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事實的真相究竟如何,對于此前的狀況來說都已經(jīng)變得無關緊要。
在徐子陵與塞恩決心堅守這座城池開始,所有的事情在這之前都已經(jīng)無法再引起他們的重視,因為按照魔獸進攻的周期來看,下一次的攻擊最遲也會在后天到達。
而此刻,薩奇洛的形勢依舊的不容樂觀。
亞魯巴因因為嚴重的出血過多而一直陷入昏迷與高燒之中,短時間內已經(jīng)無法再統(tǒng)帥雷霆軍團。
哪怕徐子陵麾下那批從森德爾林堡挑選出的精英已經(jīng)在愛德華的帶領下來到了薩奇洛,也無法從根本改變守軍人數(shù)不足的事實。
不單單是人數(shù)的問題,就連守城的器械都在前幾次的防御中消耗殆盡,而日冕之城對于求援的漠視更是讓整個城市都陷入了低迷的氛圍之中。
士氣是一場戰(zhàn)爭的根本,但對此徐子陵卻毫無辦法。他不可能把信心硬塞給剩余的一萬余名守軍,更不可能欺騙他們勝利一定會到來。
事實上,如果這些魔獸大軍依舊采取空投的方式來作為進攻的主要手段,這次的戰(zhàn)斗勢必會面臨一個極為尷尬的局面。
雖說魔獸大軍也在這兩個月中損失慘重,但相比已經(jīng)完全喪失了進攻能力的雷霆軍團來說,他們的處境就要好上太多了。
“如果是蕭瞳的話,他會怎么做?”
無法從堅守之中找出足夠的信心,徐子陵不得不變換一種思維的方式去考慮目前的局勢。
蕭瞳的想法總是與他有著驚人的相反,只是可惜那個家伙在從星盤空間逃離之后便借著夏炎的意識空間開始了沉睡和修養(yǎng)。
無論夏炎使用何種方式,都沒有辦法將其喚醒。
對此,徐子陵也毫無辦法,但他開始嘗試用蕭瞳慣用的思考模式開始考慮對策的時候,一種無奈便開始涌上心頭。
蕭瞳善于進攻,無論在何種局面之上,他都會率先考慮進攻的可能性。
就好像是在森德爾林堡之中,明明只挑選了一千余名士兵,卻決定深入薩特帝國腹地,讓其無所防備,擊其要害。
但這一次,事情卻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薩奇洛城是絕對不可能被放棄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還是進攻的話,不就等于自尋死路嗎?
徐子陵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的找不到答案。
這樣的情況已經(jīng)持續(xù)了整整兩天,每次當夏炎去看望徐子陵的時候,總能看見他呆滯的身影。
“徐子陵,你到底在煩惱什么啊。上次不也守下來了,而且這一次藤原秀一,愛德華都在,我們不是沒有機會守住啊。”
夏炎還真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頹廢的徐子陵,過去的他都是給人那種成竹在胸的感覺,可這一次,看著他的樣子都會覺得心中沒底。
“你知道什么?我們又不是守下這一次就好了。距離狩獵結束之前,我們至少要抵擋三次魔獸的進攻。我們這一次不單要贏,而且還必須保存足夠的實力面對下一次的進攻?!?br/>
徐子陵總是有些羨慕夏炎至今還能保持著單純的想法,或許是因為她的運氣真的不錯,身邊不單有自己這個任勞任怨的參謀,還有蕭瞳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天才。
可這次,自己這個參謀早已黔驢技窮,至于那個天才也報廢了,之后的事情究竟會朝著怎樣的局面進展,他的心中也沒有底氣。
“其實那些魔獸也就是可以空降比較麻煩一點,否則我和你在城門口一站,那只魔獸還進的來?”
