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驚奇地看著陸昊：“我還準(zhǔn)備一點一點地告訴你，你已經(jīng)猜到了？”

    陸昊沉默著，約翰卻大笑起來。他笑得越來越開心：“你真的猜到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和我是同樣的人！”

    掩飾著自己的震驚，陸昊盡量保持著臉上的平靜：“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卻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都告訴你……我都會告訴你的……”約翰激動得不能自已，雙手捏著拳頭在胸前抖動著：“我從頭告訴你……”

    他用了很長的時間才讓自己平靜下來：“我是最虔誠的信徒。真的，你再也找不到比我的信仰更堅定的人?！?br/>
    “我所信奉的是真神，并不是某位具體的神明。我的前半生都在追尋真神的足跡，希望能夠匍匐在真神座下，沐浴神的榮光?！?br/>
    “你知道嗎？我曾經(jīng)很嫉妒你，陸昊。”他用羨慕的眼神看著陸昊：“在第一次異界旅行之后，我就知道，你們這樣的人，是在為神明工作……”

    “我一度想成為你們中的一員，但是神明卻從未垂憐過我?！?br/>
    他眼里的火焰讓陸昊感覺不自在：“你因此懷恨在心嗎？”

    “怎么可能？”約翰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一樣，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盯著陸昊：“你怎么能這樣污蔑我？”

    “我只會將這當(dāng)做是真神對我的考驗，又怎會懷恨于心？”

    約翰還是那副恨恨的表情，但是聲音已然歸于平靜：“在長時間的思考過后，我意識到，我需要主動將我的虔誠展示給真神，而不是被動地等待著真神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br/>
    “我注意到一個事實，那就是每一個能夠旅行的世界都沒有神明的存在?！奔s翰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陸昊：“我猜測你們這些名義上的‘導(dǎo)游’其實就是真神的傳教士，對不對？”

    “你們的工作應(yīng)該是讓真神的榮光遍布每一個世界，但是你們做了什么？”

    約翰的語氣已經(jīng)不能用恨鐵不成鋼來形容了，他已經(jīng)有些咬牙切齒了：“你們真的當(dāng)你們是導(dǎo)游了？你們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陸昊并沒有告訴約翰，從一開始他就猜測錯誤了。他只是繼續(xù)保持了沉默，安靜地聽約翰將他的故事講完。

    “我不知道真神是怎樣看待你們的工作成績的，但是我覺得這是我的好機會！我要將我的虔誠、我的信仰完全地展示在真神的眼前，然后成為祂座下最耀眼的天使。”

    約翰得意地看著陸昊，眼神里竟然帶著不屑：“我用我的畢生積蓄換來了20年的時間，但是在你看來，我就是一個想當(dāng)教皇想瘋了的老頭子，對吧？”

    “你可知道，我在到達(dá)這里的第一天，就準(zhǔn)備做什么嗎？”

    陸昊沉默地?fù)u頭。

    “當(dāng)然，我必須要感謝你為我制定的計劃?！奔s翰真心誠意地對著陸昊鞠了一躬：“盡管我的決定已經(jīng)足夠，但是我并沒有經(jīng)驗。而你作為真神的代言人，經(jīng)驗至少比我豐富，你的計劃讓我第一步就走得足夠踏實。我按照你的計劃，花了足足七年時間來整理和修訂教義——我不知道真神的教義，但是這并不妨礙我將我的虔誠和能力展示出來。我相信，祂已經(jīng)通過你的眼睛看到了，對不對？”

    “我能感受到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能感受到祂對我的贊許和鼓勵！”

    “整理教義不僅讓我出現(xiàn)在祂的眼中，也讓我獲得了教皇的認(rèn)可。我成長為一名地區(qū)主教，這讓我有更廣闊的空間去展示我的信仰?！?br/>
    “但是，這不夠！我不會滿足于這丑陋的成績，我想做得更多！”

    “還有足夠的時間，能讓我在祂的眼中更完美。我不就是為此而來的？”

    “我制定了一個大計劃！”

    “所幸，教皇擁有足夠的野心和膽量。我也獲得了恰到好處的身份可以和教皇交流。在長時間的交心之后，他認(rèn)可了我的計劃，甚至將教廷最大的秘密告知與我——關(guān)于《圣典》的秘密?！?br/>
    約翰將手背在身后，轉(zhuǎn)身看向了遠(yuǎn)方：“你不是想知道我們?yōu)槭裁葱枰闳纭妒サ洹穯?？?br/>
    “因為《圣典》是隕落的女神最后的寄所！”

    陸昊覺得自己已經(jīng)做足了準(zhǔn)備，但是還是被這個難以置信的事實震撼得頭暈眼花：

    “女神最后的寄所？你的意思是女神的意識寄托在《圣典》上？”

