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君海棠在休倫街偶遇了早起的解小刀。在她的潛意識里,不知不覺地想要把這種偶遇變成一種習(xí)慣。
她的確也有事,昨夜的驚魂一刻讓她感到實實在在的危險。她確信那不是開玩笑,不知道那個殺手為什么會突然摔倒,冥冥中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讓她逃過一劫。
“今天我請你吃早餐吧。”她說。
“好?!毙〉渡袼蓟秀保苍S該來的終究要來,昨晚的夢讓他現(xiàn)在處在一種很奇異的狀態(tài)。
“你好象有話要說?”君海棠問。
“你先說吧?!毙〉墩f。
“昨晚好象有人要襲擊我。我不確定那個是誰,應(yīng)該和放牛吧脫不了關(guān)系。”君海棠盡量把語氣放輕松,但是不知不覺還是變得很沉重。
小刀良久沒有回答。
“你有在玩什么游戲么?例如繁星國度?!毙〉镀届o地問。
“你是誰?解小刀?”君海棠心神一震。長久以來存在心里的疑問瞬間就有了答案,為什么他一想解小刀心里就會浮現(xiàn)西蒙的影子,原本這二者根本就是一個人。知道她玩繁星國度的人不少,但是能跟催眠等異能扯上關(guān)系的只會是解小刀。
“你現(xiàn)在還在上么?”小刀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其實也等于默認。
“我上不了,貌似是頭盔壞了。”君海棠說。
“那你也是一點都不知道,現(xiàn)在游戲中是什么樣了?包括他們?”小刀問。
“你也是這樣?”君海棠吃驚地說。
“嗯,我好想念他們,不知秦大他們現(xiàn)在發(fā)生了什么事?”小刀陷入迷茫的回憶。
君海棠默默無言,那一段記憶無法言說,充滿著夢一樣的美麗,又短暫得象一個夢,而且一去無痕,覓無尋處。
這個早晨,這個第一次見到小刀的地方,此刻也象夢一樣的迷離,現(xiàn)實讓回憶搞得支離破碎,連陽光也變得不太真實。
“現(xiàn)在,夢里的異能正在走向這個世界,相信你也看到了,不僅是催眠,還有更多的無法解釋的能力,你認為這是美夢還是惡夢?”小刀的聲音仿佛來自天外,飄飄渺渺,象在說一個故事。
“那么你呢?你的能力呢?”君海棠吃驚地問。
“我還沒有能力,我猜測那可能要一個覺醒的過程,你應(yīng)該也有,那個頭盔突然壞掉可能是一種信號?!毙〉遁p輕地說。
“什么樣的過程?這太不可思議了!”君海棠說。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才讓我這么煩惱。你知道青龍吧,他就是一個異能者?!毙〉锻纯嗟卣f。
“那個臉色蒼白的吸血鬼一樣的青龍?”君海棠吃驚得無以復(fù)加。
“吸血鬼一點也不好笑,他也真的就象吸血鬼一樣,擁有類似瞬移一樣的能力,你還希望他會吸血么?”小刀面色凝重。
“這個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危險,我希望你學(xué)會保護自己。”小刀沉重地說?,F(xiàn)在還只是一個開始,誰也不清楚以后會怎么樣,正如小刀所想,還有不知多少的人正在覺醒??墒牵褋碇?,這個世界還是原來的世界么?
君海棠想的沒有這么多,可是她也感覺到現(xiàn)實殘酷的腳步正在摧毀她原來的世界,她擔心原有的一絲很卑微的盼望可能無法實現(xiàn)了,再過幾天,就是她的二十五歲生日,她希望。。。。。。
小刀來到狩魔吧,紅姐居然不在。坐在吧臺中的居然是四哥,坐得就象是一根柱子。他只是很無聊地坐著,看來很不適應(yīng)這個位置,他的身前連一杯酒也沒有,的確,小刀從來沒有看到四哥喝過酒,有一種類似軍人一樣的自律——天天一樣的早起,從來沒有失去的鎮(zhèn)定。
“紅姐去哪了?”小刀問。
“你找她有事?”四哥還很敏銳,他看得到小刀臉上的焦慮。
“只是想了解一下青龍?!毙〉墩f。
“這個問我更合適。你想了解他什么?”四哥傲然地說。
“隨便,大概的都想知道一下?!毙〉墩f。
“他有錢,驕傲,堅強。你想知道他那一方面?”四哥實在太簡要了。
“堅強!”小刀說。
“他一出生就被診斷出先天性的心臟病,醫(yī)生對他的成長絲毫不敢抱有希望,他的父母帶他去世界各國求醫(yī)未果,然后他生蹦活跳的活到現(xiàn)在。”這仍然太過簡要,沒有小刀想知道的答案。
“還不夠?”四哥很有意思地看了小刀一眼。
