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極為王，水之極為龍?！?br/>
數(shù)不清的大紅燈籠懸滿了中華街的上空,仿宋明式樣卻又有些四不像的路邊茶桌旁,穿著馬褂的華人用竹骨扇敲了一下桌面,口若懸河故作高深地說。
西弗勒斯坐在他對面,深重的黑眸映在滿天紅燈里。
“那么,為何是龍呢？”他耐心地問。但那語句顯得很淡,又不像是在問，而只是禮貌似的一提而已。
“ell，實際上這里的‘龍’只是一個概念，”華人算命師微笑道,“龍是什么？你真的見過嗎？我們整個地球絕大部分的文化里都有龍,我們中國人叫l(wèi)oong,你們叫dragon,古瑪雅人叫羽蛇，但我說的龍，并不是指的那些圖騰和形象。
“我們給人看風(fēng)水時講龍脈，并不是指一條龍孵在地下，而是天、地、水的相合，所構(gòu)成的三位一體的相互關(guān)系。從石器時代以來，你看世界自古以來的繁華大城，都是在山水環(huán)繞之所展起來的，因為這樣才能避大風(fēng)、聚地氣，人類才得以繁衍生息。依此看來，全球的山水龍脈源地都從青藏高原出，東南越過昆侖秦嶺縱橫而下、形成大半個亞洲文明，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地方；東北越過白令海峽，北上直通北極，南下連上落基山脈，古則形成印第安-瑪雅文明，今則滋養(yǎng)五大湖，在東北方向出海，形成北美今日之強盛。最后西龍這一支，歷經(jīng)帕米爾高原、阿巴伊朗等國，又縱橫土耳其、巴爾干，再連上阿爾卑斯山脈，直到西班牙伊比利亞為止，兩河文明、古希臘文明都是在這條龍脈上興起的，以說，歐洲繁衍至今，這條龍功不沒。你再看那些化外之地，非洲龍脈薄弱，是以至今混亂不堪，文明落后；南美僅有落基山延伸下來的一脈，也僅有不多的繁華城市圍繞其建立。”
“那么，為什么是龍？”西弗勒斯又問了一次。
“我說過了?！彼忝鼛熜Φ溃斑@里的龍只是一個概念，指的是為人之極的氣運。”
蛇王看著這個英文說得非常溜的華人，若有所思，點點頭：“你們的文化里，認為龍就是氣運的化身么？”
算命師拍掌大笑：“我知道你們西方文化中，對龍的恐懼要多一些。但氣運終究是氣運，人世間皆通。”
他說得非常含蓄，話到這里就不再說下去了。
西弗勒斯點點頭，看了一眼紅燈籠飄揚中的幽深長街，致意道：“非常感謝。”
不料算命師驟然抬頭，攤開了那面竹骨扇，道：“難得與您有緣，您面相與談吐皆是我平生未見。不如我為您測個字吧?！?br/>
西弗勒斯有些驚訝：“我聽說過漢字的測字占卜術(shù)，英語也以么？”
算命師已經(jīng)為他準(zhǔn)備好了毛筆，眼神顯得十分狡黠：“您別擔(dān)心，想到什么單詞隨意寫即。”
西弗勒斯心里覺得有趣。以前在豬頭酒吧里曾遇到過東方來的法師，其使用符紙丹砂的道術(shù)給人留下過非常深刻的印象，卻不知這個世界的東方法師們——？
他抬起那管筆，微微一愣——本來以為是絕對不會使用的毛筆，但實際上對方給他的是一管自動軟筆，看起來和鋼筆差不多，筆尖自動出汁，造型十分時尚……
用著鵝毛筆一樣的手法，西弗勒斯在扇面上端正地寫了一個“dragon”。
“ell?！彼忝鼛熍e過墨汁淋漓的扇面，欣賞道：“您是醫(yī)生還是博士？”
西弗勒斯一愣，隨即面不改色地說：“現(xiàn)在算是醫(yī)生吧。”
“當(dāng)然。您的氣度，是有大才學(xué)之人啊……”算命師感嘆道，“無論醫(yī)生還是博士，對于英語的語境文化，都差不離……大概都有拯救世間之意吧。然而您要拯救這世間卻也并不容易——您看您寫的這dragon，大寫的dr暢快淋漓，后接的agon，意為don，agon出自古希臘的競賽，有論辯沖突之意，引申詞義又有痛苦如agony。沉浮世間，人在江湖，有時agon總是不得已，又怎能不痛苦？您注定會建功立業(yè)，拯救這世間——然而您的身前身后路，并不容易啊?！?br/>
西弗勒斯有些沉默，緩緩皺起了眉頭。
“您有親友與dragon這詞有關(guān)?！彼忝鼛熇^續(xù)斷定道。
“這倒是沒錯……”西弗勒斯想起了德拉科。
“然而您卻要放心。您的親友生活非常安，起碼是您現(xiàn)在更需要擔(dān)心一些。”算命師的眼神淹沒在轟燈籠下，語氣驟然一變，忽然瞇起了眼睛：“我猜您一定隱瞞了一些事情吧，don。”
算命的篤定道：“我猜您是個巫師?！?br/>
西弗勒斯看了他半晌，方才平靜地開口：“……我猜您一定看了電視上這段時間的新聞?！?br/>
算命的哈哈大笑著開口，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著說：“您說的沒錯，斯內(nèi)普醫(yī)生——但我卻能從這個字上判斷出您確實隱藏巫師般力量。您知道hexagon這個詞么？魔鬼之?dāng)?shù)六，六角形被認為是最有魔力的形狀，許多歷史魔法法陣都是六芒星——因為hex就是魔法之意，hex前置在agon上就能產(chǎn)生最強大的力量。您隱藏了hex，以doctor之名行走世間，卻并不能改變您擁有非常之能的事實?！?br/>
