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走著,邊城一邊向侯東詢問了自己兩個徒弟的去向。
“記得當初主母他們回到暗夜山,身邊就已經(jīng)沒有如來和菩提這兩個家伙了,不過我聽說他倆好像一直在西牛賀州上找你呢,一邊找你一邊修煉?!焙顤|回答道。
邊城眉頭微皺,“這兩個小傻瓜,難道就不知道要回暗夜山找一找么”
“牛大哥說他們好像回來過,不過具體的細節(jié),我確實不太知道,因為那個時候我也在山下找你。”侯東聳了聳肩。
在侯東的引領下,邊城洗了個澡,梳洗完畢,換上一身新衣服,暫別侯東,出殿向小樓處走去。一路上遇見不少牛兵妖將,看見邊城都很是恭敬,等邊城走遠后才開始議論紛紛。
的確,邊城的歸來,是個極為重磅的消息。
瑾兒,我回來了。
邊城神采奕奕地望著面前的小樓,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直接縱身升空,在頂層平齊的位置輕輕地附在墻上,對著墻內(nèi)施展了輪回眼,瞬間將內(nèi)里的情形盡收眼底。
閣樓之中,兩名身材窈窕的女子皆背對著自己,一個身穿白裙,纖塵不染,腰間系著美麗的彩綾,手中握著一支毛筆,在紙張上輕輕涂抹著什么,顯得很是溫柔賢淑;而另一個則撅起豐滿的臀部,很沒形象地叼著毛筆,側著半張臉,淡藍色的美眸忽閃忽閃地望著白裙女子,似乎有些郁悶。
“瑾兒妹妹,你畫了這么久,不累嗎”叼著毛筆的美女把毛筆輕輕地放在一邊,問道。
“不累。”那白裙女子面容平靜,仍舊認真地在紙張上著筆。
龍嬌兒站起身來,愣愣地看了白裙美女一會兒,幾番掙扎之下,終于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瑾兒妹妹,你覺得邊城他他還活著嗎”
啪的一聲,白瑾的毛筆突然從她的手里脫落,瞬間染黑了一大片紙張,她怔了片刻,急忙將毛筆從那紙張上挪開,輕聲說道:“我怎么這么不小心,你看看,都給他弄臟了?!?br/>
邊城這才看到,原來那張紙上畫著一個男人的相貌,那男人劍眉星目,器宇不凡,凌厲的眼睛里充斥著龐大的自信,而緊抿的厚實嘴唇又透著一股執(zhí)著,整張面孔呈現(xiàn)出一種霸氣十足的氣質(zhì)來,只是此刻這幅畫已被墨色暈染,顯然是不能再看了。
這樣的畫,已在白瑾和龍嬌兒的手邊分別堆了十四五張。
這一刻,邊城終于明白了白瑾和龍嬌兒在這里做什么了。
原來那些牛兵手中自己的肖像,完全是瑾兒和嬌兒一筆一筆畫出來的。看到這里,邊城那原本泛著冰冷漠然的雙眼,竟然泛起了一層水霧。
“對不起瑾兒妹妹,我”龍嬌兒俏美的臉上露出一絲后悔的神情,她默默地低下頭,拿起一旁的毛筆,定下心神,開始有模有樣的學畫。
邊城再也忍不住了,他悄悄地打開閣樓的窗戶,無聲無息地落在頂層的地面上,輕聲問道:“今天上午畫了不少吧?!?br/>
“是啊?!卑阻^也不抬,熟練地在泛黃的紙張上畫著那張熟悉的面孔,溫柔地下筆,就仿佛那是在撫摸著心上人的臉頰,“從早晨到現(xiàn)在,我們畫了三十多張,前幾日下了雨,城墻上的那些肖像畫恐怕早就濕透了,這些張你先拿去叫他們貼著,我們”
等等,這道聲音自己為何如此熟悉
即使這道聲音有些沙啞,盡管這道聲音有些顫抖。
白瑾和龍嬌兒對視一眼,同時放下筆來,轉過身去。
那一刻,仿似白駒過隙,水滴墜落般短暫,又像植物生長,宇宙生衍般漫長。
在她們的面前,站著一個有些瘦削的男人,那個男人穿著一件很普通的衣物,氣勢也沒了向來的威棱,整個人平靜到讓人覺得平凡??删褪沁@樣一個男人,卻成了她們兩年七百三十余日里最深痛的想念。
再見邊城的時候,白瑾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有那么一瞬間覺得這個男人,根本不是自己筆下的那個樣子,但是她又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就是折磨了自己這么長時間,一度讓自己以淚洗面的夫君。在這一刻,她有那么一點奮不顧身,有那么一點飛蛾撲火地跑向邊城。她不管面前的男人是不是幻覺,她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抓住他,牢牢地,死死地抓住他。
而龍嬌兒,在這一刻,心頭突然涌起一股寒意,她怔怔地望著容顏消瘦的邊城,根本不敢上前。那種感覺,就像是暗戀了好久的人,突然出現(xiàn)在她每天回家必經(jīng)的道路上,有那么一瞬間,她是恐懼、退縮的。
但是隨即,她便被自己體內(nèi)熱烈的情感沖昏了頭腦,像白瑾一樣飛一樣地撲了過去,她不知道對于他自己是什么,但是龍嬌兒很清楚他對于自己是什么她愛他。
看著乳燕撲懷般的瑾兒和嬌兒,邊城竟也震驚的動彈不了,他剛剛吃力地抬起雙手,兩具微軟的身體便已經(jīng)投進了自己的懷中。
“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嗚嗚嗚”白瑾奮力地揮動粉拳,狠狠地砸在邊城的胸膛上,隨即,她便失聲痛哭,緊抱著邊城的身體再也不松開,淚水轉瞬間便濕透了邊城胸前的衣衫。龍嬌兒雖然沒有說話,可是淡藍色的眼眸里也已經(jīng)流出了眼淚,她輕輕地用頭蹭了蹭邊城的臂膀,便抿起嘴來小聲啜泣身為欲海魔蛟,她在茫茫欲海中呆了千年之久,從來沒有覺得時間漫長,卻沒有想到在這西牛賀州上,反而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邊城的雙手懸在空中,只覺得這一刻心都碎了。他緩緩地將手放在兩女的身上,漸漸摟緊,任憑白瑾和龍嬌兒在他的懷里,釋放著這兩年思念的痛。
良久,白瑾和龍嬌兒才流盡了眼淚,卻依然賴在邊城的懷抱中不愿離開,直到邊城劇烈地咳嗽兩聲,將二女緩緩推離開來。
看著二女梨花帶雨的模樣,邊城的嘴角微微抽動,可是面部肌肉就像是巖石一樣堅硬,竟是連微笑都做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