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皇后難為2
“煙兒,我說過,打下這個江山便一半是你的?!?br/>
我無所謂的一笑,就算戈陶愿意,他的那些狗頭軍師肯定不愿意吧?我的身份從平陽王妃變成了前朝妃子,自然也就是見證了一朝的滅亡。
紅顏禍水的稱號更是當之無愧,戈陶又一再的因為我,而拒絕各地送來的美人,難保那些個大臣會有異議,我也被推向了風尖浪口,那些迂腐之人找不到任何的借口,肯定就會拿我開刀。
當年拓泉封我為妃子的時候不就是費勁奏章了嗎?如今拓泉敗了,他們也就說是因為我這個妖女的原因了。我又放過了拓泉,卻沒有人知道我手刃了拓泉,所以戈陶現(xiàn)在面臨的問題不也很棘手嗎?
“如果你真的為我好,那就救他,放過我。”
“你最好考慮清楚了再說,現(xiàn)在我的話說下去就是圣旨,而你要的,我都會給你,煙兒,你……”
“我考慮清楚了。只要你救他,我隨便你處置,我想皇上現(xiàn)在也需要給諸臣一個交代吧。那就將我交出去,但是請你再給我一天的時間。這一天中,讓我做完我想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好,我答應你?!备晏拯c點頭,背過身去,我看不到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這個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似乎每一次,不管遇到的是什么樣的問題,轉(zhuǎn)身的那個人都是他。而我,只能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然后不斷的等待。
如今,我是否也真的是等得太累了?本來這次應該是我先轉(zhuǎn)身的,可是現(xiàn)在看來戈陶還是先我一步了。
罷了罷了,是誰轉(zhuǎn)身真的很重要嗎?說到底不都是我們兩個不管如何都不能再一起的問題。既然我從當日他離開的時候就看破了,又何須再想那么多。
一天,一天就足夠了。
看著戈陶命太醫(yī)將黑珍珠磨成粉作為藥引讓隨落喝下去,我也就了解了一樁心愿。戈陶找了一個可靠嬤嬤從今日開始就照顧隨落。那嬤嬤看起來慈眉善目也很有經(jīng)驗的樣子,我也算是放心了。
在二寶的陪同下,我們提著拓泉的人頭,到了關押回藍妡的天牢。
天牢之中怕是有紅娘的照應,所以除了本身條件比較劣質(zhì)之外,里面應該有的東西都有,不應該有的東西也有,根本不像是一個牢房,更像是一件閨房。
見我到來,回藍妡喜出望外的攀在木質(zhì)的欄桿,隔著這道欄桿,她用著甜美的聲音對我說:“三千,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我就知道?!?br/>
一如一個小孩子得到糖果一般的興奮。
我命牢頭打開了牢門,將帶來的酒菜都擺放到了桌子上,“我今天來不是來救你的?!?br/>
回藍妡先是一愣,隨后笑著說:“沒事,反正有你在,我不會有事的。”
“你就這么確定嗎?”
回藍妡一臉自信。一派天真爛漫的說:“那當然,誰讓我們是好朋友好姐妹呢?!?br/>
呵呵,好朋友?好姐妹,回藍妡,這樣的招數(shù)已經(jīng)過時太久了,為什么你還是樂此不彼的一直在用呢?
“對了三千,他怎么樣了?我聽說你放走了他對不對?那你可以不可以想辦法也把我放走,我才可以去找他?!?br/>
“你想去找他?”
回藍妡有些失神的低下了頭,說:“是啊,我以前就說過,他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br/>
“那如果他已經(jīng)下了地獄呢?”
回藍妡看了看我,有些不自在的笑了起來,“呵呵,三千,你又跟我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二寶,把今天的下酒菜端上來?!蔽倚χ⒅毞派蟻淼陌?,問回藍妡,“有沒有猜到里面是什么?”
回藍妡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看著我,說:“三千,你……”
“是的,我放了他,可是我又讓人殺了他?!?br/>
“為什么?你怎么可以這么殘忍?”質(zhì)問的口氣非常濃郁。
“你應該知道為什么的,沒有必要再次在我的面前演戲了,打開他吧,你不是很愛他嗎?現(xiàn)在他可真的是再也不會離開你了?!闭f完之后,我突然發(fā)覺這說話的口氣好像和拓泉有點接近。
或者,一直以來,我們就都是同類人。
“哈哈,三千,我小看你了,我總以為感情是你的弱點,想不到,你狠起來,如此的不留余地。”
“這還要多謝你們教導。”
“那你今天是來取我的人頭的嗎?也對,是我害怕了那么多人,你應該來找我報仇的?!?br/>
“這里有兩杯酒,一杯有毒,一杯沒有毒,你選擇一杯喝下去吧,既然你說我們是朋友,那我就給你這最后一點朋友的情意?!?br/>
回藍妡不住的打量那兩個杯子,問道,“那另外一杯呢?”
“我喝?!睙o所謂的聳聳肩,“隨落有人照顧了,該死的人都是死了,如果你死了,我當是替那些是在你手上的人報仇,如果是我死了,你就是一個解脫,我也無話可說??纯茨阌袥]有這一半的運氣吧。”
“三千,記得我剛剛說了什么話嗎?”
