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云舒不動，蕭玄夜冷聲道，“過來。”

    沈云舒還是躊躇著不上前，里面的連翹和凌霄聽到了動靜，也走了過來，一看竟然是王爺來了，凌霄便識趣地退了下去，連翹比較頑皮，她見王妃和王爺隔得那么遠，便在沈云舒的背后用力推了她一把，直接把她推出了門，隨后便一溜煙跑了。

    沈云舒被推了個措手不及，回過頭惡狠狠地要瞪那不識好歹的連翹，誰知道背后卻早沒人影了。

    蕭玄夜正看著自己，沈云舒扭捏了下，還是走上了前去，她剛才一直都很想去問問他關(guān)于燕歆瑤被丟到易北河里的事情，現(xiàn)在他主動送上門來了，豈不是更好？

    糾結(jié)了下，沈云舒還是問出了口，“王爺，你知道歆瑤公主被人丟到易北河里的事嗎？”

    “知道?！笔捫沟卮稹?br/>
    他果然知道！

    得到了蕭玄夜的回答，沈云舒的心跳不禁有些加快，又問，“那你知道這件事是誰干的嗎？”

    “知道?！笔捫褂只卮?。

    沈云舒見蕭玄夜回答得這么爽快，她的內(nèi)心有一絲緊張的同時，還有一些期待，追問道，“是誰？”

    “本王?！?br/>
    沈云舒沒想到蕭玄夜竟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此時她特別想知道他這么做的原因，脫口而出，“為什么？”

    蕭玄夜凝視著她，冷聲回答，“因為她犯了本王的忌諱?！?br/>
    聽了蕭玄夜的回答，沈云舒原本有些激動的心，又沉了下去，心底劃過一絲酸楚。

    她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會有所期待，竟然會覺得蕭玄夜可能會為了自己。

    燕歆瑤犯了蕭玄夜的忌諱，以蕭玄夜的脾氣，會這么做也并不奇怪，只不過正好順便幫她報復(fù)了燕歆瑤罷了。

    “原來如此?！鄙蛟剖孑p笑了笑，刻意忽略了心頭那陣失落，重新抬起頭，問道，“王爺過來有事嗎？”

    蕭玄夜原本以為沈云舒會因為自己的回答而在意，可看到的卻是她如此沒心沒肺的笑，讓蕭玄夜心中升起一股沒由來的憤怒和煩躁。

    “你看看這個?！笔捫罐D(zhuǎn)移了話題，從袖中取了殷九的那份供詞，遞給沈云舒。

    沈云舒接過，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這份供詞寫的很長，很多事情寫得很詳細，可以看得出來殷九寫的時候很認真，可是，沈云舒總覺得似乎有說不通的地方。

    見沈云舒已經(jīng)看完了，蕭玄夜問她，“這份供詞，你有什么看法？”

    沈云舒沉吟了片刻，回答道，“臣妾覺得殷九應(yīng)該確實是將知道的都說出來了，沒有隱瞞什么。不過，臣妾覺得還有一些說不通的地方。”

    “哪里說不通？”

    分析是沈云舒擅長的，在現(xiàn)代她早已練的爐火純青，在這一點上連蕭玄夜對她都很是贊賞，所以也比較愿意聽取她的意見。

    沈云舒將供詞重新遞回給了蕭玄夜，并用手指指出了其中的幾個片段，說道，“王爺你看，從殷九的這些描述，可以看出他的地位在組織當中并不算太高，只是一個小頭目罷了，要比起來，估計最多也只和魏長青下面諸多個暗衛(wèi)小隊中的其中一個小隊隊長差不多。既然在他們的組織中，小隊和小隊之間彼此都不認識，需要通過暗語來識別身份，以他的地位和蔡良翼之間應(yīng)該至少隔了兩到三層，那么他又怎么會知道自己真正的主子就是蔡良翼呢？”

    沈云舒說著，又翻出了另外一處，“再看這，殷九說他是在三四個月之前第一次見到蔡良翼的，算起來正好是蔡良翼剛到后梁的那一會。當時殷九接到任務(wù)要去鴻臚寺的驛館刺殺一位官員，他陰錯陽差地錯認成了蔡良翼，最終還是蔡良翼說出暗語自曝身份，殷九才知道原來他便是自己的主子。王爺，您不覺得殷九得知蔡良翼的身份太容易了一些嗎？據(jù)臣妾了解，蔡良翼可不是這么不謹慎的人，他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地就暴露自己的身份？”

    沈云舒說的這一切，蕭玄夜自然也是已經(jīng)考慮到的了，這也正是他覺得不合理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殷九說謊了？”蕭玄夜問道。

    “不，臣妾相信這些就是他知道的全部?！鄙蛟剖娣裾J了他的這個說法，“臣妾的意思是，這或許是蔡良翼故意透露出來想讓王爺知道的消息。王爺，你們當初究竟是怎么抓到殷九的？”

    沈云舒的話，讓蕭玄夜陷入到了沉思。

    當初，西苑的刺客闖入之后，蕭玄夜便讓魏長青去查他們的行蹤，可是一直都沒什么進展。后來，因為殷九下面的一個殺手不小心暴露了行蹤，這才讓魏長青查到線索，最后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們的巢穴還抓了殷九。

    在抓人的過程中，的確是遭遇了埋伏，但是損失倒是不大，而后來殷九寧可自斷舌頭也不愿意說出組織的秘密，才讓他們暫時沒有懷疑。

    現(xiàn)在想來，這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也太過于順理成章了，極有可能都是蔡良翼的圈套。

    或許，連殷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已是主子的棄子，如果是這樣，那這個蔡良翼實在是太可怕了，簡直是細思極恐，從他讓殷九刺殺驛館官員開始到殷九被抓，到楚逸昀查到了英子的身份，再到蕭玄夜和沈云舒從離洛那邊得知蔡良翼的消息，每一步都是在他的計劃之中。

    見蕭玄夜不說話，沈云舒又問道，“王爺，如果這一切都是蔡良翼原本部署好的，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應(yīng)該知道，一旦讓你得知他在后梁的部署，你一定會動手去鏟除他的所有勢力。既然如此，他又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風(fēng)險，有意透露自己的秘密呢？難道是和他在找的前朝的人有關(guān)？”

    蕭玄夜目光的溫度已經(jīng)降至冰點，看來，之前是他低估了蔡良翼了。

    不過，他并不是低估了蔡良翼的能力，而是低估了他的目的。

    “此事，交給本王去查。”蕭玄夜冷冷道，他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些猜測，不過，任何牽涉到前朝的事，他都不想讓沈云舒知道。

    “哦。”沈云舒應(yīng)了一聲，她也看得出來，蕭玄夜有意不想讓她再干預(yù)這件事，她也樂得不去多管閑事。

    有一句話不是叫做好奇心害死貓，她的好奇心還沒那么重。

    供詞的事一討論完，兩個人忽然又沒有了話題，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幸好，蕭玄夜似乎也沒有多做逗留的意思，讓沈云舒早些休息之后，便離開了清音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