西弗勒斯：“……謝謝。我想我已經(jīng)大致理解了一些。原來測字占卜術(shù)是這樣的?！?br/>
——居然都讓他圓上了！這都行？！
——完全是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吧……
“慢！”在西弗勒斯轉(zhuǎn)身離去之前，算命師猛然抖了一把扇子，驟然道。
他抬起頭望著目光陷入在額頭深重陰影里的西弗勒斯，帶著一種透徹和銳利，一字一句道：“最后。我猜您并非此世中人。”
西弗勒斯心中一怔。
對方一如既往用的是一個含糊的詞意為空間，既以指這個世界，也以指這一方區(qū)域，甚至是這個國家。
算命的胸有成竹地收起扇面，扣著桌子道：“你知道dragon的反寫是什么么？”
西弗勒斯思維如電，馬上反應(yīng)過來——
“nogard——no-gard?！彼忝暮芸鋸埖赝轮?，慢慢地念道：“no——god。沒有上帝。龍是人的氣運之極，挾氣運之極，人力便逆天！”
四方的紅燈籠在夜幕中忽然悉數(shù)晃了起來，仿佛有風(fēng)掠過，為這算命人的妄言而震懾。
“您一定不信仰上帝吧，斯內(nèi)普醫(yī)生?！彼忝撕翢o懼意，淡然道，“歐洲的一切，文化、歷史、哲學(xué)，都是在各種關(guān)于上帝的宗教中建立起來的——所以于這西方世界，您算是方外之人（themanoutofthespace）?！?br/>
“是么？”西弗勒斯不置否。
“不是么？”算命人微笑道。
——然而為何您要來到此間呢？
——因為上帝的氣運，也是有定數(shù)的……
……
算命的話雖如此，卻依舊改變不了耶誕節(jié)將至，滿大街小巷都是紅白裝飾的事實。
西弗勒斯回到221b，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人。哈德森太太以及邁克羅夫特居然都在，屋子里一片打招呼的聲音，已經(jīng)穿著馴鹿小外衣的抖森家的狗狗也撲了他一個滿懷。
“西弗！”抖森站起來擁抱了他一下，“太久沒看到你了……哦，回來真好。”
他坐下來點點頭，抖森已經(jīng)十分狗腿地給他送了一杯茶——“謝謝，試鏡怎么樣？”
基本上在這個公寓里，11月的大事件除了莫里亞蒂作死之外，就是抖森的瘋狂增肥活動了。
“天哪！”抖森捂住臉，“說實話，我沒什么信心……導(dǎo)演看著我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是欣賞但是又不停的搖頭……天知道，我去了好萊塢才知道我是真的很想得到王大錘（雷神托爾）這個角色的。那里的攝影棚和制作場所感覺都很不一樣?！?br/>
“喵——”抖森家的傻貓蹭著哈德森太太。
“哦，孩子——”哈德森太太顯得很從容，“你應(yīng)該更有信心。從客觀上說，那些美國佬喜歡用英國的演員了。你也知道。我們有這方面的優(yōu)勢?！?br/>
華生的表情很心不在焉，但還是安慰了一句：“是的，哈德森太太說得沒錯?！?br/>
“ah——”
就在這時，房間里響起了一聲很突兀、很糟糕、很雅蠛蝶的女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洛克放下報紙，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又放下了。
房間里的人表情各異。
西弗勒斯率先反應(yīng)過來：“這是你說的那種聲音嗎，john？”
華生撇著嘴看著夏洛克：“是的。”
“theoman？”
“是的。”
“噢……”西弗勒斯聳了聳肩。
抖森睜大眼睛：很明顯在我不在的時候生了神馬……
哈德森太太數(shù)落道：“夏洛克！這太不得體了，這種聲音……天哪！”
手機又響了一次。艾琳·阿德勒又給夏洛克了一條短信。
邁克羅夫特抬了抬眉毛，喝了一口茶，望著夏洛克，苦口婆心地說：“我想對于那個女人，很明顯——”
“你們所需要的東西她不會泄露出去，答應(yīng)她的要求就行了，”夏洛克盯著報紙，語速飛快：“她只想得到保護而已。你們辦得到的。如果需要監(jiān)控，你直接盯著她的推特就行了。她的id是施虐女王。”
“很好。”邁克羅夫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又挑了挑眉毛，走進了另一間房。
房間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華生醫(yī)生回想了一下他們遇到艾琳的那一天……天哪，那真不是什么好的回憶。
