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話音落下，半天沒等來該有的回應(yīng)，忍不住看了蘇灼言一眼，卻在接觸到他明顯走神的目光時，眉毛一挑，氣勢瞬間凌厲，“怎么，蘇大夫這是有了旁的見解？”

    蘇灼言下意識地笑了笑，然后大言不慚道，“還不是東方你的美貌讓我一時失神?！遍_起這個話頭，不知想起什么似的，笑瞇瞇地接了句，“還記得剛見到你那一會兒，你竟然往自己臉上抹那么厚的胭脂，簡直……”剩下的話被直逼眼前的匕首咽回了肚子里，蘇灼言看著近在咫尺東方不敗的臉，停頓了一下，冒死說完了最后一句，“你現(xiàn)在就挺好看的?！闭f完閉上了眼睛，一副任你左右的模樣。

    東方不敗察覺到自己是真的變了，往前推一個月，他都不會想象自己能縱容一個人這樣，肆無忌憚的在他的禁區(qū)踩踏而不送人去死，就像現(xiàn)在，蘇灼言大言不慚地評論自己的外貌，更過分的是，直接把自己涂了胭脂的事實講到明面上來，他都不知道蘇灼言這是膽子太大，還是有恃無恐自己不會傷他。

    但令人意外的是，就算聽了這樣的話，自己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竟然不是給他點苦頭吃吃，讓這人明白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而是……涂了胭脂的自己真的不好看嗎？他明明看那些女子都是如此，且的確涂了之后亮麗了幾分，怎么到自己身上就不一樣了呢？

    東方不敗雖然近些年來漸漸無須，且越來越好奇女子的飾物，但他的本質(zhì)到底是個男人，對于女性的裝飾品大多處于懵懂無知的狀態(tài)，就連蘇灼言說的那胭脂，也是為了楊蓮?fù)ば⌒囊硪淼脑囂?。結(jié)果顯而易見的以失敗告終，唯一的一次就落到了這人眼里，讓東方不敗有種羞惱的情緒外，更有種自己的審美被否定的不服感。

    想到自己是為了誰才抹上胭脂，東方不敗不算壞的心情瞬間就蒙上了一層陰影，但視線落在蘇灼言身上，看到他那副明明微笑著的，卻好像全身上下都寫著“欠揍”二字的模樣，心中的陰霾又悄無聲息地褪去。

    東方不敗挑了挑眉，既然蘇灼言這么積極地做出一副任君做主的模樣，自己也別辜負(fù)了他的心意。心里這么想著，眼里也染上了笑意，只見他抬手，就在那張閉著眼睛乖巧等待的臉上，啪啪扇了兩巴掌，那是一點都沒留力氣，雖然東方不敗并沒有用上內(nèi)力，但他的全力，也能輕而易舉的使得蘇灼言白凈的臉上紅腫起來，而他偏偏為了對稱左右兩邊各一巴掌，.等蘇灼言略驚慌地睜開眼睛，捂著臉，就看那個毫不猶豫地賞了他兩巴掌的人抬了抬下巴，倨傲地反問，“還敢不敢說我丑？”

    “……”不敢，這是完全不敢了。誰能想到這人一言不和就開始扇巴掌，而且自己也沒說丑嘛，明明夸他現(xiàn)在好看來著。不過蘇灼言可吸取了教訓(xùn)，不敢現(xiàn)在再去辯論了。

    還不等蘇灼言安撫安撫自己受到驚嚇的心靈，就聽東方不敗站在一旁遲疑地問道，“……咳，很疼嗎？”

    蘇灼言立刻拉起一抹笑，卻被臉上傳來的感受微微扭曲了一下，“不疼！”

    “……賞你的?！睎|方不敗默了一下，隨即就拋出一個小瓶。

    蘇灼言看著手里自己給他煉制的傷藥，哪有不認(rèn)識的道理，這下是真的笑了，反而歉意道，“是我莽撞?！?br/>
    東方不敗沉默不語，半晌才道，“……那樣，真的很丑嗎？”

    蘇灼言剛聽了問話還沒反應(yīng)過來東方不敗的意思，察覺到對方微微躲閃的視線，眼前靈光一現(xiàn)，開口道，“也不是很丑，只不過不能見人罷了?！?br/>
    “你！”

    趕在東方不敗被他說的再次炸毛前，蘇灼言拉著他在案臺前坐下，兩人注視著面前的銅鏡，蘇灼言輕聲問道，“想要真正變得漂亮嗎？”

    被問的那個沒有回答，蘇灼言也并不在意，調(diào)了下傅粉的顏色，沾了一點，點在東方不敗的側(cè)臉上，笑著開口，“你不回答我可就上手了?！?br/>
    “……也不知道你個大男人是哪里來的這些個玩意兒?！痹掚m這么說，但東方不敗還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蘇灼言動作熟練地涂涂抹抹，語氣間帶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氣。

