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世,在揣度人心上,羽沁梨不敢說自己天下無敵;但將對手分等級,羽沁梨自認還是行的。
她真心覺得,自己上輩子有夠蠢居然會被這對母女蒙蔽這么久。只聽見月蓉在門外焦急道:“小姐真的在寢房休息,沒有離開相國府”
“在不在寢房,看了就知道!來人,把門撞開!咱們相國府可不能有不清不白、私自出府、夜不歸營的女兒!”
那張揚刻薄的聲音,不是嫡母鳳柔敏還有誰?
“月蓉、云倩,讓他們進來?!?br/>
“是?!?br/>
寢門緩緩打開,這陣仗讓羽沁梨都樂得笑了!
鳳柔敏把府里管家、各門管事,以及她和羽皖黎院里的所有丫頭、嬤嬤、婆子、粗使奴婢、長工全叫來了,滿滿五、六十人。
特別是鳳柔敏身邊的施嬤嬤、一等丫頭春燕、夏蟬,還有羽皖黎的貼身丫頭翠兒、碧兒,那眼神,標準的見獵欣喜。
這么大陣仗,標準是搞事情的節(jié)奏!
羽沁梨感到好笑又無奈,好歹她也是相國府二小姐,帶著五、六十人闖她的寢居,這鳳柔敏做事的方式,也實在難看得可以。
相國府的相國夫人這樣對待庶女若傳出去,就算自己名聲難聽,她這個嫡母也是落入下層了。
云倩立即無聲護衛(wèi)在羽沁梨身側,月蓉則攙扶羽沁梨起身。
好在她衣著整齊,若她衣衫不整,被她們這么闖進來,讓一堆粗使下人、長工瞧著,她還能不能找婆家?
鳳柔敏無所不用其極地找機會羞辱她,真是其心可誅!
羽沁梨的眸子銳芒一閃而過,立即擺出恬然的表情;除了有些臉色蒼白外,精神倒是颯爽奕奕,眼眸也格外清亮。
“拜見嫡母。一大清早,不知嫡母和長姐帶著這么多人來,所為何事?”
鳳柔敏和羽皖黎看見羽沁梨好端端的躺在自己閨房,就有些愣忡。
羽沁梨昨晚在佛堂不是被男人劫走,至今未歸嗎?
她們看見老爺氣極敗壞、神神秘秘的派人到處尋找,到現(xiàn)在都還沒回府呢!
鳳柔敏母女心想,若羽沁梨整夜未歸,絕對是一個徹底將她打入地獄的機會。
昨日聽到老爺說祁王軒轅殤親自到府議親,對象不是皖兒,而是這個羽沁梨,鳳柔敏就氣得腦仁炸裂!
憑什么這個歌姬所出的賤人,可以擺脫掉好不容易賴在她身上的太子讓皇子中她最中意的玉面戰(zhàn)神、祁王軒轅殤親自上門議親?而她最驕傲的女兒,卻要嫁進前途未卜的太子府?
聽到她一夜未歸,本想好好宣揚一下羽沁梨的不守婦道,讓她從此干人唾棄,萬人鄙夷;可沒想到,如今這賤人卻氣定神閑、好端端地安處寢房,讓她有些下不了臺。
鳳柔敏輕咳兩聲:“我說沁兒,昨天稱父親去佛堂看你,你不好好待在佛堂思過,跑去哪兒了?整夜都找不到人,貪玩兒也不是這個樣兒!這傳出去,咱們相國府還要不要臉?”
羽沁梨心里暗笑,還沒審罪名就先判了,她羽沁梨昨晚就是因為貪玩,逃出佛堂、夜不歸營。
“嫡母,話不能這么說。沁兒受父親責罰,整整兩天待在佛堂,怎能跑出去?嫡母切勿聽信謠言,毀沁兒清譽?!?br/>
“你還有清譽可言?“羽皖黎對她投來鄙夷目光:“你與祁王殿下茍且私通,做了見不得人的骯臟事,敗壞我相國府門風。爹爹沒打死稱算不錯了,你還自以為有清譽,簡直笑掉人家大牙。”
羽皖黎說完,身后施嬤嬤、春燕、夏蟬、紅兒等人,以及一些家丁奴婢,各個面露鄙夷厭惡的神色,一副羽沁梨就是相國府的恥辱。
云倩臉色一沉,雙手拳頭暗握;月蓉氣得大罵:“大小姐,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家小姐清清白白的,你不要胡說!”
