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聽了祁鈺的話,一時有些不信,然而祁鈺的確是一點沒變,還是那么年輕帥氣,好像他真的只是離開了幾個月而不是八年。
“這么說,你來自另一個世界?”東方不敗在盡力消化祁鈺告訴他的事實。
“是的?!?br/>
“你有一種能力,通過開門可以實現(xiàn)在兩個世界之間的轉(zhuǎn)換?上次你突然消失就是因為有這種能力?”東方不敗又問。
“是的?!逼钼曈X得東方不敗看問題看得挺清楚。當然,如果他察覺出了這句話和他所理解的方向不同的話,他就不會答得那么坦然了。至少他會告訴東方不敗,這種能力屬于被迫中獎型,不在他的控制范圍之內(nèi)。
“哦。”東方不敗一時有些憋悶。這么說,八年前的確是這個人拋下自己走掉了?也許他當時是有急事吧?他不剛剛說了迫不得已?
認定了祁鈺當年突然不見肯定是有十分緊急又不便讓他知道的事,東方不敗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哪知道兩人之間的誤會就從此刻種下了?
一時之間,室內(nèi)一片沉默。
“小柏你只顧著問我,還沒跟我說你這幾年過得怎樣?!逼钼曈X得氣氛詭異,便率先打破了沉默。
“也沒怎樣,就這么過來了。那日我去河邊熬制煉石頭蠱的湯劑,卻巧遇了任我行……”
原來那日東方不敗到了河邊,撿來石頭打了個簡易的小灶。小村落里的孩子都是自小在家里打下手的,很是能干,這種野外搭灶的事情還難不到東方不敗??汕扇挝倚衼碚移揭恢?,路過河邊。
“向右使,那孩子還真是手腳靈活啊?!比挝倚袑ο騿柼斓?。
“真是難得,教主竟然會注意這么一個孩子?!毕騿柼煊行┮馔?,道。
“你不覺得那孩子長得很好看嗎?要是將來盈盈長大了也能這么水靈就好了?!?br/>
“小姐現(xiàn)在才滿月就已經(jīng)很好看了,將來長大了定是要比那個孩子好看的?!?br/>
任我行點點頭,就要和向問天走去城東,卻見東方不敗拿出了煉藥所需的藥材。
平一指給任我行治過病,任我行又向平一指問過很多醫(yī)理,是以他能認出幾樣來,不由更對東方不敗在意起來,畢竟在這個年歲,其他的小孩不是還在玩泥巴就是只知道讀書呢。
他走到東方不敗近前,道:“小娃娃,你在這里做什么呢?”
東方不敗直覺這個人身上有種戾氣,不禁暗暗提起了防備,道:“在河邊煮點東西玩兒?!?br/>
“哦?你知道你要煮的這些東西是什么嗎?”
聽得任我行這樣問,東方不敗心思轉(zhuǎn)了幾轉(zhuǎn),點點頭,道:“自然知道,我是這城內(nèi)最有名的大夫平一指的徒弟呢,豈會連這些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平一指的徒弟?這么說也是我日月神教的人?”
原來這個人是日月神教的人。東方不敗又看了任我行兩眼,搖了搖頭,表示他沒有入日月神教?,F(xiàn)在的他根本和那腥風血雨的江湖兩不相干,也沒有想要涉入的意思。能和祁鈺每天這樣平平淡淡地過日子,他就很滿足了。
“平一指那家伙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了,那么多教中弟子想要拜他為師他都不肯收,卻偏偏收了這么個底細不明的小子?!毕騿柼煸谂赃吅吡艘宦?。前幾年他的遠房子侄想跟平一指學醫(yī),卻被平一指氣得病了好些日子,這個疙瘩到現(xiàn)在還堵在他心里呢。
“那咱們現(xiàn)在就去看看那個越來越不像樣的老頭兒。小娃娃,你在前面帶路吧?!比挝倚袑τ谙騿柼斓脑u論不置可否,只是要拉了東方不敗同行。
東方不敗心知這兩個人不好惹,便乖乖地把人領(lǐng)到了平一指那里,打了聲招呼回到了當鋪,卻不想祁鈺不在。
他以為祁鈺是有些什么事情出門去辦了,可等到晚上掌了燈也沒見祁鈺的影子,一時有些著急。跑去問錢掌柜,卻得知祁鈺中午就出了門。
祁鈺又不是路癡,斷不會出了門便找不到回來的路。他應該也不是自愿離開的,因為那枚戒指還在錢掌柜那里,屋中也沒有收拾行李的痕跡。那么,他能去哪?
