家他也放心不下。
而且他也知道,淇兒這邊不用他擔(dān)心。
山里叢林密布,幾處帳篷都搭的挺遠(yuǎn)的,姬如彥看著這邊都是自己人,就徑直走到沈淇面前,讓她坐下,而他給她捏捏腿。
“啊,疼?!北緛碜吡诉@么久的路,腿就疼的不行,他還捏來捏去,沈淇以為他是故意的,生氣的說道。
“你先忍著點,揉一揉就好了,要不然還要疼好幾天的?!奔鐝┎还芩?,繼續(xù)揉著,沈淇忍著疼,半信半疑。
“你腿疼不疼?要不我也給你揉揉?”姬如彥揉完,沈淇覺得確實舒服了些,遂問道。
姬如彥笑道:“我可沒你這么脆弱,走兩步就喊腿疼。”
“什么嘛,走了四五個時辰了好不好?”她真是從小到大都沒走這么多路,還是山路!
“帳篷都搭好了,你先休息一下吧,等你睡醒了就有好東西吃了。”姬如彥神秘的說道,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應(yīng)該會有不少獵物。
“有什么吃的?”路上的時候只吃了點干糧,這幾日都沒有好好用膳了,此時聽姬如彥一說,頓時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