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片死寂,唯聽見兩人微微急促的呼吸聲。
冷宇可雖然雙眼朦著紗布,眼睛什么看不見,但他的耳朵越發(fā)的靈敏了,他聽到了葉風鈴的心跳聲,聞到了她身上獨有的淡淡香氣味。
“你放心,你母親平安無事,現(xiàn)在過得很幸福?!彼教稍诓〈采?言語平淡無波。
葉風鈴聽罷心跳變慢,呼吸平穩(wěn)。
“不過你母親現(xiàn)在正抱著他快一歲的兒子與婁大師長過著幸福的日子,恐怕不會牽掛你這個女兒的?!?br/>
她剛剛平下心來,冷宇可的一番話又讓她五味雜陳。
原來母親為現(xiàn)在原丈夫生了一個兒了,還過得那么幸福,她怎么可能想起自己這個孤苦無依的女兒呢?
“冷先生,謝謝您告訴我母親的情況?!彼男脑倨鸩懀贿^數(shù)秒后又轉(zhuǎn)為鎮(zhèn)定自如。自奶奶死后,唯一疼她的親人就沒有了,雖然親生母親在世,但她已經(jīng)是別人的妻子,如今又生下一個兒子,母親眼里只有現(xiàn)在的小兒子哪能將自己放在眼里。
葉風鈴緩緩起身,看著窗外的那一盆水仙花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本來她還對遠在A市的母親還有所牽掛,現(xiàn)在看來是她用情太深了。本來母親只有她這么一個孩子,兩年前櫻花林短暫的相聚,她對自己吐露苦衷并幫助自己那都是在情理之內(nèi),可時間過去了兩年多,她又有了孩子,還是個男孩,男孩的父親還是A國有頭有臉的人,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她怎么可再對大女兒有所懷念呢?
她揚起嘴唇,綻放苦澀的笑容,算了吧,別在牽掛她的母親了,這個世上,除了奶奶外,她就再沒有一個親人了。
“風鈴,怎么不說話了,聽到你母親的消息,不開心嗎?”冷宇可聽到了她起身的動靜,卻不見她說話,不懷好意地問。
“開心,很開心。”葉風鈴覺得自己呆在病房太久了,再呆下去也沒有什么意思,低頭對冷宇可冷淡地說:“我讓冷丁進來陪你說話吧,我要走了?!?br/>
“你覺得陪一個瞎子聊天是不是很無聊?”冷宇可平住怒氣問。
“如果你認為你自己是個瞎子就自抱自棄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比~風鈴說完不帶任何依戀轉(zhuǎn)身就走。
冷丁就守在病房外,見她出來點頭哈腰說:“怎么,葉小姐不多陪陪宇少?”
“你進去好好陪你的主子吧?!比~風鈴不喜歡冷宇可身邊的這個狗腿子,本就對他沒有好臉色,現(xiàn)在自己的心情欠佳,說出來的話更是不屑。
冷丁碰了一鼻子灰,可又不敢對這個女人發(fā)脾氣,只好看著她慢慢走遠。
進了病房,看到自家主子竟然沒有躺在病床上,著實嚇了一大跳。
“宇少,你剛剛動完手術(shù),不能起來呀?”他跑過去,好心勸阻。
冷宇可在葉風鈴身上惹了一身氣,正沒處發(fā)呢,見他進來,將病床邊葉風鈴剛剛坐過的椅子踢翻惡狠狠地說:“老子動得是眼睛手術(shù),我的手與腳可沒有廢,憑什么不讓我起來?!?br/>
冷丁嚇得額角直冒冷汗,又不敢反駁,只好恭順地說:“是,是,是,宇少說得極是?!?br/>
“葉風鈴她走了?!崩溆羁烧局鄙眢w,雙手很自然地扶在床沿上。
冷丁上前扶穩(wěn)他,小心翼翼地回答:“葉小姐她走了,回家去了,宇少放心,我可讓手下人緊盯著她呢?!?br/>
“她現(xiàn)在長大了,翅膀長硬了,緊盯她有用嗎?”冷宇可被他扶著,慢慢走到窗臺邊,想要透透氣。
“宇少?!崩涠∮杂种?。
“想說什么就說吧,別縮著腦袋像一只烏龜似的?!崩溆羁呻p手扶著窗臺,穩(wěn)穩(wěn)地站在窗臺前。
