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四奎創(chuàng)外回來,從四奎的言談話語當中,大奎也能敏銳地感覺到,別看四奎出去一趟回來,似乎是風風光光的樣子,但四奎在外頭掙點錢也實在不是容易。
這讓對兄弟姊妹懷有一顆父母心腸的他,禁不住就暗自感動了起來······
因此,當四奎把自己在外邊掙來的那差不多四百塊錢交到他手里時,他像曾經(jīng)對待三奎把賣小兔的錢交給他時那樣,用寬厚關(guān)愛地口吻對四奎說道:
“你不再留著點添置什么嗎?”
四奎一笑,馬上回答道:
“沒啥好添的了。我來家時買了這一身新衣就花得夠不少了,大哥你就收起來吧。”
四奎嘴上雖是這樣說,但剛一說完,他好像就有點反悔似地,緊接著又對大奎說道:
“那要不、要不大哥就給我?guī)讐K零錢,讓我揣在兜里裝裝門面唄。嘿嘿,我就是想揣在身上熱乎熱乎,我不會去亂花的······”
見四奎這樣來說,大奎的心下由不得就是有點兒想發(fā)笑,心里話:
“你呀,還是像個孩子······”
2
話說四奎:出去了一次便對創(chuàng)外上了癮的他,原本打算來年開春還要繼續(xù)創(chuàng)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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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讓四奎料想不到的是:當新年剛剛過去,冰封的大地還絲毫沒有回暖的跡象這當口,上級領(lǐng)導(dǎo)針對如今下面生產(chǎn)隊勞動力外流的情況日趨嚴重,已經(jīng)不同程度地影響到了各項生產(chǎn)的計劃和安排。
為此,他們專門來開會研究,隨后下達決議,措辭嚴厲地要求下面的領(lǐng)導(dǎo)班子一定要采取強有力的阻止措施。
如此一來,作為農(nóng)村最為基層的領(lǐng)導(dǎo)干部,石竹村那以老狐貍為首的一班人,明確地意識到了他們往年對待勞動力外流所采取的那種睜一眼閉一眼地工作態(tài)度,眼下顯然是亟待改變——看來不動點真格的算是應(yīng)付不過去了。
于是,他們便詳細制定出了一套打防并舉的措施,類似于舊時候的那種“連坐法”。之后開始大會喊小會叫,大造聲勢,以期表現(xiàn)突出,將來在公社的表彰會上也好出頭露臉地風光一把······
面對如此情況,不說別的那些本來還打算去創(chuàng)外的人們會怎樣想,就是四奎自己,他在看透了如果一意孤行,只能是得不償失、自找難看的后果之后,無奈之下,他也就只得打消了外出的念頭。
但在家里咋辦呢?就扛上一張破锨頭子去跟上生產(chǎn)隊混日頭嗎?
這可真是不咋樣——這年月,在哪里混也比在生產(chǎn)隊里混要來得輕巧······
四奎在心里這么反復(fù)掂量了一番之后,便悄悄出了家門,買了一盒大肚子金魚的香煙揣在兜里,隨后去找村里實驗隊的那位人稱“二師兄”的隊長去了。
話說那位“二師兄”隊長,他因為身材矮胖、粗魯咕咚的,頗有些《西游記》中豬八戒的來派,所以人稱“二師兄”。
對這位二師兄來說,四奎創(chuàng)外之前跟著他在實驗隊勞動那會,他對四奎這個調(diào)皮搗蛋數(shù)頭號、腦袋瓜也夠聰明的渾小子,那是說不氣也氣,可要說喜歡,那也真是喜歡。
那時候,他們兩個時不時地就會開開玩笑逗個趣,相處得倒也蠻融洽;有時,他讓四奎去摸個西瓜來“孝敬”一下他這個“爹”,四奎則要求他捏著鼻子來上一段“小寡婦上墳”······
就是由于他跟四奎是這樣的一種關(guān)系,所以,一當四奎找到他的面前,說明來意時,他很痛快地也就應(yīng)承了下來,對四奎笑道:
“行,小子,你愿回來跟我干就回來吧,其他的交道我去打?!?br/>
四奎一聽他這話,高興之下,把手里的那盒香煙順手就給他插在了衣兜里,這讓他不禁打趣地笑道:
“好你小子!剛出去逛了一趟門外就成精了——學會了來這一套!”
四奎嘿嘿一笑應(yīng)對道:
“這是啥話?‘孝敬’你還不好嗎?嘿嘿,這總比到時候你躺在‘大頭柜’(意指棺材)做夢時,我再去給你送燒紙可實惠多了!”
3
四奎就留在家里不再創(chuàng)外,他跟三奎便又成了朝夕相處、一個床鋪上滾個子的兄弟倆。
看上去,他們——還是那對一急眼就容易瞪眼攥拳要動手,要好時摟肩搭背頭頂頭的兄弟倆。
似乎一切都不曾改變,除了永不停歇地時間的腳步。
但事實上,這兄弟倆之間的關(guān)系,變化還是有的。
就說三奎跟靈官村的李玉淑悄悄在談戀愛的事。
按照他們以往的相處關(guān)系,他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