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熙楓怔了一下,他沒想到蕭冰語居然知道。
蕭冰語輕輕嘆了一口氣,看著他:“你始終的目光只有一個,就是趕我走,你在保全我,你也不是真的想趕我走?!?br/>
確實,她所說的都是實話。
他能狠下心將她推出去,并不代表他真的不管她的死活了。
只是,蕭冰語你可知我所保護的到底是誰嗎?
“我讓你離開是因為暗族,是因為蕭清墨喜歡你,他可以保護你,往后有什么事你大可去找他,若覺得靈印礙事,我可以現(xiàn)在就斬斷……你已知他是風領(lǐng)主吧?!?br/>
蕭冰語心臟劇烈的抽痛著:“你想如何?”她的話問出口,眼淚卻禁不住一顆一顆往下掉,模糊了視線。即使夜熙楓不說,她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夜熙楓動了動手指險些抬手擦掉她的淚,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喜歡我,你就把我往火坑里推?”她流著淚,帶著苦澀的笑問。
“我不是把你推向火坑,蕭冰語,第二塊古墓被打開你還有機會過你自己的生活,況且,他能拋下責任帶你走,也算是我給阿月一個交待了……”
蕭冰語聽著他的話,感覺脖子被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掐住,讓她無法呼吸:“你考慮過我的想法嗎?即便我不喜歡他,我不愿意,你也要這么做?”
夜熙楓不說話,那沉默的話已經(jīng)告訴她答案了。
“冠冕堂皇……你怎么能說的這么冠冕堂皇,可笑至極???說是因為我母親?你可曾在意過我嗎?你想過我愿不愿意嗎?你想過我會不會辛福嗎?!”蕭冰語發(fā)瘋了一樣歇斯底里地吼,“說的這么好聽,好像什么都是為我好!你怎么不把我推給墨離?!為何到蕭清墨那兒你就不一樣了?!我與蕭清墨何干?你告訴我啊!與他何干?你不覺得這個理由很可笑嗎!”
蕭冰語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哭的狼狽,看著他的眼睛,哭著,卻忍不住笑了:“他們都說這世間沒你得不到、害怕的東西,你天不怕地不怕,他們都說暗族的王逆天而行。我明知自己不該,明知自己是錯的,還是忍不住,去追尋了自己想要的人,只要我活著一天我覺得我自己就不能沒有他,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啊,夜熙楓,分開我們的不是生死,而是一個蕭清墨?!闭f著,她忽然放聲大笑,眼淚卻止不住。
一聲一聲,凄涼悲嗆。
他的手指輕輕顫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私心的,他想要她留下,可是一旦留下意味著什么他比誰都清楚,心中的喜悅一點一點散開,只留下滿心錐凌的刺痛。
夜熙楓抬頭看著太陽,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刺眼了,硬生生把他的眼睛刺的生疼。
她說,你不覺得這里理由很可笑嗎?
當然可笑,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除此之外,他還能說什么?他在乎她,就是不想把她再次卷入這場神級的殺戮中。他想起自己的無能,幼時看見家人慘死,看見父親無奈地摸著他的頭說,阿凌,對不起,說好陪你門一起長大的,要食言了。
看見母親自盡,妹妹凍死。
偌大的葉家,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啦……
太多太多……太累太苦,壓的他喘不過氣。
與其這樣日日夜夜的糾纏,不如揮刀斬斷情絲,也定要護她一世安全。
他親手撕碎了她的心。他不知道。
蕭冰語扯下那條貼身佩戴的七角菱形紫寶石遞給他:“從今往后,我蕭冰語就算被六族領(lǐng)主追殺也與你夜熙楓無關(guān)?!?br/>
夜熙楓緊緊抿著薄唇,蕭冰語看不見,淚光朦朧,看不見他眼底清楚的無奈的痛,看不見他拼命壓制那份想要留下她的念頭。
他轉(zhuǎn)身離開,沒有收回那條寶石項鏈。
芷若幾人看見夜熙楓,連連起身,還沒開口詢問他和蕭冰語的事,就聽他聲音嘶啞冷冽:“走?!?br/>
兩人一貓聽著含著殺意的語氣,不敢多做停留,立即起身捏著法訣快速追趕夜熙楓而去。
蕭冰語失去所以力氣,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死死握緊手里的東西,尖銳的菱角刺破了她的掌心,殷紅色的鮮血一滴接一滴的落下,她卻毫無感知。
她不知道坐在那里多久了,直到在也無心哭了,直到哭不出來了,直到麻木。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氣似乎不好,下起了小雨。
她仰頭,任冰冷的雨滴落在臉上,冰冰涼涼,幾乎侵入心靈深處,空寂哀婉。
隱隱間,她似乎聽見一聲無奈的嘆息,不知是她幻聽了還是什么。
終于,她緩緩從地上爬起來,伸出纖細潔白的手,扶著大樹起身。
星寒看著她,眼神中帶著薄薄的霧氣:“你別折磨自己了,前主人他這么說定是有他的道理……”
蕭冰語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卻不語。繼續(xù)往前走
星寒說什么,她都沒有聽。
那雙空洞的眼睛硬生生地嚇了星寒一跳,他心疼的要死,抱著她都要哭出來了,紅紅的一雙眼睛:“你別這樣啊,你嚇死我了……”。
“星寒……”蕭冰語正想安慰這個軟軟可愛的小團子,但一低頭,眼前忽然一片漆黑,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的感覺襲來,身子一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