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止怔住了,他平靜地看著歸煙的動作,眼眸中藏著幾分訝異。
歸煙她看著紙條的眼神非常的淡漠……
紙條化作灰掉落在車廂內的名貴地毯上,歸煙用腳輕輕一捻,便再也瞧不見了。
這時候,歸煙抬眼看向了陸景止,那一雙明亮的杏眼里只有平靜和淡漠,少了幾分平時的靈動,“說說吧,你們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陸景止微微一愣,就聽她繼續(xù)道:“陸景止,我不是一個多軟弱的人,有些我該承擔的東西還輪不到別人來。”
陸景止抬頭和看她,兩個人視線一個對視,陸景止從那雙眼里看到了洞悉。
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有些東西,注定是瞞不過她的。
“宋姬沒有死她可能是東陽國的人,身份不低,應當是宋姬的小姐……”陸景止將一切可以聯(lián)系起來的事情都說給她聽,一切的一切,在歸煙心理化成了一副關系圖。
“東陽國的殺手向來厲害,這一次你沒事,肯定還會有下次?!?br/>
聯(lián)想到紙條上的內容,歸煙忽然明白了,她面容沉靜,眸子幽深,突然冷冷笑了一聲。
“所以,顧月白先故意放喬裝的我們出城,讓我們從魔鬼城走,然后后面會再安排一對人馬裝作是我們的樣子故意在城門口和守衛(wèi)發(fā)生沖突后逃走,好吸引殺手的視線?!?br/>
歸煙嘴角勾起,說不定還會把那些殺手引到陷阱里面,一網(wǎng)打盡。
顧月白一石二鳥,這一手實在是漂亮極了。
既讓他們安全離開,又把殺手們端掉,安定了他朝堂上的的人心。
歸煙可沒有忘記,這些殺手,在楚都,可是殺了顧月白手底下兩個極為重要的大臣呢。
這個殺手不查出來,又怎么能安了其他人的心。
畢竟沒有了命,權力和金錢可都享受不到了。
可是擋住那些殺手不容易,顧月白還不知道要損失多少人馬。
“你說都這個這樣了,顧月白做這些還有什么意思呢?”她嘴角嘲諷勾起,一雙眼睛里沒有陸景止想過的動容。
說完這句話之后,歸煙便靠在馬車壁上面假寐,根本沒有等陸景止的回答。
這一路上比想像的簡單,他們從魔鬼城走,路上別說殺手了,奇怪的事情一件都沒有見到。
陸景止安排在暗處的那些影子也沒有發(fā)揮到用處。
不過沒有用處反而是一件好事,明明可以平平安安地活著,何必要去死呢?
到了魔鬼城門口,歸煙看著城門,竟然有一瞬間的悵然。
想到蘭峰山上小皇帝講的話,那些有關夏慕安的事情,歸煙眼里又多了一分堅定。
一路上都在趕路,眾人皆是風塵仆仆。
為了掩人耳目,這次陸景止他們沒有回之前的宅子,而是住進了早就打點好的一家客棧。
洗漱完畢之后,歸煙下樓覓食,她還是一身丫鬟打扮,并沒有改變。
多留點心眼,總是沒有錯的,就算這魔鬼城沒有東陽國的殺手,但是有葉連城啊。
歸煙可不想被他認出來。
走到街上找了個混沌攤子,歸煙叫了一碗鮮肉混沌,就在等著了。
這家混沌攤生意好,熱氣騰騰的混沌被人端過來,冒著白氣。
薄薄的混沌皮煮過之后便成了半透明的,包裹著里面淡粉色的肉蝦仁和肉,骨頭湯濃郁鮮香,上面還撒了香菜點綴。
歸煙笑了笑,開始動手的時候,一碗混沌吃完一半,旁邊那張桌子來了新的客人,叫了吃的之后便在竊竊私語。
歸煙耳力好,聽見他們說什么,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唉,聽說了沒有,這次咱們攝政王真是鐵血手腕啊,那么多殺手,直接被軍隊給包圍給弄死了?!?br/>
另一個人道:“對啊,那么多殺手呢,聽說小百個呢,也不知道哪方勢力派來的?!?br/>
“聽說這些殺手可厲害呢,軍隊也死傷百來人呢?!?br/>
“不管多厲害,敢動攝政王的人,不就是找死么?更何況這些殺手就是殺了李大人和蘇大人的那群。”
李大人和蘇大人,就是被刺殺的楚國的兩位大臣,受到顧月白重用的兩位。
“真是喪心病狂,還好被一鍋端了……”
聊天的人作商人打扮,應當是楚國的商人,臨來之前知道了這件事情。
歸煙等他們切換了其他話題,才把碗放下離開了。
有些時候,她都覺得她不恨顧月白了。
但是,有些事情,是根本無法原諒的。
漫無目的地在外面走著,腦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陣寒風吹來,歸煙止覺得脖子處一陣涼意,停下了腳步。
