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渴……
穆榆不自覺的舔了下唇。
“想喝水……”
輕輕呢喃出這句話,躺在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
四周是一片黑暗,頭痛欲裂。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恍恍惚惚下床，走出去。
客廳盈滿月光。
她準確站在冰箱門前,打開。
拿出一瓶水，咕嚕咕嚕灌下去。
……
悉悉索索的動靜。
郁錫鉭睜開眼睛，下意識皺眉。
他手抵著額頭從沙發(fā)上坐起來，循著動靜的方向望過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光著腳，站著冰箱前，仰著頭咕嚕咕嚕喝著水。
冰箱門開著,橘色的燈光籠罩著她的面龐。
這么快醒了？
穆榆閉著眼睛喝完水,關上冰箱門。
她又轉身，按照意識原路返回。
啪嗒一聲。
眼皮上方感覺到刺眼的光芒。
她抬手擋在眼前，揉了揉眼睛，迷糊著睜開眼。
黑色的,衣服。
視線向上。
白色的，皮膚。
再向上。
一張臉。
……
穆榆視線一動不動盯著那雙眼睛,一秒,兩秒……然后，整個人清醒了。
她低頭，先是看自己。
又抬頭，環(huán)顧四周。
最后，視線再次對上那雙眼睛。
手微抬起，驚呼聲出口的下一秒，嘴巴被人捂住。
“樓下人都在睡覺，安靜點，嗯？”面前人開口。
她眨眼，點頭。
手還沒拿開，綿熱的呼吸拂過手背。
郁錫鉭松開手，眼神示意沙發(fā)。
……
穆榆握著水瓶的手緊了又緊，坐在沙發(fā)上，緊張的不成樣子。
身旁沙發(fā)凹陷下去。
塑料的水瓶被握得變形，刺啦作響，下一秒又恢復原狀。
她安安靜靜坐著，動也不敢動。
頭低著，低著……
想起來了，醉酒前發(fā)生的事情。
想起來了……
還有，這不是她的房間。
……
“回去穿鞋?！倍砸坏缆曇繇懫穑皖^，看看自己的腳，蜷縮了一下腳趾。
又馬上站起身，手里緊緊握著水瓶，轉身一步步進房間，頭也不敢回。
一進門。
燈也沒開，她直接撲倒在床上。
不想出去不想出去不想出去……
她昨晚到底說了什么……
怎么把那句話說出去了……
怎么可以對老板說那句話…………
啊啊?。。?！
穆榆抱著被子滾了一圈。
房間的燈突然被打開。
感受到亮光，在床上滾著的人頓住，呼吸，屏住。
“你這是在干什么？”聲音就在背后不遠。
“我……”穆榆開口，聲音低糯，宿醉之后的嗓音不同于平常的清冽，頓了頓，“我冷。”
這尷尬的解釋。
下一秒，一件東西扔過來，直接蓋住她頭頂。
穆榆抬手扯下來。
她的外套。
穆榆穿好衣服，從床上滑下來，四處看一眼，沒看見拖鞋。
下一秒，有人將一雙粉色的拖鞋放在面前。
她把腳放進去。
面前人這才轉身走出去，“出來?！?br/>
她站起來，看了看他的背影，磨蹭著跟上去。
客廳里安靜了長達一分鐘，郁錫鉭沒開口先說話，穆榆努力想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極點。
郁錫鉭看著垂著頭的她，開口道：“昨晚的事情，還記得？”
不記得不記得不記得……
誰要記得?。?br/>
一點都不記得……
穆榆在心底叫囂著，做著最后的垂死掙扎，抬頭疑惑問，“什么……事情？”
“不記得了？”郁錫鉭挑眉，照顧了她小半夜，不指望她來個以身相許做回報，可總不能一覺醒來就不認賬。
還好，他有那么點先見之明。
穆榆繼續(xù)垂死掙扎，“我昨晚好像喝多了……謝謝老板你送我——”她環(huán)顧四周，“——到這兒，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坐下。”
才站起來的人兒，腳步都沒挪步，又乖乖坐下。
“不記得不要緊。”他說。
穆榆一口氣松下。
“我替你記著。”
那口氣又提了上去，她轉頭看著他。
郁錫鉭從沙發(fā)旁撈過外套，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滑動打開，手指輕點著。
穆榆不解，這時候玩手機干什么？
下一秒，疑惑被揭開。