“胡說?”羽皖黎柳眉一挑:"現(xiàn)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羽沁梨和祁王殿下不清不楚,否則你以為太子為什么會退婚?而且如果這賤人沒有和祁王暗通款曲,昨日祁王殿下又為何會上門議親?這不是擺明告訴天下人,他們兩人有染?”
雖然不甘心,但只要能侮辱羽沁梨,她羽皖黎就一定要踩她兩下
羽沁梨強忍著背上疼痛,往前一步:“長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妹妹與祁王殿下不過點頭之交,豈會發(fā)生什么茍且情事?這傳出去怕是要毀了妹妹的清譽啊“
“傳出去怎么了?”羽皖黎一臉無懼,指著一院子的人:“這府里府外、全京城誰不知道你與祁王那件破事兒?你還以為自己冰清玉潔呢!”
月蓉忍不住:“你!”
羽沁梨拉住月蓉,放眼環(huán)視,果然一院子的奴仆婢女各個臉色鄙夷,還有兩個粗使長工眼神透著猥瑣,只有相府老總管一臉憂心,低頭不敢看她。
這些人,果然都吃了熊心豹子膽看來她得動手收拾一番。她羽沁梨再世為人,雖然不會再放肆妄為,但要她如前世般事事委屈求全,也是沒門兒!
魯莽,后悔一時;怯懦,卻后悔一世。反正有人可以靠不是?
羽沁梨斂下眼瞼,秀眉微顰,輕嘆了聲:“長姐慎言,長姐污蔑沁兒也就算了,可是皇親貴胄豈是你我可以非議?”
她抬起頭,眼神晶亮:“祁王殿下是什么人?他可是當今皇上的七皇子,是殺伐決斷的玉面戰(zhàn)神,豈能容稱在私下嚼舌根?”
鳳柔敏和羽皖黎一聽,臉色頓然失色!
“你、你說什么?”
羽沁梨一臉無辜:“長姐是京城有名才女,與粗俗無文的妹妹可是天壤之別,妹妹懂的道理,長姐豈會不明白?”
她往羽皖黎跨一步:“長姐要壞妹妹名節(jié),也選個可以得罪的對象。你讓妹妹成為京城百姓的談資,不是也潑了祁王一身臟水?長姐就不怕祁王生氣,怪罪于父親,或怪罪于你?”
“你、你、你危言聳聽!”
羽皖黎渾身開始發(fā)抖,鳳柔敏也覺得茲事體大。謠言的確是羽皖黎傳出去的,若祁王要降罪,羽沁梨固然得不到好處,整個相國府也一并遭殃!
羽沁梨聳聳肩:“妹妹是不是危言聳聽,長姐心里有數(shù),嫡母也能分辨一二不是嗎?”
“賤人!”羽皖黎沖上去要抓羽沁梨,立即被云倩架開。
她漲紅著臉,心里很害怕,一只手不斷往羽沁梨方向刨抓:“我親眼看見你和祁王兩人鬼鬼祟祟,我沒有胡說!就算是祁王也不能否認”
“皖兒!!”鳳柔敏忙拉住自己女兒。
“這句話,等祁王來興師問罪的時候,長姐再跟殿下解釋吧!”羽沁梨聲音一貫不慍不火。
“羽沁梨,你這賤人,不準你胡說!”
“住手!吵成這樣成何體統(tǒng)!”
一聲喝叱,讓所有人回頭望向院口;只見一臉怒氣的羽徒雄和祁王軒轅殤就站在院口,而老太君身邊的張嬤嬤微彎著腰,和韓齊恭敬地站在兩人身后。
“老爺!”
”參見祁王殿下?!?br/>
說曹操,曹操就到。鳳柔敏和羽皖黎臉色青白交替;一院子大大小小都跪了下去,羽沁梨也在月蓉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行了禮。
“免禮,都起來吧!”
軒轅殤劍眉星目,一身靛藍錦袍,鮮艷張揚,腰間是四指寬的銀色祥云玉帶,領子與袖口同樣繡著銀色祥云,襯得他俊逸非凡的外表更加光彩照人,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環(huán)視眾人。
他一來到院子門口,就聽到他的小仙姑正藉他的威勢,欺負,哦、不,是在給鳳敏柔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