    蘇灼言聞言，開口道，“這手藝還是得多謝了家里的姊姊妹妹們的督促?！敝皇屈c到為止，也不深說。這給女子上妝還真是因為他的姊妹，只不過不是家中姊妹，而是萬花谷中的那些小師妹們，整天吵吵鬧鬧的，半點沒有上妝的手藝，被長輩們一說，就拉著自己練習(xí)，美名其曰為了給未來的娘子化妝。誰知娘子沒有，先給了這個一方面睥睨天下，另一方面卻別扭非常的教主大人化妝了。

    東方不敗講蘇灼言的回答在心里過了幾遭，沒發(fā)現(xiàn)半點曖昧，這才舒坦了。也不在意他沒往深了說。

    給人傅了粉后，又挑了漸濃色的口脂，用手指涂開，一點點用指腹在對方的嘴唇上染開，兩人距離極近，一雙漆黑的眼睛近在咫尺，一開始心無旁騖地給人涂抹時還未察覺到什么不對，現(xiàn)在動作慢下來，卻漸漸品味到了絲絲縷縷不明的氣氛在兩人中流淌。手下溫?zé)岬挠|感清晰地傳來，讓蘇灼言喉嚨一動，忍不住停頓了一下。就這一下，也被東方不敗敏銳地發(fā)現(xiàn)，他未免唇上的口脂花掉，輕輕地張開了一個隙縫，接近氣音的聲線從嘴中壓出，“怎么了？”

    “……！”

    軟和的唇上觸感，再加上溫?zé)岬臍庀?，竟差點讓蘇灼言一個手抖，喉嚨急促地滾動，卻為了不讓東方不敗發(fā)現(xiàn)端倪，聲線上沒有半點不對，“沒什么，我只是在想下一步?！边@么說著，不動聲色地把手從對方的唇上拿下，被口脂殷紅的唇瓣帶著無法言喻的誘惑，漸變的紅，紅到了極致，一點點像是抹在了蘇灼言的心里。他定了定神，動作上看不出什么不對。

    東方不敗不置可否。

    之后二人再沒有交流，全部化完后，就算是有一定心理準(zhǔn)備的蘇灼言，也被眼前的人驚艷到了，

    東方不敗的長相本就不差，就算蘇灼言說的那樣，他的本來面目就已經(jīng)很好看，是那種精致的只要看到這個人，視線就難以從他的臉上移開。往日里他的威嚴(yán)甚重，也沒有人有膽子去直視他的面貌，這才叫旁人忽略。

    而現(xiàn)在，被上了妝后的東方不敗，展現(xiàn)的是他自己本身獨有的風(fēng)情，眉眼本是英俊出色，卻因為化了彎眉而略帶柔和，眼簾下垂，遮不住那一身安靜溫婉的氣質(zhì)。東方不敗這個人絕不可能和“溫婉”這個詞相配，卻實打?qū)嵉爻霈F(xiàn)在他的身上。一抹朱唇更是讓人浮想聯(lián)翩，不是女人卻比女人還美。說的就是現(xiàn)在的東方不敗了。

    東方不敗自身也驚訝了一瞬，看著蘇灼言眼里難掩的欣賞，在楊蓮?fù)つ抢锸艿降膭?chuàng)傷終于有那么一點平復(fù)，看樣子明顯不是自己的審美有問題。站起身，在銅鏡前繞著走了一圈，端視著全新樣子的自己，滿意一笑，朝著蘇灼言點了點頭，矜持道，“想不到你除了做個廚子，化妝的手藝也不錯?！?br/>
    蘇灼言搖頭笑道，“哪里。還是東方長得好，”這是實話，不是東方不敗長得好，也不會有這么明顯的效果，要知道自己會的妝可都是“優(yōu)雅、柔和”的妝面，誰讓他們谷里都是“溫柔”的人呢。不過看著現(xiàn)在和平常截然不同的東方不敗，心里突然動了一個念頭。

    他緩步上前，輕聲問道，“東方，我之前那個主意你還要不要聽？”

    東方不敗這時候心情正好，聽了他的話難得回了一句，“什么主意？”

    “喬裝打扮一下……去打探消息?！闭f到喬裝打扮四個字，蘇灼言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東方不敗，重點還認(rèn)真看了看他的臉。

    東方不敗心思一轉(zhuǎn)就明白了蘇灼言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想明白后簡直要被氣笑了。

    “蘇大夫你真是好大的膽子?！?br/>
    “誰能認(rèn)出這樣的美貌女子是東方不敗呢？這是最好的偽裝啊?！?br/>
    東方不敗沉默了，最后默許般地道，“警告你，可不許太過分。”

    “不會不會?！碧K灼言一聽，眼睛一亮，立刻打算去街上買衣服，“這件紅衣不行，太明顯了，我們?nèi)ミx一件其他樣式的?！闭f著拉著東方不敗就要出門。

    東方不敗的腳步一頓，到底還是跟上了。

    沒有拒絕，是因為他在自己同意的那一刻瞬間亮起的眼神？他忽略了自己內(nèi)心那一刻的悸動，默默歸功于想要看看這人到底能折騰出什么幺蛾子。

    ……不過，到底哪里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