“我跟在您身邊也有好幾年了,您可是A國呼風喚雨的大人物,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何必為葉小姐這種冷面冷心的女人上心呢?”冷丁終是將憋在心里許久的心理話吐了出來。
最后一個字剛剛脫口而出,他就被一股強大力氣給推倒在地。
他的屁股摔在了地板上,他還來不及爬起來,就見冷宇可一個轉(zhuǎn)身,單手扶在窗臺上,另一只手正指著自己的臉。
“冷丁,你今天的話太多了?!?br/>
他嚇得身體發(fā)顫,也不敢爬起來,只好坐在地板上,頭高高抬起,任由主人發(fā)落。
“我告訴你,老子就是看上葉風鈴了,還只看上她一個女人,非她不娶?!崩溆羁删o緊裹著白紗布的臉,看不到半張臉,卻從他抽動得厲害的嘴角邊看到他的堅定不移。
兩年多前從照片里看到葉風鈴吹笛的模樣,他的靈魂就像被她吸去了,整個人失了分寸,直到櫻花林櫻花樹下爛漫的邂逅,他的魂早就移到了葉風鈴身上,為她生,為她死。
他可是花費了苦心才讓她與自己一同生活了兩年的時間,這兩年里,看著她從一個青澀雅嫩的小丫頭變成美得不可方物的小女人,看著她在書房里靜靜地看書,看著她在花園里為花兒澆花,看著她在櫻花樹下對著風鈴祝福,他對她用盡了心思與手段,今天他的下人對他說不要為這個女人上心,怎么不叫他動怒。
“我看上什么女人,還輪不到你為我操心?!崩溆羁晌⑽⒏┥恚澳愕默F(xiàn)在的任務就是給我保護好葉風鈴的安全,她如果出了什么事,你有幾條命都賠不起?!?br/>
冷丁嚇得失魂落魄,連聲求饒,“宇少,我多話了,請您懲罰?!?br/>
“你起來吧?!崩溆羁刹]有想處罰他,“是我讓你說實話的,我怎么可能懲罰你呢?只要你明白以后該做什么事,該說什么話就好?!?br/>
“謝謝,宇少,謝謝,宇少!”
“雖然這個車禍來得不是時候,不過也算是個機會。”冷宇可轉(zhuǎn)過身,正對著窗臺,自言自語起來。
冷丁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對主子怪異的言行不敢多問一個字。
“過兩天我就出院了,但眼睛要等到一個月后才能摘掉紗布,所以這一個多月的時間我都要在家里休養(yǎng),你倒是給我想個辦法,讓葉風鈴心甘情愿地照顧我?!弊匝宰哉Z后,冷宇可又將話鋒落到了冷丁身上。
冷丁是個見好就收的人,這么一個好機會他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
“宇少,您放心,我知道您不喜歡休養(yǎng)的時候不喜歡其他人打擾,我會讓葉小姐安安心心在家里照顧您的。”
冷宇可冷笑數(shù)聲,卻再也沒有多說一個字。
——
葉風鈴出了醫(yī)院,回了家,開始準備明天上學用的東西。
整整放了兩個月的暑假,終于等到了開學的日子,她看著書桌上那個大大的書袋,懷念起以前上學的日子。
每天獨來獨往,女生嫉恨的目光,男生愛慕的眼神,她早就變成了一種習慣,更多的時候,她都是一個人捧著書坐在校園不起眼的一個角落,在她孤獨的內(nèi)心世界,她不需要什么同學,更不需要什么朋友。
冷宇可的出現(xiàn)是個意外,他像親人又像朋友一樣出現(xiàn)在她的生活里,她從開始的不習慣變成了自然,她從一開始的寄人籬下,變成了安心住著。兩年來她一直覺得他是真心想幫助自己,直到一個多月前,他離開櫻花市。
從每天的電話里看出了他對自己的情意,她回想起這兩年相處的點點滴滴,恍然覺悟,她是進了狼窩。
對他沒有一點感情那是騙人的,但還沒有到喜歡他愛上他的地步。現(xiàn)在,他又受了傷,她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他。
船到橋頭自然直。
她一直牢記這句話,人生充滿了變數(shù),不能因為一時的不如意就想要擺脫他。
他也不是自己想要擺脫就可以擺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