西弗勒斯咳了一聲，忽然轉(zhuǎn)移話題地說：“tom要不要試試占卜？”
“誒？”抖森一愣。
“把茶水喝完，茶葉倒出來?！蔽鞲ダ账拱巡璞f給他，攤手道：“我并不確定——我的占卜課成績曾經(jīng)也不算很好。但遇到這種確實無法確定的事，我以幫你試試看?！?br/>
經(jīng)過中華街與那個算命人的對談之后，西弗勒斯忽然想起自己還沒試過占卜——理論上來說，占卜應(yīng)該不需要耗費多少魔力，甚至根本就不是魔力，而需要一種……飄渺的“天目”。
哈德森太太和華生都圍了過來，夏洛克也透過報紙往這邊看了一眼。
“ell……你的試鏡結(jié)果……吉運，”他回憶著以前占卜初級課本道，“總體是好事。但奇怪的是，茶渣顯示你得不到這個角色。”
抖森一呆。
西弗勒斯不由得搖頭，他想起自己高級巫師等級考試時也根本沒選修占卜——實際上大部分人都不會選——這些話也就純粹哄哄人轉(zhuǎn)變一下氣氛而已。占卜之術(shù)終究是一種很痛苦的東西，它看到的是既定的事實，而且往往都注定是災(zāi)厄，沒有天目反而更好……
“難道tom最終演不了好萊塢大片，但還是會回來演各種文藝片甚至是古裝劇之類的？比如唐頓莊園之類的？”哈德森太太很靠譜地說，“哦，孩子，我覺得你比唐頓莊園里那個大表哥要帥氣多了?！?br/>
“謝謝你哈德森太太……”
“不用相信我，”西弗勒斯果斷地說，“應(yīng)該相信你自己?！?br/>
“謝謝你西弗——”
嘩啦——
報紙忽然被放下來了，夏洛克深思熟慮地看了抖森一眼，舉起手機看了片刻，又放了下來，語氣非常深沉地說：“我認為，tom有65%的能性得到《雷神》這個項目里的一個角色?！?br/>
大家都看著他。
抖森馬上反應(yīng)過來：“西弗的占卜加上夏洛克的推理……我豈不是確實很有希望？！”
“ell。如果讓我親眼看到導(dǎo)演，我以作出更精確的判斷——”
“ah——”
夏洛克這回眼疾手快，把手機迅速地關(guān)掉了。
221b的氣氛大囧。華生醫(yī)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這件事掐頭去尾省略掉那些涉及英國王室丑聞的內(nèi)容，然后精彩紛呈、添油加醋地寫進博客里。標(biāo)題就叫“那個女人：夏洛克遭遇的桃色陷阱”……
“我必須說一句，最近沒有看到你的頭骨了，夏洛克?！蔽鞲ダ账固痤^。
“我的頭骨還好好長在我的腦袋上?！毕穆蹇伺e著報紙回了一句當(dāng)時的冷笑話。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蔽鞲ダ账固嵝训溃澳鞘且粋€魂器，而且是耗費了四五個英格蘭國腳的榮譽獎杯換來的。它同時也很危險，如果你要研究，只能謹(jǐn)慎地對待它?！?br/>
“i’msherlocked（我鎖起來了）?！毕穆蹇朔浅５ǖ卣f了一個雙關(guān)語，復(fù)道：“對于莫里亞蒂這種人，我打算關(guān)他幾個月再說。他會比我更著急——”
“是的，邦德計劃已經(jīng)啟動……”邁克羅夫特舉著電話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同時皺了皺眉頭，掛掉電話，很不贊成地說：“你和莫里亞蒂——”
“不關(guān)你的事，邁克羅夫特?！毕穆蹇蓑湴恋卣f。
“很好?！边~克羅夫特瞟了一樣弟弟，同站起來的西弗勒斯握了握手，致意道：“您曾咨詢我的事我已經(jīng)為您安排了專業(yè)的相關(guān)人員。一些資料和聯(lián)系方式會送到你的郵箱里?！?br/>
“非常感謝?！蔽鞲ダ账裹c點頭。
提著小黑傘的男人優(yōu)雅地離去了。221b的樓梯上那種一長一短的聲音逐漸遠去……
夏洛克難得地沒有拉起趕人的小提琴聲。
包括抖森家的一貓一狗，所有人表情各異地望著西弗勒斯：
——你和大英政府做了什么交易？！
“ell，”西弗勒斯平靜卻驚人地陳述道，“我需要買一座自帶林場的城堡，邁克羅夫特為我介紹了一些?！?br/>
作者有話要說：月夜飛翔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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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謝謝你們投雷催更我>0
大家不要捉急！我還在寫！等我洗個澡回來更！
所以教授已經(jīng)是土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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