這些繁雜的事情并不是夏炎能夠思慮的,在華夏之光的時候,無論何時都有著其他的軍團殿后或者支援。
至少從未遇見過孤立無援的時刻,所以對面如此戰(zhàn)局夏炎都至少還保持了輕松的心態(tài),當然這僅僅只是表面上而已。
“空中部隊…制空權…”
夏炎所說的,便是徐子陵最為在意的地方。
無論城中的防御布置的如何嚴密,一旦有數(shù)千只魔獸從天而降,紀律再是嚴明的部隊都會面臨著崩潰的危險。
畢竟一旦軍團發(fā)生混亂,那么在這個通訊極不方便的世界里,誰都無法了解到大局的情況,恐慌一旦形成,下場就會和上次一樣。
前方還在據(jù)守城門,而后方卻早已潰逃。
就好像之前與塞恩分析而出的結論一樣,對方一定擁有一個具有極高智慧的指揮官,這才是問題的關鍵之處。
等等…
想到此處之時,徐子陵忽然靈光一閃,一個一直令他有些疑惑的問題突然在此刻有了一個似乎能夠令人接受的答案。
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
在之前的一系列進攻之中,魔獸似乎對于人類的戰(zhàn)術與布置都了然于胸,他們的每一次進攻都幾乎穿插在雷霆軍團指揮的縫隙之中。
這種精妙的指揮如果說僅僅是依靠直覺或者智慧都是無法說通的。
智慧不是全知全能,不可能將所有的事情了解的巨細無遺。就算對方能夠做到這點,但那幾萬魔獸大軍也不可能沒有絲毫誤差的去執(zhí)行臨時的變動。
唯一的可能就是對方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將人類所有的布局都已經(jīng)洞悉。
而可以做到這點的人,便只有那個在星盤空間之中俯視著全人類的帕拉娜。
可現(xiàn)在星盤已經(jīng)被徹底的摧毀了,那個空間也早已消失不見,自己的舉動已經(jīng)不在敵人的監(jiān)視之中,也就是說,若是能夠出其不意,就有可能打亂對方全盤的計劃。
至始至終,徐子陵都不相信魔獸能夠擁有人類一般的智慧。
或許他們更為彪悍,更不懼死亡,也更服從命令。那么反過來說,他們也更為遲鈍,更不知進退,更無法變通。
夏炎從徐子陵原本低迷的神色上看見了他不斷變換的神情,這才是她熟悉的徐子陵,就算遇到了困境也依舊成竹在胸,依舊可以扭轉乾坤。
“夏炎,我有一個危險的想法。不過如果是換蕭瞳在這里的話,他應該也會這么決定,你要不要聽一下?”
“現(xiàn)在還說什么危險,靠譜嗎?徐大統(tǒng)帥??!”
看著徐子陵裝腔作勢的模樣,夏炎就知道自己又要去執(zhí)行什么危險的行動了。
不過這才是她最希望的,無論任務有多危險,也總好過這么毫無辦法的等待著魔獸的進攻,這種感覺,只能用兩個字形容,那便是窩囊。
“我也只是這么一說罷了?!毙熳恿旯笮?,之前的頹廢一掃而空,這有了對策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整個人都變得順暢了許多,“上次的戰(zhàn)斗我已經(jīng)把細節(jié)都全部和塞恩詢問清楚了,魔獸的智慧并沒有任何的提高,但確實有高手在幕后指揮這些東西進行戰(zhàn)斗。既然魔獸的智慧依舊低下,那么他們臨時變陣的可能性就會非常之低?,F(xiàn)在距離進攻最多還有兩天的時間,我打算讓你和藤原秀一率領五百士兵,趁夜出發(fā),找到那些飛禽的棲息地,只要剿滅了他們的空中部隊,那么至少這一次的防衛(wèi)戰(zhàn),我們勢必能夠勝利。”
“可這讓我上哪去找???”夏炎一聽徐子陵是這個意思眉頭立即皺了起來。
“呵呵呵,毫無章法也有毫無章法的好處,集團行動自然就有集團行動的弊端。你還記得當初在西部地區(qū)魯達曼爾托要塞里,各大軍團貌合神離隨后混亂不堪的場面嗎?人類尚且如此,魔獸更是不在話下,如果對方卻是擁有高明的統(tǒng)帥,那么就勢必會區(qū)分各種魔獸休憩的場所。只要找到一處,那么按照規(guī)律推算,想要找出那支飛禽部隊就不算什么難事了,你說吶?”
