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婚吧?!?br/>
這幾個字從我的喉嚨里擠出來,幾乎耗盡了我全部的力氣。
夏蕓似乎沒太聽清我說的話,目光有些茫然。
“嗯?你說什么?”
我看著她的眼睛。現(xiàn)在是凌晨,濕氣有些重。她似乎一直在樓下等我,衣服已經(jīng)有點(diǎn)潮濕,看樣子有點(diǎn)冷,身體瑟瑟發(fā)抖。
“夏蕓,我們離婚吧?!蔽夜首髌届o的重復(fù)了一遍剛才的話。
這一次,她聽清楚了。
她愣住了,似乎腦海里有千萬個念頭,也沒想過我會和她提出離婚這件事。她的臉色一下子煞白,整個表情完全懵掉了,原本縮在一起的肩膀,也仿佛瞬間垮了一下。
“發(fā)生什么事了,老公?”她的手抓緊了我的膝蓋,“高利貸的對你做了什么?嗯?你告訴我啊……”
一開始她在慢慢推我,后來就慢慢用力的晃動著我的腿。
“和高利貸沒有關(guān)系啊……”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覺得現(xiàn)在自己說話都格外的費(fèi)力。
“別瞞我了,老公,你又不會說謊?!彼抗饨辜钡亩⒅遥暗降装l(fā)生了什么事?”
看著她的表情,我突然有些懷疑,到底她有沒有出軌?
去年在床底下發(fā)現(xiàn)的那個杜蕾斯的包裝袋,到底是不是我們用過的?
可很快我就打消了這個懷疑。
我們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用過杜蕾斯了。
別說杜蕾斯,就是杰士邦,岡本,大象,都沒用過。
這么多年,夏蕓一直因?yàn)閼巡涣嗽羞@件事耿耿于懷,每次她都堅(jiān)持讓我不要戴T,想嘗試著懷孕,可這么多次,我們始終都沒能成功。
眼前的夏蕓,她的表情和焦急的程度,做不了假。
我覺得,或許她的出軌只是臨時起意,或許是她心里對我依然還懷有感情,或者是心懷愧疚。但她應(yīng)該怎么也想不到,我已經(jīng)知道了她出軌這件事。
可我無法說出口,也不忍心說出口。
我們夫妻一場,從戀愛到結(jié)婚,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幾年了。
就算她對不起我,可我顧念著這么多年的情分,也不能讓她就此身敗名裂。
我下不了那么狠的心。
“我太累了,夏蕓?!蔽艺f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我覺得我們的感情,看不到方向了。”
這句話,我說出口時輕描淡寫。
但我沒想到,夏蕓的表情卻變得格外痛苦和悲傷。
“都怪我不好,老公。”她輕輕拍打著我的手,“我一直忙著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
她這個反應(yīng),倒是讓我愣了一下。
這不是我要的反應(yīng)啊……
“我們先回家好不好?”她冷的有些哆嗦,“先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別想,就是好好休息,好嗎?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說這件事,我也有話要對你說?!?br/>
看來,她要對我承認(rèn)出軌的錯了吧。
看她身體顫抖著,我心里突然軟了一下。
“好。”我拉著她站起身來。
回家的路上,她的手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格外用力。
我不敢看她,我怕我原本堅(jiān)定的內(nèi)心,在她的目光里再度軟弱。
回到家,草草的沖了個澡,我便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半睡半醒之間,夏蕓從我的背后貼了過來,緊緊的抱著我。
她的身體火熱。
我的身體冰冷。
再次醒來的時候,不過只是過去了三四個小時。
夏蕓還在沉睡中,我輕手輕腳的爬起身來,換上跑步的衣服。
一周之后,要打一場莫名其妙的拳賽。
想到紅毛那滿是恨意的眼神,我就有些心神不寧。
這一個禮拜,我要調(diào)整好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
為了陳一堯,我必須要把眼前這一關(guān)度過去。
我跑下樓,一路小跑到公園邊,在一處空地上停了下來,舒展雙臂,馬步拉伸,做著跑前的熱身運(yùn)動。
“大叔,你好早啊?!?br/>
我正拉伸著大腿肌肉,身后突然響起艾小西的聲音。
一回頭,她穿著紅色運(yùn)動背心,黑色短裙,白皙的大長腿在這個清晨格外讓人提神。
“早啊,小妞。”我隨口打了個招呼。
她愣了一下,我也愣了愣。
為什么會叫她小妞,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自己是無意識的喊出這么一聲來,而且,喊完之后我就后悔了。
她卻只是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經(jīng)常這么調(diào)戲小姑娘?”她在我的旁邊,跟我一起做拉伸運(yùn)動。
“別開玩笑,我哪有調(diào)戲你。”我現(xiàn)在可沒心情跟她開這種玩笑。
“你們這些大叔啊,就是缺乏幽默感?!彼恍嫉恼f道。
“幽默感又不能當(dāng)飯吃。”我馬上回了她一句。
“誰說幽默感不能當(dāng)飯吃?”她反駁我,“說相聲的,講脫口秀的,不就是靠幽默感吃飯?”
“你這么說,我倒是無力反駁啊?!蔽艺f。
“這么快就認(rèn)慫,可不是你的風(fēng)格啊,大叔?!彼嶂X袋笑道。
“我的風(fēng)格?我哪有什么風(fēng)格?”我問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fēng)格啊,只不過當(dāng)事人往往不清楚罷了。”她說。
“聽上去好像蠻有哲理的?!蔽屹潎@道。
“哲理?”她愣了愣,馬上笑了起來,“這里的山路十八彎~”
我也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識到這是一個諧音梗。
真是個無厘頭的女孩子。
“你是做什么的,小妞?!奔热婚_始這么叫她,索性我就不改口了。
“我?”她看了我一眼,“大叔,這么快就打聽我的消息嗎?”
“當(dāng)我沒問?!蔽覔u搖頭,決定停止這場對話。
“可你明明問了啊?!彼f,“我是做模特的,你呢?”
模特……
她的身材和長相,倒是個不錯的模特胚子。
“我?我是做藝術(shù)品生意的,畫廊?!蔽艺f。
“藝術(shù)家啊。”她夸張的說,“怪不得沒幽默感……”
“藝術(shù)……和幽默感有什么關(guān)系?”我困惑道。
“搞藝術(shù)的人,一般都比較自我,同理心和共情能力應(yīng)該都不怎么高,所以通常也不善于取悅別人……”
她啰里八嗦的說了一大堆,我也沒聽明白和幽默感有什么關(guān)系。不過聽上去,怎么像是在聲討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就是我這種人挺沒勁的對吧?”我總結(jié)了一下她的話。
“啊?你怎么會這么理解?”她愣了一下,“我明明表述的是你這種人超有意思才對……”
“你哪句話表述了超有意思?”我問道。
“剛才這句啊……”她回答道。
真是奇怪,和艾小西不管是見面,還是在手機(jī)上發(fā)短信消息,我感覺我變得特別能說,以前我可從來不會是這個樣子。
拉伸完畢,我原地開始小跑,等著她拉伸結(jié)束。
突然,我注意到路邊的一臺車。
車窗開著,有個戴墨鏡的家伙,遙遙望著我們。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陣無名火涌了上來。
不都已經(jīng)和麻子哥說好了嗎?
怎么還在跟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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