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這話說到夏靜容心坎中。
那個夏家族老,可不就是個渣滓么?
“可以,那你幫我打探一下夏良河家的狀況?!毕撵o容把具體狀況跟他們講了。
幾人立刻點頭,連口水都沒有吃便要出發(fā)。
這時候還算早,夏家莊離這里也不算遠,一來一次打探點事兒還是來的及。
最終是野貓子帶野耗子去的,倆人互相有照應。
史毓賢送他們出,給他們幾兩錢,說,“除打探夏良河家的事,還有那個夏家族老,也問一下?!?br/>
他曾經聽夏靜軒講過這個夏家族老對夏福柏做過的事,如果不是他,夏福柏一家人早就分出了,夏靜容也不必多受那樣多年的苦。
野貓子應下,笑吟吟的拿著錢趕快走。
倆人駕著驢車走的。
得虧趕這一路,他們對趕車已然熟稔,不然也太耽誤時間。
驢車一直至了夏家莊,立即便有人看見。
野耗子問他親戚的位置,這個親戚是他表姨家閨女,算表姐,并不是非常親,還有一些淡漠。
最初野耗子家出事兒,他便去找過她表姨,問他表姨借錢,那會便是這表姐高傲的說自家沒有錢,將他羞辱了頓。
野耗子感覺如今雖說還沒有混出頭,可穿著這衣裳也可以狐假虎威。
想不到驢車剛進村莊,就險些撞到一人。
野貓子詛咒了聲騾子,自車上跳下。
倒在地面上的是個孩子,瞧上去不大,身上背著柴禾,有一些重,這會連人帶柴禾一起跌倒在地面上的。
實際上驢車沒有撞到他,就是他被嚇到,再加之柴禾壓著,人便倒在地面上,半日都爬不起。
野貓子蹙著眉,一把把人給提起,“沒事兒吧?”
孩子搖了下頭,瞧見他眉毛蹙起不開心的模樣,忙把自己磨破皮的手向后藏,“沒事兒,是我自個不留意,抱歉,你不要打我,我下回走路會非常當心的。”
野貓子有一些懵,他有這樣可怕么?
“可以了可以了,我沒有要打你,你自個走路當心?!?br/>
他自然也看見他藏起的手,在街上混久,這點眼力還是不缺的。
就是這孩子和個小鳥一樣,一種想趕快離開的模樣,他只可以裝作沒有看見,叫人走。
孩子吃力的背柴禾,頭都不敢回,趔趔趄趄的,仿佛隨時隨地都會跌倒一樣。
野耗子也下車,瞧著那個孩子說,“那孩兒這樣小背這樣大的柴禾?他家人咋想的?”
“家中窮,亦或家中人對他不好?!币柏堊訐u了下頭,“走。”
自己全都是個乞丐,吃上頓沒有下頓,哪里有多余的憐憫心給旁人?
夏家莊如今人倒不多,野耗子是一路問著到他那個表姐的婆家。
見到野耗子,表姐還怔了下。
可好快便給他身上的衣裳跟驢車吸引,眼看野耗子一種有錢的模樣,她立時招呼他入門,“全都好久沒有見到你了,你去哪啦?發(fā)財啦?”
野耗子輕輕抬著下頜,“去州城那里混混,也沒有混出個所以然來,這不才回,想著找地方定下。你知道我們那村莊跟我不對盤,聽聞夏家莊不錯,就過來問一下?!?br/>
“那是那是,你那村莊便沒有什么好人家,你說你家最初出事兒時,他們個頂個的全都在一邊看戲,不去才好呢。咱們夏家莊便不錯,你要想定在這,剛好姐也在,還可以有照應。你年齡小,回過頭等成婚時表姐還可以幫你找個好娘子?!?br/>
這沒有出息,可以買的起驢車,穿的上好衣裳,可以講話如此有底氣?最初的野耗子可完全不是這樣的。
野耗子點頭,“那是不是要找你們夏家莊的里長?他家在哪里?可以答應我落戶么?”
“怎不可以呀,開心著呢?!?br/>
夏家莊因為這回荒災也少好多人,隔壁村莊更沒有幾戶,如今倆村莊合并。夏家莊實際上早就多了許多外地人,如今姓夏人頂多占一半。
野耗子就叫那個表姐帶路,他跟野貓子直接去族老家。
等野耗子進去,野貓子卻不耐煩說,“我去外面走走,這兒悶的慌?!?br/>
“可以,你去?!?br/>
野貓子走,在村莊轉小半圈兒,就打探見了夏良河的家。
他站大門口往里邊瞅了眼,卻不想猛然和方才險些撞到的那個孩子的眼對正著兒。
孩子看見他全都驚呆了,臉面上閃動過惶恐,連忙跑出,“我真不是存心撞到你大馬車的,抱歉,你不要動怒?!?br/>
野貓子怔了下,忙將他拉到邊上的草垛后邊,問他,“你是夏良河家的孩兒?”