徐子陵看到了勝利的希望,心情輕松了不少。
但這也并非就是必勝的方法,其中的危險不可言喻。
畢竟他也是經(jīng)歷過大逃亡的時代,非常明白眼下的這些魔獸只不過是數(shù)量繁多罷了,在中央地帶,還有實力令人恐懼的可怕魔獸存在。
如果說擁有智慧的話,那必定就是存在于那些超越a級的魔獸之中,雖然相比三年前他已經(jīng)不知強大了多少倍,可如果真的面對那些變態(tài)的魔獸,勝算究竟如何,還在兩可之間。
這個問題,夏炎心知肚明,但她卻根本沒有把這些東西放在心上。
因為這是徐子陵做出的決策,無論如何她都會無條件的認可,這便是這兩人之間長久以來的默契與信任。
“按理說我不該把統(tǒng)帥安排在最危險的位置上,但大規(guī)模的指揮你不擅長,而這五百突擊隊是我們勝利的關鍵,所以…”
“好了啦徐子陵,說這些干什么。”夏炎不耐煩的說道。
“嗯,那好吧。但這次你只能帶藤原秀一去,愛德華要留下面對正面的戰(zhàn)場。一旦消滅了那些飛禽部隊,你們不要原路返回,盡量躲藏在魔獸的后方。我有感覺,這次的行動不會那么輕松的。具體的計劃晚上出發(fā)之前我會告訴你,你現(xiàn)在可以先和藤原秀一知會一聲,我還需要再想想?!?br/>
對于這次行動,徐子陵極為謹慎。夏炎可以說是扭轉局勢的關鍵,但如實夏炎犧牲了,那所有的行動也就沒有了意義。
況且蕭瞳的意識還在夏炎的體內,對此徐子陵更是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攜帶,在腦海中重新將整個計劃的細節(jié)嚴謹?shù)耐扑恪?br/>
……
薩奇洛城其實是一座極為龐大的城市,僅次于日冕之城與魅影之城。
畢竟這里曾今代表了北地的繁榮,誰又能想到人類竟然也會被魔獸逼迫的走投無路,在大逃亡時代過去之后,人類一直都是勢如破竹,才能成就了如此龐大的國度。
夏炎漫無目的的在城中游蕩著,徐子陵一旦開始思索便和蕭瞳一樣不知又要持續(xù)多久,所以她悄悄的離開了那里。
此時的薩奇洛令人感覺有些蕭條,隨處可見的都是焦黑的房屋,卻看不見有人前去修葺。
不過這也是必然的,魔獸進攻在即,誰也不知道這里究竟能不能繼續(xù)堅持下去,又有誰會有心情將這些損壞的房舍修葺一新吶?
這樣的場景令人有些感慨,夏炎覺得自己心態(tài)變得蒼老了許多。
很多時候,總會有許多的感慨從心中涌出。
可她又不想學徐子陵或者蕭瞳那樣,每當這時就深深的嘆口氣,隨后陷入沉默之中。
春季的午后,原本應該是城市中最熱鬧的日子,可現(xiàn)在晃眼四周,卻看不見一個活人經(jīng)過,這不得不說也是一件悲劇了。
夏炎真的有一種嘆氣的沖動了,可就在這時,遠遠的她好像聽見了一陣喧囂的聲音。
“這?…”
人生就是這樣的不可思議,剛才還說城市安靜的如同死寂了一般,可當夏炎循聲走過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在城南的廣場上竟然密密麻麻不知擁擠了多少年輕人,層層疊疊,將整個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夏炎從來不知道這薩奇洛城竟然還有那么多平民的存在,好奇促使她更為靠近的朝著廣場走去。
眾志成城,所向披靡。
巨大的橫幅用數(shù)十種不同的文字懸掛在廣場的中央。
在星盤消失之后,一個巨大的問題開始伴隨著出現(xiàn)在了彼岸之中。
那便是交流的問題,星盤原本能夠影響大腦的思維,直接將人們口中的語言變成自己能夠明白的種類,甚至連文字也是如此。
但自從星盤空間被蕭瞳破壞之中,語言的交流雖然依舊留在了眾人的大腦之中,但文字卻變得無法通用。
不過,這顯然無法阻止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年輕人繼續(xù)狂歡的步伐。
在這巨大的廣場上,各國的音樂不斷的傳入了夏炎的耳中,讓她充滿著好奇的朝前擠去。
這樣的場景真的令人懷念,在進入了彼岸之后,這樣的狂歡似乎早已從她的記憶之中遠去。
“夏炎姐,好久不見了?!?br/>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耳畔響起,讓夏炎驚訝的回過頭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笑臉映入眼簾。
這一瞬間,百感交集,夏炎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真的很容易被感動,僅僅這么一眼看去,她忽然有了一種想哭的沖動。
難道,是老了嗎?
……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