“我就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活下來的?!毙〉秶@道,青龍的確夠驕傲,也夠有錢,但是他的堅強卻很少被人看到。也許他的心中存在一股旁人無法理解的狂熱,不然無法解釋他為什么生蹦生跳地活到今天。
“沒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來的,這在醫(yī)生的眼中是一個無法讓人相信的奇跡。他的父母原本也不對他抱有希望,所以也隨他的意,讓他想怎么過生活就怎么過,甚至還專門為他投資興建了一所醫(yī)院。這所醫(yī)院你應(yīng)該知道,不僅是這個城市最頂級的,在整個亞洲也是最頂級的心臟??漆t(yī)院——長生醫(yī)院?!彼拇_是一個富二代,是一個非同一般的富二代。
“為什么你想知道這些?”四哥問。
“你跟他認識有四年了吧,沒有發(fā)現(xiàn)他有一些很特別的地方嗎?”小刀問道。
“他是有些特別,每個人都是特別的,不是嗎?”四哥意味深長地說。
“我不懂你的意思。四哥?!毙〉稛o法領(lǐng)悟他的意有所指。
“當一個人退無可退,槍林彈雨也只有迎著上的時候,你就懂了?!憋L(fēng)中追風(fēng)落寞地說。
小刀默然,他沒有經(jīng)過那些,體會不到槍林彈雨的絕望,也不知道年紀小小的青龍被人告知他不能跳,不能跑,不能激動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所以他不敢回答。他不知道,真的到了某一天,遇到了同樣的困難,是否也有迎著上的勇氣。
君海棠回到辦公室,心情很沉重,現(xiàn)在她終于知道西蒙就是解小刀,可是有什么用呢。人不可能都只是活在夢里,現(xiàn)實會讓你連夢也做不起。還有李燕菲,劉靜和曾萌萌他們,現(xiàn)在人在哪里,是否也遭遇了現(xiàn)在的境況?面對一個惡夢一般的現(xiàn)實,她們又能做些什么?
她有一種沉溺的感覺,這個世界將要被大海一般的惡夢所淹沒。誰來拯救她們?
她給特殊事件處理組寫了第二封加急電郵:事件正在擴大,沒有辦法阻止。她留下自己的聯(lián)系電話和地址。希望這個部門不是子虛烏有的有關(guān)部門,更希望它不是光會吃飯而是有能力真真正正地做些事的?,F(xiàn)在的情況跟小刀在夢中相類似,君海棠和小刀是清醒的,而這個世界大部分的人都在沉睡,不同的是,夢中沒有壞人,這里的壞人卻多得要死。
阿尼陀佛。
今天是白袍到達的日子,牛放在機場外看著那臺龐然大物從空中降落,就好象一片烏云籠罩著這個城市。他從那個小巷子跑掉后,決心把那件事當作一個夢,絕對沒有堂堂催眠大師淪為殺手這件事。作為一個上等人,去作那些不擅長的殺人勾當當然是不明智的。這件事休想他向任何人提起,包括白袍。
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向他走過來:有點黑的臉,穿著連帽上衣,牛仔褲顯得雙腿健壯而修長,背著一個雙肩包,就象那些趁假期外出旅行的大學(xué)生一樣,只有他的眼睛你看不到。他戴著一幅深度變色的眼鏡,折射出夢幻迷離的太陽光線。
牛放但愿他不是白袍,但他就是白袍。
白袍不是他的名字,但是他代表著白袍的含義——血腥,暴力,蔑視一切。
汽車載上他無聲地駛向落日大道。白袍滿有興趣地看著外面的街景,尤其是對白天荒涼的落日大道若有所思。進入到牛放的辦公室后,他終于除下了他的變色眼鏡,一雙死魚一樣的眼珠掛在臉上,眼白很大,瞳孔很小,不止跟臉上的笑臉不搭配,跟整個人都不搭配,那雙眼睛給人的感覺就是多余的——沒有這雙眼睛,這個人可能就是一個好人了。
牛放的辦公室也是一個大變樣,沒有了厚厚的地氈,沒有了雕象,多了一套沙發(fā)和茶幾,就擺在辦公桌前面。白袍走到沙發(fā)上坐下,說道:“送點吃的上來,然后說一說現(xiàn)在的情況?!?br/>
“前幾天,有一個檢探官過來,主要查詢我的員工更換原因,然后在我催眠她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偷?!迸7藕喴卣f。
“麻煩在什么地方?”白袍直接問。這就是白袍的風(fēng)格,他來就是要解決麻煩,不問對錯只要結(jié)果——他不會在乎用什么手段。
“催眠失敗,還有就是小偷在警察局失蹤了,那個小偷看到了催眠的過程?!迸7诺拖骂^說。
“都別管那些了,今晚就安排一場比賽,應(yīng)來的早就來了,不來的就不用理會?!卑着鄢了剂艘幌隆?br/>
他一邊說,一邊非常奇怪地瀕瀕望向一個墻角。
牛放的心很不安,那個墻角什么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