孩子面色‘刷’的白了,“你不要跟我說外公,我可以賠不是,我……”
“我不是來你們家找你算賬的,你不要慌張,不要怕?!币柏堊有闹虚W動過一點不祥的預感,“你叫夏良河外公,難道你是他外孫?你叫啥名字?”
孩子向倒退了步,搖了下頭,不說。
野貓子有心想問幾句,那里院兒中卻突然傳來尖利聲,“華頭,華頭你又死哪里去啦?不是叫你將衣裳給洗了么?”
華頭?
野貓子心中的猜想證實三分,孩子卻乘著他不留意,猛然跑了。
“二舅娘,我立刻去洗?!?br/>
“你怎這樣沒有用,在我家白吃白住,干點活就偷懶。1時辰前我就叫你洗,衣服呢?今天晚上上不準吃飯,聽見沒。”
孩子輕輕低著頭,手絞在一塊動了下。
女人卻嘲笑,狠揪他的胳膊,“干啥,存心給我看見你的手受傷?”
孩子抬頭,連忙搖頭。
“那你這個樣子給誰看?給我笑!”
孩子忙咧嘴。
婦人嫌棄,“笑的比苦還難看,還不趕快干活?衣裳洗完了還要喂雞鴨呢,小雜種?!?br/>
講完又狠掐他一把,孩子趔趄了下,想哭卻又不敢,轉過頭乖乖去提放衣裳的筐。
那筐不大,里邊的衣裳卻不少,還有屬于女人的衣裳。
孩子想放到地面上拖,又怕將筐拖壞,只可以先拿一半出,分兩回洗。
野貓子手指頭捏緊,那臭娘們,他全都想沖到夏家將那女人打死。
夏良河呢?那孩兒不是他外孫么?這樣被欺負他全都不知道么?
夏良河自然知道,他此時便在屋中,邊幫著錢氏揀豆,邊嘆息。
錢氏譏誚一聲,“咋,心痛呀?心疼你叫老二家的別罵呀?!?br/>
“唉?!毕睦系謬@氣,“拉倒,是他命不好,誰叫他沒有父親沒有娘親,連唯一的姐姐都沒有了,姐姐的婆家也不想要他。咱既然一天天的養(yǎng)著他,總不可以叫他什么活也不干吧。這老二家的心中有氣,我也曉得。她家閨女被發(fā)賣了,如今還不知在哪里,結果咱家如今養(yǎng)個外姓人,她心里定不爽快,罵兩句也不會死。”
“算你還懂點道理,咱供他吃供他住,已然夠好。只須老二家的不鬧,吵的整個家全都不可以安生,華頭挨罵幾句也沒事兒?!?br/>
夏老爹‘恩’了聲,搖了下頭,繼續(xù)揀豆。
外面的野貓子卻跟著孩子去河邊,他想叫他不要洗了。
可孩子一見到他便畏怕,提心吊膽的險些摔到河中去。
野貓子只可以止步,就是對他說,“你且安心,你姐姐立刻便會帶你走的?!?br/>
講完,轉過身走人。
他要趕快幫夏娘子將事打探罷了回瀟湘縣,夏娘子跟史大哥都是能耐人,必定可以將這孩子帶走。
華青峰卻愣了愣,聽見姐姐這字,他便想到華嬌云,想起來她臨死前還對他放心不下,叫他不論怎樣都想好生活著,到時找到爹媽團聚。
可,他什么時候才可以找到爹媽呀?
他實在太累,每日都要做許多事兒,二舅娘打他,表兄也打他,今晚還沒有飯吃。
噢,不對,他仿佛午餐也沒有吃,如今肚兒好餓。
華青峰眨了下眼,吃了幾口河水,肚兒不再那樣空落落了,才蹲身洗衣裳。
那里野貓子已然飛速的來到下游去,那里也有好幾個婦女在洗衣裳。
他存心指著華青峰那里問兩句。
這幫人最愛八卦,有一些事兒都不必問,野貓子就可以知道。
等他聽的差不多,又趕快跑來瞧瞧華青峰。
剛好見到他捂著肚兒,有一些糾結地看著河。過半日,他便又蹲身吃了幾口。
胃里感覺好點了,就笑起。
野貓子想到自個當乞丐時,也是沒有東西吃只可以吃水充饑,那滋味不想經歷第二遍。
可他好歹不必干活,實在餓了便躺廟中保存體能。
眼看那個孩子又吃河水,他忙伸出手摸了下身上。
終究摸出半個干糧,這是他來時路途中買的。當乞丐當慣了,即使剩下也舍不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