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您就讓在下替您把把脈吧,再這樣下去您身子會撐不住的,皇上怪罪下來我等萬萬擔(dān)當(dāng)不起啊……”為首的太醫(yī)隔著紗縵不斷的勸說,隨即身后的幾個太醫(yī)也附和道,“就是啊沈大人,切莫煒疾忌醫(yī)啊……”
其中一個太醫(yī)探出頭來說,“沈大人那里若是再不換藥怕是會感染,沈……”
哐啷一聲只見從紗縵里飛出類似茶杯的物件,直接磕到方才探出頭的那個太醫(yī)。
“哎喲……”那太醫(yī)隨即倒地,額頭血流不止,眾人頓時手忙腳亂的先替那太醫(yī)止血。
“顏將軍您總算來了,你快去勸勸沈大人,放眼望去這朝堂之上能與沈大人說上話的恐怕只剩下您了?!?br/>
顏云鶴看了一眼殿內(nèi),低頭沉思了片刻,這才把佩刀卸下,“劉太醫(yī)嚴(yán)重了,我現(xiàn)在只是沈大人的貼身侍衛(wèi),已不是什么將軍?!闭f著慢慢挑起紗縵,停在窗前,看著床上那削瘦的背影,“林……沈大人”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yīng)。
顏云鶴只好往前弓了弓身子,臉幾乎要貼著沈林的耳朵,“林……不要鬧脾氣了,起來讓太醫(yī)看一眼?!鳖佋弃Q抬了抬頭,手慢慢碰了碰那削瘦的蝴蝶骨,“你看你瘦的……”
啪!啪!兩個耳光狠狠的沖著顏云鶴的臉打了過去。
然后是一聲憤怒的吼叫,”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顏云鶴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他看著那立馬縮回被窩,只露出一雙惡狠狠的眼睛瞪著他,那眼神是厭惡還是憎恨?顏云鶴無從知曉,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在那一刻被那個眼神徹底的戳碎,碎片沿著周身血脈切入到身體的每一個關(guān)節(jié),不能呼吸不能思考。顏云鶴從來沒有想過,那一夜撞見他和別人的歡好竟然讓眼前的人如此深惡痛絕……
或許,他從來什么也不是,或許他只是像沈林說的那樣是一顆棋子,在他和皇上之間,沈林最終會選擇皇上……
這一刻,那已燃盡的火苗,噗一下半點火星也沒有了……
被窩里的人還在瞪著他,顏云鶴將還沒收回的手,慢慢放下,他本想對沈林笑笑讓他不那么有敵意,可是他怎么笑也笑不出來。
這時大殿里的太醫(yī)見到里面的場景便一溜煙的都跑了,只剩下那個被打破額頭的太醫(yī)虛弱的哼唧著。
顏云鶴命人把人抬了出去,他看了一眼沈林,便走出大殿,對著一直伺候沈林的小太監(jiān)說,“去……叫皇上來吧”
入夜時,冥寒才忙完政事,趕過去。
他看了一眼立在門外的顏云鶴,然后推門進了殿。
小太監(jiān)點了燭火跟在后面,冥寒慢慢的挑開紗縵,床上的人輕到?jīng)]有呼吸。
“已經(jīng)睡了嗎”冥寒自言自語。
冥寒接過那燭火,示意小太監(jiān)退下,然后朝著床邊走去。
眼前的這一幕讓冥寒不由得皺了眉,沈林整個頭都藏在被窩里,聽到聲響才將眼睛慢慢露出來,那黢黑濕漉漉的眸子映出冥寒手里的燭火,見冥寒靠近那眸子便射出陰狠的光。
冥寒停住腳步,將燭火擱置好,退去身上御寒的披風(fēng),慢慢坐在床邊,這時沈林迅速的將整個腦袋又藏進被窩。