    “難以置信，對嗎？”回轉(zhuǎn)身來的約翰帶著難以言明的神采對陸昊說：“不過，那不是女神的意識。女神早已隕落，《圣典》上存在的是女神留在這個世界最后的痕跡……”

    “因為《圣典》的存在，這個世界依然眷顧著女神的信徒，神術(shù)也依然起著作用；也正是因為《圣典》上有女神的痕跡，我們才需要你這個‘局外人’幫我們毀滅它……”

    陸昊艱難地扯著嘴角：“因為如果是你們動的手，世界就會將‘災(zāi)難’降臨到你們的頭上么？因為你們‘褻瀆’了自己的神明？”

    “我不清楚教皇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選擇這樣做的……”約翰搖搖頭：“我所考慮的不過是很簡單的原因：我是一個虔誠的信徒，并且正在將我的信仰和虔誠展示給真神看，又怎么可能去做‘褻瀆’神明的事？”

    “你們這是在弒神！”陸昊咬著牙對約翰吼道：“不管是不是你們親自動的手，你們這是在弒神！”

    “別把那么大的帽子扣在我頭上，陸昊?！奔s翰輕松地面對陸昊誅心的指控：“那只是女神留下的最后的痕跡。女神早已隕落，已經(jīng)退化為一個符號。教廷花了無數(shù)年的時間證實了女神不可能再次蘇醒，這個世界不需要一個符號化的虛假的神明！”

    “所以，你們在很多年前就策劃了這一幕，然后在前幾天將艾薇兒送到我面前，讓她死在我懷里？你們知道我最后一定會復(fù)活她，《圣典》也會因此而毀滅，對嗎？”

    約翰毫不遲疑地點頭：“是的，很多年前我將《圣典》交到你的手上的時候，就注定了這個結(jié)果?！?br/>
    陸昊幽幽地看著約翰，聲音像來自深淵：“原來你們真的在很多年前就策劃好了這一切啊……”

    “深淵呢？為什么他們會站在你們這一邊？”

    面對陸昊的問題，約翰似乎也有些困惑：“和深淵的聯(lián)系是一個意外?！?br/>
    “每隔幾年，深淵都會暴動一次，不穩(wěn)定的空間裂隙會在這個大陸任何地方打開，然后深淵中的一些惡魔會來到這片大陸?！?br/>
    “在一次清理出現(xiàn)的空間裂隙的過程中，我們俘獲了一個大惡魔——不，更準(zhǔn)確的說法，是那個大惡魔主動被我們俘獲的?！?br/>
    “他是信使……”

    約翰在說到這個惡魔的時候，神情有些黯然：“正是這個信使的出現(xiàn)，才讓教皇肯定了我計劃——不過無所謂，我已經(jīng)盡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陸昊在這個時候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你是說，其實教皇一開始并沒有贊同你的計劃，而是在深淵的‘信使’出現(xiàn)之后才開始全力執(zhí)行你的計劃的？”

    “不是這樣！”約翰的樣子開上就像陸昊要昧掉他全部的功勞，他臉上一片潮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來：“是我先提出這個計劃的！教皇只是在猶豫，我知道他一開是就動心了！”

    “好吧，”陸昊順著他的口氣往下說：“你先提出了你的計劃，然后深淵的‘信使’讓教皇堅定了信心……”

    “就是這樣！”約翰氣憤地接過了話頭：“這是我的功勞！”

    陸昊沒有再次說話去刺激這個已經(jīng)陷入癲狂的老頭，約翰也慢慢冷靜了下來：“然后就是很長時間的準(zhǔn)備工作，包括教義、祈禱詞、圣歌的再次修改，以及對信徒的潛移默化的影響。”

    “這些工作非常細(xì)致和瑣碎，而且我們不能暴露得太早。直到最近，我們才完成了基礎(chǔ)的準(zhǔn)備工作。但是當(dāng)我們試著將計劃一點一點地泄露給其他人時，出乎我們意料的情況出現(xiàn)了?！?br/>
    “四大騎士團(tuán)、主教團(tuán)、苦修士團(tuán)出現(xiàn)了大面積的信仰不穩(wěn)跡象，薔薇騎士團(tuán)的信仰完全崩潰了——反而是傭兵和狂信徒的信仰依然穩(wěn)定，傭兵們甚至比狂信徒更狂熱！”

    他看著陸昊的眼睛，無可奈何地攤開了手：“你看，信仰就是這么個奇怪的‘東西’！”

    “我們原本以為已經(jīng)做足了功課，但是卻出現(xiàn)了這樣的情況。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能讓真神知道我才是信仰最堅定的那個，對嗎？”

    陸昊在腦子里將得到的訊息整理起來，逐漸地理出了一條清晰的線。

    他將這條線一點一點地拉出來，然后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最開始的幾個猜測中最不可能的那個才是事情的真相。

    他驚訝地合不攏嘴巴：“你們……”

    “你……居然……”

    “想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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