東方不敗自己窩在床上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頂著兩只大大的黑眼圈,精神恍惚地去了平一指的醫(yī)館,進門時一個沒留意便撞上了人。
“臭小子你想什么呢,連教主都敢撞……誒,你眼圈怎么這么黑?”平一指劈頭就罵,見到東方不敗臉上那兩只大大的黑眼圈時立刻熄了火。
“平叔……你知不知道……哪里人比較容易走失?。俊贝藭r的東方不敗畢竟還小,十分擔心祁鈺,平一指夫婦又待他很好,算得上是除了祁鈺之外和他最親近的人了,因此示弱的話很容易便出了口。
“走失?你問這個干什么?”平一指納悶了。
“我哥哥……昨天一天都沒有回來……”
“你指望著祁鈺這么精明的小子走丟?不可能?!逼揭恢膏托Φ馈?br/>
“許是和什么人發(fā)生口角,被人家殺掉泄憤了吧?”向問天在旁邊冷言冷語說的爽利。
“唔……”平一指摸了摸下巴,剛想說也有這個可能,轉(zhuǎn)念想到東方不敗和祁鈺的關(guān)系,話到嘴邊已經(jīng)發(fā)生了180度大轉(zhuǎn)彎,“那……怎么可能呢?我看是被人販子擄走了吧?不過無論如何,這城這么大,要找他就像大海撈針,很難呀。”
別鄙視他,他可不是怕東方不敗傷心,他是怕他家夫人知道他落井下石后會讓他跪搓衣板,沒錯。
東方不敗一時黯然,心中空落落的,轉(zhuǎn)了身就要往外走。
平一指見他今天心情不好,也不強留他學藝,向問天卻繼續(xù)奚落人。
“哎呀,像這樣的殺人案每天發(fā)生好幾起,人弄丟了就別想再找回來啦。其實這能怪誰呢?誰讓他活得就像那小小的螻蟻似的,一點存在感都沒有呢?你試試我教大小姐不見一小會兒,呵,那還不把黑木崖翻個底朝天。太弱的人活著還是死了,不見了還是在這里,都沒差啦?!?br/>
東方不敗靜靜聽著向問天說完了這番話,捏緊了小拳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說這些那娃娃又聽不懂,是想讓我堵心?”平一指伸指頭指了指自己,小眼睛瞪起來也還是一條縫,“可惜啊,本大夫可是大名鼎鼎,比什么‘天王老子’有名多了。只怕那‘天王老子’丟了,連個找他的人都沒有咧?!?br/>
平一指說完一甩袖子,用力一推向問天,一下把正倚在門框上的向問天推了個趔趄,推到了門外,然后他便“砰”地一下關(guān)上了門。
卻說東方不敗在街上游蕩,向問天的話一直回蕩在耳邊。雖然向問天說話難聽,卻不是沒有道理。若是他有權(quán)有勢,那些村里的孩子怎么敢欺負他?誰又敢動祁鈺?只怕他父母也不會死得那么早。
其實這個道理他早就懂得的,只不過因為祁鈺的出現(xiàn)帶給了他太多溫暖,讓他忘記了這世道原來丑惡的模樣。
他不信祁鈺已經(jīng)死了。他要把祁鈺找回來。
東方不敗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虎符,又把手縮了回來。這東西雖然能夠號令精兵強將,卻不是他的力量,他要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