過了許久被窩里的人又慢慢將眼睛露出來,見眼前的人皺著眉盯著他看,便又露出比方才還要陰沉兇狠的眼神。
冥寒伸手將被子往下一扯,“沈林……你怎么了?還在生氣?”被子又被沈林扯了回去,“你說你殺了本王多少臣子?害了多少嬪妃小產(chǎn)?聽說姜南王失蹤了,別告訴我這不關(guān)你的事……”說到這冥寒嘆了口氣,“甚至我北漢堂堂的太子爺都被你……還有很多我也不想說?!壁ず职驯蛔映断聛?。
被子里的人哧溜一下滾到床的最里側(cè),還是只露著一雙兇狠很的眼睛瞪著他。
“那是本王欠那個人的”冥寒面露憂色“這些事,本王都可以當(dāng)作沒發(fā)生……”冥寒猛的將被子扯過來,沈林連同被子一起卷到床邊,“但本王最恨的就是背叛!你知道嗎沈林?除了背叛本王,你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給你,但除了背叛……既然你選擇了做沈林就不要和那人走上同一條路。那晚算對你不忠的懲戒,我想你也應(yīng)該記住了,不會再犯。如果有下次,門外的那個人應(yīng)該不會活過明天,本王想你是知道的?!?br/>
冥寒松開被角,伸手去摸沈林的臉頰,就在這時只見沈林從枕頭里掏出一把匕首沖著冥寒就刺了過去,冥寒巧妙的一躲,但還是被刺傷了胳膊,鮮血瞬間侵染了衣服。
“沈林……”冥寒手腕一震,匕首落在地上,冥寒將那人擁在懷里,“沈林……你真的要殺了本王嗎”
懷里的人不停的掙扎,但是身子虛弱又滿身是那夜的傷,很快被冥寒制服了。冥寒看著沈林眼中的不安和憤怒,那是和平日的沈林不一樣的,更或者說平日的沈林不會將太多情感表露出來,高興了會笑盈盈的望著你,不高興了只會悶不吭聲,大多數(shù)時間應(yīng)該都是悶不吭聲……
而現(xiàn)在懷里的人只會瞪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敵人……
冥寒低頭吻住沈林,沈林像是受到前所未有的驚嚇,奮力抵抗。冥寒摸了摸沈林的頭安撫道,“沈林……沈林……沈林……”一遍遍機械的重復(fù)。
忽然冥寒感覺手腕一陣劇痛,沈林此刻正張著嘴牙齒深深陷入皮肉里,血順著沈林的脖子流下去。
冥寒沒有抽回手,就這樣讓他咬著,不知過去了多久,嵌在手腕上的牙齒忽然慢慢松開,沈林歪著頭看著冥寒,眸子已沒有了方才的陰沉,而是一臉警惕的雙手撐在冥寒的肩膀上防止他靠近,“你……你……你怎么不逃跑?”
冥寒有些迷惑,“什么?”
“他們……他們,哼,我一吼他們,拿東西扔他們,他們就會逃跑的?!鄙蛄窒袷窃谒伎贾裁?。
冥寒望著眼前的人,心里忽然一緊,“他們?是誰?”
“就是那些老讓我喝苦藥的人……”沈林所有所思的說,“就站在門口每天監(jiān)視我的刀疤侍衛(wèi)今天還想趁我不備要謀殺我!”然后一臉神秘的跟冥寒說,“我父王以前跟我說過,所有意圖接近我的人都是想要謀殺我!”
“沈林?”
沈林抬起頭望著冥寒,“沈林是誰?還有沈大人是誰?”
冥寒揉了揉額頭,“你就是沈林啊……”然后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胡說!我怎么可能是沈林!我有自己的名字!”然后湊近了看著冥寒,揉了揉眼睛,“好黑看不清……”
冥寒伸手挑了挑燈芯,然后遞給沈林,沈林將燈靠近,“好像在哪里見過……”然后伸手戳了戳冥寒的眉毛,一臉震驚,“父王?。?!”
