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摸摸穿人家的衣服吃人家東西,還能大義凜然質(zhì)問對方有沒有道德……
這么無恥的行徑也只有江弈荻能干得出來。
男人被半塊肉砸的措手不及,燙了一下不說還被甩了一臉的湯汁,原本端著的冰塊臉頓時哐啷啷掉了下來。哪曉得氣還沒順,就又被始作俑者無恥的言行給彪悍的震住了,目光隨著動作竟然一滯,落在了江弈荻的頭頂。
江弈荻本來就縮在船腳,此刻更是被男人無形中圈住,避無可避。駭人的壓力仿似泰山壓頂,導致她察覺到男人氣息不大穩(wěn)當,就下意識的閉目護住了腦袋,模樣倒有些可憐兮兮。
“抬頭?!?br/>
不知何時,四周亮堂了些,一道命令的口吻連帶著罩過來的黑影一起投在了江弈荻的身上。
她心中警鈴大作,第一到第六感都直覺不妙,但聞言還是翻了翻眼皮,最先瞧見的是一雙深色的云靴。
依次往上脧去,深色的袍擺微微蕩著,繡著銀線的腰帶利索的束在腰間,然后是微敞的襟口,再然后……
男人取了船尾的風燈站在跟前,正居高臨下的垂目瞧她,兩人眸光剛一碰上,江弈荻將將被男色激得咽了口唾沫,立馬又縮回了原狀。
搞心理學的人,本身就較旁人敏感些,尤其是常年工作中積累下來的捕捉蛛絲馬跡的能力,更是根深蒂固的長在腦子里。就比如眼下,男人只是在靜靜的看著她,沒有其他,可江弈荻就是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氣場,正在一刀一刀的將她凌遲,逼的她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依照心理學教給她識人的經(jīng)驗,有這種狼性眼神的人,都不會是個好相與的,哪怕此人的一張臉帥得人神共憤。
好在,自己跟他結(jié)的梁子也只是一身衣服一鍋肉而已,料想他再生氣也不至于就對自己怎么樣吧。
“讓你抬頭,聽不見?”男人咂舌,再一次出聲,比方才還要兇上三分。
“不抬!”江弈荻抱頭裝慫,嗡著聲音道:“我怕你打我……你保證不打我我再抬?!?br/>
說實話,江弈荻十分討厭這種讓人不自在的氛圍,但沒奈何,被抓了現(xiàn)行還想寄人籬下,也只能先慫一慫。對付大男子主義者,必須示弱再徐徐圖之,硬碰硬是最蠢的法子,她分析的古怪性格比擼過的串還多,對此深以為然。
男人像是氣笑了,語氣卻依然很冷:“怎的?如此慫包也敢做賊?”頓了頓忽然一揚音調(diào),喝道:“少廢話!抬頭!再磨嘰小爺踹你下去?!?br/>
江弈荻小心肝被唬得直顫顫,出了一身冷汗,思維總算拉回到正常人的頻道上。
這件事說到底,確實是她理虧在先。不管出自什么原因,不經(jīng)主人同意就動用他的東西,這行為就算擱在上輩子也不光彩,說是偷一點也過分。換位思考后,她覺得男人生氣其實非常正常,自己半天功夫跟這矯情啥呢?正經(jīng)認個錯才是王道!
這才過來幾個小時啊,九年義務教務教導出的德智體美勞都喂了狗嗎?
慢吞吞抬起頭,將站在臉上的濕頭發(fā)胡亂撥了兩把,江弈荻擺出兩顆碩大的星星眼,還蘊上了一包淚。
男人的臉長得極俊,乍看驚艷,再看更有韻味。
精致絕倫的輪廓線條勾勒,五官也無一不生的恰到好處。明明是很有書卷氣的清俊,卻又被兩道飛揚的眉帶出了幾分霸道和酷厲。做個中肯的點評就是,此人帥的很有男兒氣。
好色的江博士不合時宜的再次狠狠咽了口唾沫,“咕嚕”好大一聲的尷尬,也沒能讓她一臉色瞇瞇的死樣消停。
男人也在看她,心路歷程與江弈荻完相反。眼前的黃毛小子滿面稚氣未褪,可憐巴巴的狼狽樣,實在跟他料想的小賊搭不上邊。
其實,在江弈荻快靠近船的時候,他就發(fā)現(xiàn)了,故意躺倒裝醉,也是想看看來人目的到底是什么。畢竟自己身份特殊,在寧平這種地方被人盯上也不是不可能。從小到大,用在他身上的鬼蜮伎倆多不勝數(shù),保不齊有人想另辟蹊徑,不得不防。
等江弈荻上船之后,他看似閑散,實則力戒備,就等著魚兒上鉤。
沒想到的是,他裝醉老半天,除了江弈荻再也沒有其他人靠近,更離譜的是,這人上船之后先是拿了他一套衣服,然后就奔著肉去了,壓根就沒打他的主意。
“小哥哥,你在想什么呢?讓我抬頭,又不搭理我,該不是……還想著要教訓我吧?!”色令智昏的某女率先打破了方才的沉寂。
男人拉回神思,眉頭蹙得更狠,一開口就把江弈荻雷的里焦外嫩。
“說吧,誰派你來的?老實交代,饒你不死?!?br/>
納尼?
幸虧江博士智商148,思維才能跟著跳躍了八度,可聽這話里的意思,誤會是不是有點大???
先前就分析過了,此人絕對不是個簡單角色,按照穿越大規(guī)律,說不定還是個啥王爺世子之類的,再坑一點的話,遇到個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哇哦,有點刺激!這附近會不會隱藏著傳說中的絕頂高手隱衛(wèi)???
管他呢!身正不怕影子斜,怕個卵,還能搞出冤假錯案不成?!解釋清楚不就行了?
彼時的江博士還困在文明社會的慣性思維里,很傻很天真。
朝男人走近了兩步,她賊兮兮朝四周一大量,故意肅著一張臉,壓低聲音湊近了道:“我啊……是老天爺派來拯救天下美男……哦不,天下蒼生的?!?br/>
“簡直胡說八道!我看你是想下河喂魚?”
下一瞬,男人就按住了江弈荻靠過來的肩膀,將她推開了一臂的距離,手下略一使勁,就聽到某人鬼嚎似的慘叫。
“我靠!玩真的啊?老子不是誰派來的!大冬天落水的可憐人,用了你一點東西而已,至于你這樣不依不饒嗎?還有沒有點道義啊,朋友!”
“不說實話,廢了你,再煮爛了喂魚!”
江弈荻不是智障,自然能分辨出這話里的威脅絕對有百分之百的可操作性。
扯淡他不信,說實話他也不信!難道要老子給他讀圣經(jīng)么?!
她在心里問候了男人的母上大人,推翻了之前給他做的初步分析。
這貨哪里是孤拐自閉,簡直有被害妄想癥,偏執(zhí)狂,是個變態(tài)?。?br/>
可惜,也不看看老子是干什么的,專業(yè)治變態(tài),曉得伐?!
用了三秒讓自己冷靜下來,江弈荻熬著痛站直了些,迎上男人狹長翹尾的桃花眼,盡量不慫的咧了咧嘴。
“小哥哥,人家還是黃花大閨女呢,你在我身上摸來摸去的,可是要負責的啊。來來來,有種往這摸……”
話畢,她空出的那條手一把扶上男人的胳膊,拉扯著朝自己的胸口挪去,笑得極其欠扁,眸光卻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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