已經(jīng)入冬了,可是練武之人習慣自動調節(jié)真氣保持體溫,歸煙從來沒有感覺到冷過。
眼前是一條巷子,頗有些眼熟,歸煙走進去,里面三三兩兩的小販都穿著冬衣,說話的時候嘴里都冒出白氣來。
一個手工攤子上,一個老人家蜷縮著正在打盹,前面擺著幾個竹子編出的螞蚱。
螞蚱啊……
歸煙嘴角淺淺勾起,這個東西夏大人以前還給她親手做過呢,只不過到她手上沒玩一會就被他給搞散了架,拆了個七七八八。
隨手拿了一個,將一塊碎銀子放在小攤上,歸煙就繼續(xù)向前走了。
她想起了這是什么地方了,竹枝巷,葉連城曾經(jīng)帶她來過,陸景止還在這兒給她買了兔子燈。
寒風吹過,蜷縮著打盹的老人突然抬起來頭,看著歸煙的背影的一眼。
一雙渾濁的眼睛里面劃過一絲精光,“原來,還有一個在這里。”
“終于找到了……”幽幽的嘆息在巷子里散開,直到消失。
歸煙穿過巷子,往客棧走去,穿過熱鬧的人群里,一只手突然朝她腰間伸了過來。
歸煙眼睛微微一瞇,手腕輕動,一把抓住了那只手,斜眼看去,歸煙一愣。
手主人也沒有想到自己被抓了個正著,一雙眼睛里面還有些懵,一大一小兩個人傻傻對視著。
歸煙眼睛危險地瞇起,:“……”眼前這個小兔崽子好像有點眼熟啊。
也許是她的視線太有威懾,君莫安覺得自己好像被貓盯上的老鼠,渾身汗毛豎起,動都不敢動。
歸煙有仔仔細細看了看,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認錯。
過了幾個月,小狼崽子好像長高了不少啊。
她一巴掌拍在他后腦門上,惹得君莫安一聲痛呼,抬頭就看見這女人“惡狠狠”地看著他。
“真沒出息!”他聽到眼前的女人如此說。
心里面突然有了一股子郁氣,他張嘴猛地朝她的手咬去。
歸煙覺得有幾分好笑,這臭小子,還是當初的招數(shù)。
一點都沒有長進。
她手上飛快一松,然后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后領,胳膊微微用力。
雙腳漸漸離地,君莫安整個人都被提起來了。
君莫安:“……”
他的眼神難得帶了幾分迷茫,少了那種野獸的狠意。
這個感覺……好像似曾相識啊。
他在半空中艱難地去看歸煙,她逆著光,眉目秀麗,看上去十分溫柔的樣子,可是那一雙眼睛里面,此時卻有幾分寒意,還有幾分……嫌棄。
沒錯,是嫌棄!
君莫笑更搞不清楚眼前這個女人在想什么了。
以前碰到這種情況,他不是被毒打教訓一頓就是揪著要把他送官。
唯獨有一次,他偷的那個人讓他幫她帶路,她還給了她銀子。
兩個人的的面容漸漸重疊,輪廓竟然是相似的,還有那雙眼睛和眼神……
看著她下巴處的一些陰影,君莫安突然愣住了。
眼前的小屁孩呆呆的看著她,眼睛里面閃過疑惑,驚訝,了然等等情緒。
歸煙覺得,他可能已經(jīng)把她認出來了,嘴角勾起一個冷笑,歸煙把他放回地上,又給了他后腦勺一巴掌。
君莫安摸著后腦勺,呆呆地看向歸煙。
后腦勺不是很痛,她的力道并不大。
“認出來了?”歸煙問道,嘴角掛著一抹笑,只是那個笑在君莫安眼里怎么看怎么驚悚。
他愣愣地點頭,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看她。
歸煙冷哼一聲,牽著他的手將她帶到了客棧房間里。
陸景止就在二樓倚著欄桿站著,看見她帶著個孩子回來,眼中有劃過一絲思索。
看樣子,讓景一調查的那件事情,要加快進度了。
歸煙牽著君莫安上了樓梯,看見陸景止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話。
陸景止幽幽嘆了一口氣,生氣的歸煙,真是不是很好哄啊。
他得好好想想辦法的,這一路上歸煙都沒有怎么和他說話。
在世二十多年,這是陸景止第一次產(chǎn)生要哄女人的想法……
喚了小二送了飯菜去歸煙房間,陸景止回到自己房間讓景四去找景一。
景一聽著陸景止的吩咐一臉懵逼,他撓了撓頭道:“???我哪知道知道他在哪???他有好些日子都沒有給我傳過消息了?!?br/>
陸景止動作一頓,眸光瞬間鋒利。
景四看見他這樣也是一個激靈,還沒等他意識到什么東西的時候,就聽陸景止道:“馬上喊地下的人去查,看看魔鬼城最近有沒有什么特殊的人,尤其是和東陽國有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