這毫無征兆的場面讓冥寒手足無措,他一把奪過那將要燒到他眉毛的燭火,一邊查看了被咬了的傷口,筋骨怕是斷了,因為他不管怎么用力那手指都不聽使喚。
不過不管怎么說冥寒都不能接受這樣的鬧劇,“沈林!”冥寒厲聲道,“別鬧了!一會本王讓太醫(yī)把藥送來,讓人幫你把藥換了。”然后將人放到床上,“今晚早點睡吧。”
沈林立馬抱住冥寒的腰,“父王!您不要淵兒了嗎,是不是淵兒做錯了什么?”
冥寒渾身一陣痙攣,他慢慢轉(zhuǎn)過身,抓住沈林的肩膀,“你剛才說什么?你是誰?”
沈林被捏疼了,“我是冥王府的小王爺冥淵……”
“冥王府?冥淵?”冥寒眼底深處像是有什么東西有了裂縫,涓涓的流出來,那眼神像是怨靈的眼神,
“父王……你好像比以前好看了,沒有胡子,肚子上也沒有贅肉!”說著就拍了拍冥寒的肚子。
冥寒的表情是相當(dāng)精彩的,他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他曾懷疑過沈林是冥淵,但是那個人的的確確是死去的,對,被燒死的。
“顏云鶴?。〗o我進來!”冥寒沖著殿外喊了一聲。
顏云鶴不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立馬跑了過去。他看見沈林扯著冥寒的袍子,冥寒皺著眉一只手腕不斷的在流血。
“皇上……”
“你可知,他是誰?”
沈林看見顏云鶴便立馬躲到冥寒的背后,“我才不認(rèn)識那么丑的人!讓他出去!今天他還想趁機謀殺我!”
顏云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刀疤,一臉迷茫的看著沈林。
冥寒定了定神,“你先下去……”
顏云鶴走后,冥寒把阿奴叫來給他治療傷口。旁邊坐著一臉愧疚的沈林。
“父王……淵兒剛才不知道是您”然后看著阿奴說,“你是誰人!?”
阿奴白了他一眼,繼續(xù)給包扎傷口。
“對了,父王今天我認(rèn)識看了一個小男孩,他一定是餓壞了,他居然生吃了一只這么大的烏鴉?!鄙蛄钟檬直葎澚艘幌聻貘f的大小,“好可憐還被娘親關(guān)了起來,不過我有偷偷的拿東西給他吃呢!”
冥寒忽然感覺脊背發(fā)涼,“男孩?什么男孩?”
沈林見冥寒對他講的事情終于有了興趣,便滔滔不絕的講起來,“他叫寒兒!父王你不知道那個寒兒特別可愛,一雙烏黑烏黑的大眼睛狼吞虎咽的吃著東西……還要把我給他的東西給他娘親吃呢!還有……”
“夠了!”冥寒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沈林顯然是被嚇著了,唯唯諾諾的扯了扯冥寒的衣服,“父……父王”見冥寒不搭理他,沈林默默的趴到床上。
不一會傳來一陣陣啜泣聲,冥寒也處理好了傷口,起身走過去,“怎么了?”
沈林將臉別過去,不看冥寒,“疼?!?br/>
“哪疼?”
沈林支支吾吾半天才說,“腿疼的厲害,還有屁股……還有腰……渾身都疼?!?br/>
冥寒這才想起來,沈林那夜的腿分明傷的很重又被折騰了一整夜,身子完全虛掉,加上他不肯配合治療,唉都是這突入起來的狀況鬧得,他需要好好整理整理。
“晚一會太醫(yī)會來”
沈林一聽是太醫(yī)便鬧起來,“我不要那些老頭給我看??!”然后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父王不能陪著淵兒嗎?”
冥寒躲開那眼神,“聽話,本王明日再來看你”
無奈沈林只好點了點頭。
冥寒下人吩咐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踏入這宮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