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站在莊恒面前,就像是白斬雞和雄雞之間的區(qū)別。
宋明遠暗暗后退。
莊恒卻是已經(jīng)不愿意放過宋明遠。
他揚起拳頭。
宋明遠也準備喊人。
就在這個檔口,忽然樓外有人怯生生地喊道:“張雨鶴!”
莊恒轉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個熟悉的面孔。
他已經(jīng)不想在這里繼續(xù)呆下去,于是趁著宋明遠和那個女生,在發(fā)愣的時候,他搶先一步,逃出了單元樓,消失在小區(qū)一棵大紅楓樹的背后。
“你是……”宋明遠感覺到很抱歉。
他很清楚,這個女孩認識他,但是他并不認識眼前的這個女生。
眼前的這個女生,容貌并不遜色于孟思甜,是一個很清新秀麗的姑娘。她的身材纖細苗條,聲音也是軟聲軟語,好像把話說大聲一點,能夠要了她的命一樣。
她很靦腆。
也很羞澀。
當宋明遠目光直視她的時候,她本能地將自己的目光閃避開,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啊?”
她沒想到“張雨鶴”一開口,說的竟然是這種話。
不過想到張雨鶴從高樓上墜落下來,她也就很快釋然了:“我叫……陸映雪。張雨鶴,你已經(jīng)完全忘記我了嗎?”
陸映雪的眼神中,似乎很有些失落。
“抱歉,我所有人都忘記了,不單單是對你一個?!彼蚊鬟h道:“找我有什么事嗎?”
“啊……沒有……沒有,我就是路過,我家也在這邊……”
“哦,好。”宋明遠很是抱歉地一笑,目送著陸映雪的小碎步離開。
……
“孟思甜嗎?”宋明遠打電話給孟思甜,提醒她道:“這兩天你上學要小心一點。如果遇到了莊恒,你最好離得遠一些?!?br/>
“怎么了,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孟思甜的聲音甕聲甕氣,好像躺在被窩里講話一樣。
“你這么早就睡了?”
“有點累,當然回來就直接睡了,嘻嘻?!?br/>
“好吧,跟你說正事,剛剛我遇到了莊恒了。莊恒似乎想要殺我,但是被一個同學給嚇跑。你調查莊恒的事情,很可能會引起莊恒的反擊,所以你最好小心一點?!?br/>
“你遇到莊恒,還被莊恒襲擊了?”孟思甜的聲音,立刻恢復了正常,然后很是嚴肅道:“看來兩年前的那件事,是莊恒做的無疑了?!?br/>
孟思甜道:“我們報警吧?!?br/>
“等等,我想……”
想起莊恒的那些話,宋明遠仔細考慮了之后道:“我們還是暫時不要報警為好。莊恒只是一時沖動,我們一旦報警,他這一生,恐怕是要完了?!?br/>
“可是……”
“我能感覺得出來,他內心非常痛苦。而且,莊恒是不是真的,和夏七雪的死亡直接相關,這一點我還不能夠完全確定?!彼蚊鬟h道:“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一定要小心一點。”
“真的不報警嗎?”
“給莊恒一兩天時間,如果莊恒還是不肯站出來說出真相,那我們再處理不遲?!彼蚊鬟h也不敢留莊恒在外面太長時間。
大約兩個小時之后。
宋明遠的電話忽然響起。
打電話來的人,出乎了宋明遠的意料之外,竟然是沈杰。
沈杰語氣低沉道:“張雨鶴,今天你應該見到莊恒了吧?這件事……你先不要報警。我已經(jīng)和莊恒溝通過,他說了,明天晚上明德一中高三部的天臺,我們大家一起見個面。到時,他也會把所有的事情說個清楚明白?!?br/>
“好?!彼蚊鬟h松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選擇不報警的行為是明智的。
“還有……”沈杰欲言又止。
“什么?”宋明遠問。
“沒什么,明晚六點半,我們天臺不見不散。另外,你不用擔心莊恒,因為莊恒已經(jīng)跟我說了,七雪的死亡,并不是和他直接相關,否則,我也不會包庇他。”
宋明遠遲疑了一下道:“好,如果他是真心實意的話,那我可以接受這個安排。”
等掛了電話,宋明遠就把這件事告知給孟思甜。
孟思甜有些緊張:“如果是高三教學部頂樓的話,那萬一沈杰和莊恒,把我們推下去……”
“你知道嗎?現(xiàn)在的高三教學部頂樓,就是當年學長和七雪學姐,跳樓的那一幢教學樓。當時,那幢教學樓還不是高三教學部,而是高一教學部?!?br/>
宋明遠則沒有這樣的擔心:“不會的,到時候我們不站在天臺邊上就好。如果他們敢輕舉妄動,我們就大聲喊,他們的罪行掩蓋不了。”
等把話說完,宋明遠倒是覺得自己有些杞人憂天。
如果莊恒有這動機的話,還能夠說得過去,但換了是沈杰,絕對不會這么做。
他沒有必要進來,斷送自己的前程。
整個晚上,宋明遠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他腦海里反復出現(xiàn)那些話:
“你知道嗎?張雨鶴,這兩年來,我一直很自責。所以我拼命讀書,拼命想要忘掉那件事?!?br/>
“我在仙川一中的成績很好,老師們都說,我有考上清北的潛力?!?br/>
“我原本以為,我的人生,就要撥云見日了,可是,張雨鶴,為什么你又活過來了呢?”
是啊,為什么又要活過來呢?
宋明遠想起了那本書的名字:醒來之后。
醒來之后,所有的真相,都應該要厘清了。
該遭受到報應的,遭受到報應,該為自己行為付出代價的,那也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等到所有人,都迎來自己該有的結局之后,這本《醒來之后》,才會真正完結。
那么,現(xiàn)在看來,完結之章,馬上就要到來。
外面秋風瑟瑟。
大前天的一場雨,讓整個這幾天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樓下的楓樹,已經(jīng)凋零了不少落葉。
等到早上的時候,清潔工大爺,會把這些飄零的葉子,再重新掃回到樹的樹根下。
落葉,歸根。
宋明遠躺在床上,對第二天的天臺之約,感到期待和緊張。
在這樣緊張的期待當中,終于,眾人齊聚在莊恒約見眾人的地方。
天臺。
風有些冷。
莊恒的精神狀態(tài)很是不好,似乎又是哭了一陣。
別看他是一個健壯的男生,可是他同樣也是在父母老師蔭庇下,不成熟的學生。
他的一雙肩膀,扛不起生死的重量。
他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