“你說的話有很多句。”
回藍妡將一杯子里的酒倒到了另外的一個杯子之中,兩杯合二為一,溢出來的酒水流到木制的桌面,只看到一陣陣細小的泡沫歡快的跳躍著。
“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說了,他去哪里我就會跟去哪里,你今天把他的人頭帶來,也就是要讓我有一死的決心,我不怨你,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說了那么多句我們是朋友,但是卻從來沒有做一件把你當做朋友的事情,今天,算是我做了吧。”
回藍妡將酒杯放到了嘴里,仰頭一口喝了下去,笑笑的說:“其實我真的很想有你這樣一個朋友,只可惜,我愛他在前面,如果我不愛他,我肯定可以成為你的朋友?!?br/>
“……”
“三千,我很討厭‘流連居’,因為那是狐媚子成堆的地方,但是我也好喜歡‘流連居’,那里有你,有娘,我們雖然斗嘴,但是都過得很開心?!被厮{妡的嘴角溢出了一口鮮血,“其實我并沒有那么討厭她,可是我的性格容不得讓我叫她一聲娘?!?br/>
“三千,我應該感謝你,感謝你讓我解脫了。如果可以,一定要好好照看‘三回樓’,那里我存放了我我唯一的感情,你我唯一的一丁點友情?!被厮{妡笑著說完最后一句話,趴到了桌面上。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不……”紅娘的聲音從牢門外傳來。當她跑進來的時候只能夠抱著那不在動彈的回藍妡,不住的哭泣著。“孩子,我可憐的孩子……”
“煙兒,你為何如此的狠心?她已經(jīng)對你夠不成任何的威脅,為什么還要如此傷害她?”
“我并沒有傷害她,是她自己選擇的?!?br/>
紅娘盯著我看,“煙兒,如今的你,和當日的他們又有何區(qū)別?”
“紅娘,她是你的女兒,但是她卻殺了別人的女兒,血債血償,你不可以如此的自私,如果你想要為你的女兒報仇的話,那也大可殺了我,絕對不會有人為我報仇?!?br/>
“殺了你,呵呵,殺了你她就可以活過來了?是,她是死有余辜,可是她是我的女兒……罷了罷了,這就是我這輩子造孽太深,才會落得如此下場,哈哈哈……”紅娘打橫抱起了回藍妡,跌跌撞撞的朝著門口走去。
看著那落寞的背影,我終究還是不忍心的說:“紅娘,她沒死。我只是讓她服下了‘無憂’,從此以后,她的身后都會無憂了。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她自然就會醒過來?!?br/>
所謂的‘無憂’其實也就是喝了會讓人變成白癡的藥,這藥是我讓大寶特意幫我去毒醫(yī)賽華佗那兒要來的。
喝下之后,就什么都不記得,每天只會無憂無慮的過著日子。
忘記了仇恨,忘記了自己的身世,忘記了自己做過的事情。這也已經(jīng)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無憂?無憂好啊,她終于都可以乖巧的呆在我的身邊了,好啊,真好?!?br/>
“娘娘。你為什么不殺了她?她可是幾次三番想要害死你,若不是我們在旁,恐怕你的性命也早已垂危了。這樣的女人,就應該死,直接殺了她還太過便宜她了?!倍毟谖业纳砗?,不滿的說著。
他恨回藍妡,事實上,回藍妡多次欺負碧兒,想要讓碧兒背叛我之時,大寶二寶都在場,有些事情他自然清楚不過。
“你不覺得這樣對她來說才是真正的一種折磨嗎?如果她好運氣的話,就不要再活五十年,但是如果她真的活了五十年下來,那她也只剩下的是悲哀,賽華佗說,這藥的期限是五十年,如果五十年頭,她記起了所有的一切,可是自己卻是一個將要踏入棺材的老人,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每天都活在自己營造的哀傷之中,你說,是這樣痛苦,還是殺了她痛苦?”
“卑職明白了……”
回藍妡,但愿你不要活太久吧。再活四十九年都好,就是不要活五十年。
議政殿
“一天的期限已到,煙兒,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嗎?離開了我,便不會再有任何人可以保護你?!弊邶堃紊系母晏站痈吲R下的看著我。
不會再有任何人保護我?在我需要他保護的時候,他人又在何方?
我只是累了,真的很累很累。不是我不愛了,只是我再也沒有力氣去愛。
而且我并沒有做好和別人共享一個男人的準備,但是他卻只能是讓我跟別人一同分享他。因為,他已經(jīng)是一個帝王了。
一個不再會為我放煙火的帝王,一個生性多疑,涼薄的帝王。
“皇上請下旨?!?br/>
戈陶的身子稍稍晃動了一下,閉上了眼睛,命令身邊的太監(jiān)宣讀圣旨。
“前朝寵妃單煙,本應列為前朝余黨,但念其有功,誅殺前朝昏君,故而死罪免去,即刻遣送出宮。”
“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狈仡I旨,從不曾覺得有一刻像現(xiàn)在這么輕松。
他,還是懂我,還是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而他對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對于一個背叛了他的女人,他能如此,我已經(jīng)很感激了。
拿著圣旨,一步一停頓的走著,每走一步,我的腳就如同被銀子刺入腳背一般,痛得我無法呼吸,身子搖搖欲墜的傾斜著。
“煙兒,不要走。”身子被戈陶從身后擁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