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為什么總是在最狼狽的時候……
碰見那個自己最在意的人。
隔著眼眸中淚水泛起的薄霧……程雪歌又看他一眼。
不是幻覺……確實是鐘塵。
是那個曾經(jīng)一起跟她來洛杉磯旅游，把她送進(jìn)醫(yī)院，說喜歡聽她唱歌的鐘塵。
也是那個在上海約她一起去旅行，帶她去日本的人。
……是重新燃起她對愛情的幻想，又親手將它熄滅，好不容易放下了的人。
在最狼狽的時刻，原來還是想見他。
程雪歌抬起頭，鼻涕眼淚都在臉上，此刻也顧不得了……用袖子抹一把臉，轉(zhuǎn)眼間就有新的一層淚水涌出來，源源不斷的委屈從心底涌出來……
看見鐘塵，竟然更是難以自控。
他忽然輕輕將她抱住，帶著淡淡香氣的體溫在暗夜里將她圍裹……她像遇熱融化的冰，哭的更是委屈，眼淚無聲，一手攥住他的衣襟。
“我做錯了嗎？”
她哽咽地問，聲音也是軟的，曾有的堅硬已經(jīng)被現(xiàn)實消融。
“我做錯什么了？”
鐘塵輕輕揉了揉她的背，像在安穩(wěn)一只受了驚嚇，毛豎起來的貓。
“這不是現(xiàn)在該考慮的問題?！?br/>
他的聲音比記憶里的溫柔。
程雪歌一怔，抬起頭看他……眨了眨眼睛，殘留的水霧蒸騰在夜色里。
……他的臉清晰起來了。
“別忘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洛杉磯溫差大，因為他懷里的溫暖，她才感覺到空氣里夜晚的涼意。鐘塵穿了件休閑襯衫，沾染了大片她的淚水，他抬起袖子幫她擦臉，動作細(xì)致又輕柔。
“托福考試還有二十天，先通過考試，再去思考別的問題?！?br/>
鐘塵拉起程雪歌的手，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路虎臺階很高，鐘塵幫她打開副駕駛的門，輕拿輕放地扶她上去。
“……我們?nèi)ツ模俊背萄└柩鲱^看他。
鐘塵身后是一輪銅盤樣的，規(guī)整圓潤的月亮，像電影里的道具。
“相信我嗎？”
他手臂搭著車框，露出與那雪白明月同樣顏色的微笑。
程雪歌怔了怔。
在他雪亮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這二十天我來幫規(guī)劃?！?br/>
鐘塵關(guān)上車門，那厚重沉穩(wěn)的聲音，將冰冷的夜風(fēng)，和外界的一切紛擾隔離在了車外。
“啊……”程雪歌忽然想起什么。
“怎么了？”
“我的手機(jī)和包還在餐廳里……”
她連衣服都沒換，兩手空空就跑出來。
“那正好?！辩妷m發(fā)動車子，唇角輕微揚起。
“不需要手機(jī)。只需要我?！?br/>
2。
江瀚坤坐在飛機(jī)上，正在猶豫要不要給程雪歌發(fā)第十七條微信。
……她一直都沒有回復(fù)他。
美國航空的頭等艙是半圓形的，像是科幻片里的太空艙，江瀚坤有些煩躁地放下手機(jī)，把筆記本拿出來。
他想，程雪歌一定已經(jīng)知道一切，生他的氣了。
麻煩都是他惹出來的。
……其實如果早知道會鬧成這樣，他那天就會忍住沖動，不去親吻熟睡了的程雪歌。
她那天熬了一夜，在他車上毫無防備地睡著了……收斂了往日骨子的倔強和隱藏的殺氣，他很想把她抱在懷里，揉一揉她的頭發(fā)，但是又不敢驚動她。
說起來奇怪，他喜歡的就是她柔弱外表下的倔強和殺氣，可是也因為如此……他好像又有些怕她。
江瀚坤打開微博，無數(shù)條私信跳出來，粉絲們以各種各樣的語氣勸他，安慰他——
一時沖動沒什么的，但是不要耽誤自己的前途。
他年紀(jì)還小，喜歡比自己大的女生很正常，但也都是一時的。
她們會一直支持他的，因為他是她們的陽光和空氣。程雪歌根本不值一提，這次風(fēng)波也不會影響她們對他的愛意。
江瀚坤拍了一張自拍，隨便修了修，然后親手寫了段微博文案。
“我一共親了三次。
第一次我很怕會醒來……
第二次，我卻希望睜開眼睛，看到我……明白我的心意。
那我就什么都不用說了。
第三次我想，如果還是沒醒……那么我就……以后再說吧。
能做朋友也挺好的。
……以后還可以送回家，還可以讓坐在我身邊……
可以用低稿費讓幫我寫好歌。
然后在睡著的時候，多看一會兒?！?br/>
江瀚坤一口氣寫完這條微博，又重新看了一遍，覺得有點長。但是他仍然有很多話要說。
……他就做不到像程雪歌那樣，用區(qū)區(qū)幾個字的歌詞，寫出那么復(fù)雜又耐人尋味的故事。
所以他喜歡程雪歌，不是因為她年紀(jì)大，能照顧自己，而是因為他感受到她歌里纏綿的心事……他很想變成那個她喜歡的人。
飛機(jī)已經(jīng)飛行了一段時間，江瀚坤有些頭暈。
這時空姐送來紅酒，他一口氣喝了一杯，血氣上涌，然后按下了發(fā)送鍵。
這條微博發(fā)出去，就等于承認(rèn)了自己對程雪歌的感情。
雖然不知道事態(tài)接下來會如何發(fā)展……但是他心里涌出一種滿足感。
也許接下來，他會被經(jīng)紀(jì)公司雪藏，被粉絲們放棄……也有可能，程雪歌會接受他，跟他在一起？
江瀚坤看了眼手機(jī)，程雪歌還是沒有回復(f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