手機里傳來含糊不清的女聲，像是錄音的聲音，帶著細小的環(huán)境雜音，使得本就弱小女聲，更聽不清了。
穆榆皺眉，不知他是何意。
……
很小聲的呢喃，近乎耳語。
醉酒的人，意識不甚清明，小手拉著他，不肯撒手。
手心還躺著那朵玫瑰花。
他低頭，靠近她，才聽見她在說什么。
她在叫他，很小聲的叫他。
軟軟糯糯，含糊不清。
直到，突然很有氣勢叫了他一聲之后，聲音又弱了下去。
他以為她不會再說出什么新的花樣時，睡著的人，無意識的說出了那句話。
后面，重復了幾遍。
“我……喜歡……喜歡……你?！?br/>
低若蚊吟的女聲，快要和環(huán)境聲融為一體，卻還是在安安靜靜的空氣中回響。
穆榆這一刻，仿若氣血倒流。
臉色漲紅。
她聽清楚了，這是誰的聲音……
臉快埋進膝蓋。
不想活了。
沒臉見人了……
“這之前的事記起來沒？”郁錫鉭將手機隨意放在茶幾上，看她。
這么個喝醉酒睡著了還喜歡一遍遍說心里話的習慣，倒是有趣。
本來就沒忘記……
穆榆發(fā)誓，以后再也不在人前這么喝了。
絕對不能了。
第二次了。
上次在唐寧面前，爛醉如泥說了胡話，還好唐寧也是爛醉事后不知道她說過是什么。
這一次，她好想找個洞鉆進去誰都不要理她……
“老板，你會炒我嗎？”穆榆突然抬頭，很認真的問他這句話。
郁錫鉭愣了愣，所以，她的擔心和奇怪的反應是因為這個？
沒有回答……
穆榆的手緊了緊，眼眶微紅，正打算站起來，聽到他說——
“我喜歡清蒸?！?br/>
郁錫鉭看著她的反應幾乎是一秒鐘一個變化，上一秒是馬上就能哭出來，這下子呆愣愣的眼睛濕潤看著他。
這模樣，突然讓他想起了她小時候。
還是一個樣。
就是人變笨了點，小時候還知道利用他的同情心，長大了，反而越活越回去了，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了。
這時候，就該趁勢而上不知道嗎？
他彎腰，靠近她，看著面前依舊保持原狀的小姑娘，問，“喜歡我？”
沒回答。
他料想她還沒來得及消化他的信息，又說，“繼續(xù)喜歡下去?！?br/>
聲音，在耳旁。
蠱惑的，沉淪的。
穆榆愣愣，看著他，“好……”
*
林蕙是半夜起來上廁所，也不算半夜，她看時間的時候已經凌晨四點多了。
走廊里的壁燈亮著，昏黃的燈光映著地面，突然出現(xiàn)一道人影。
她看過去。
“穆榆？你也出來上廁所？”
聽到聲音穆榆被嚇了一跳，抬頭，“啊……是啊，上廁所，我出來上廁所的?！?br/>
林蕙沒想太多，過去挽上她的胳膊，竟忽略了她來時的方向，“走，咱們一起過去，做個伴?！?br/>
“好……”她喃喃點頭，等經過樓梯時，又回頭。
看著某處。
郁錫鉭在樓上看著她，等她消失不見，才輕笑出聲。
林蕙在門外等她，穆榆出來之后，她才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看看她，還是覺得哪里不太對。
等到視線從頭到尾掃下來時，林蕙終于發(fā)現(xiàn)不正常：“你出來上個廁所怎么穿的這么好？”
穿外套就算了，連鞋也換上？不嫌麻煩嗎……
“我……個人習慣！個人習慣！”她過去挽上林蕙的手臂，“我們……快回去吧?！?br/>
走道的這條路竟然這么長，林蕙出來上了趟廁所，反而不困了，人也來了點精神，轉頭看穆榆，臉紅撲撲的，又聞到她滿身的酒氣，記起來問她，“昨晚你是自己回去的吧？”
穆榆腳步平地踉蹌了一下，林蕙沒注意到異常，她又繼續(xù)說道，“本來是尹簡說你喝醉了在沙發(fā)那邊休息，讓我下去的時候順便把你扶回去，可我一過去，就沒看見你人，還以為你沒有多醉，現(xiàn)在看來你昨晚應該是喝了挺多，現(xiàn)在酒氣都還沒散呢。”
穆榆心虛地點著頭，“對……我自己回去的。我……挺能喝的，就……自己回去的。”
林蕙嘟著嘴點點頭，“我都不怎么敢喝酒的，好羨慕你，我喝一杯就倒了，平時只能喝果汁?！?br/>
終于到了門口。林蕙和穆榆打完招呼進去自己房間。
穆榆轉身進隔壁房間。
打開燈，走進去，鞋也沒脫，直接撲在床上。
……
像在做夢。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