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發(fā)現(xiàn)破綻
厲晉遠輕聲道:“你抬頭看看?!?br/>
幾乎在林甘藍睜開眼的瞬間,一束禮花從身旁升入半空,蜿蜒出一條金燦燦的彩帶,又好似細長的空中瀑布,漸次落下星星點點的火光。
厲晉遠動作不停,禮花“咻”一聲升空,漸次爆出巨響,半片天空霎時被映照得流光溢彩,成了火樹銀花不夜天。
林甘藍仰頭,側顏的輪廓優(yōu)美,金燦燦的光落在鼻尖上,光影晃動,有種別樣的恬靜。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倒映出夜空的光彩點點,猶如一幅畫。
這一場煙花秀,足足持續(xù)了十分鐘,最后一束煙花升空,化成了無數(shù)拖尾的流星,紛紛落下,猶如下了一場紛紛揚揚的流星雨。
林甘藍看得淋漓盡致,低頭才發(fā)現(xiàn),緊攥的手指都發(fā)紅了。
厲晉遠把她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盯著她微紅的耳根,淡淡問:“現(xiàn)在,心情好些了么?”
禮花燃盡,小區(qū)的夜重新恢復了寧靜,夜風一吹,硝煙的味道轉瞬即逝,好像剛才什么也沒發(fā)生過。
但那顆“砰砰”跳動的小心臟,心田殘存的一絲悸動,這一場煙花,林甘藍分明銘記于心。
她攥緊雙拳,遙望黑漆漆的小區(qū),風吹起她的長發(fā),猶如心底野蠻生長的信念。
“我一定能挺過去?!?br/>
深夜人靜,一場煙花已經(jīng)打擾了小區(qū)人家的睡眠,林甘藍就算再想大喊發(fā)泄,也克制住了,默念了兩遍,語氣越發(fā)堅定。
厲晉遠輕輕松松打個響指:“行了,回去睡覺?!?br/>
一只纖細的手臂攔住了他,視線上移,入目是一雙固執(zhí)的黑瞳。
林甘藍鄭重地搖搖頭:“我想早些了結這件事,你可以幫我嗎?”
半個小時后,厲晉遠站在警局大院里,還有點沒想明白。
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深更半夜,怎么就答應了林甘藍的請求,來警局查那些合同的影印件。
他幾不可聞嘆一聲,大概是小女人那雙眼睛,清澈澄凈,像極了深山密林里絲毫沒被污染的溪流,和厲知非幾乎一模一樣,他一下子就心軟了。
江州警局,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
林甘藍領路,駕輕就熟刷了門禁卡,進入重案組的區(qū)域。這段時間,他們追捕滅門案的犯罪嫌疑人,兩班輪換,幾乎個個都累癱了,此時辦公室內空無一人。
一片寂靜中,林甘藍甚至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她輕輕一擰蘇元的辦公室門,竟然開了。
她指了指門把手,有點驚訝,蘇元竟然沒鎖門。
誰知,她剛往里邁了一步,面前倏地閃過一抹黑影。也許是對方的速度太快,也許是透進來的月光太暗,林甘藍嚇了一跳,完全沒看清是誰。
她剛擺出防御的姿勢,對方伸出一只手,直直沖她的脖頸掐去。她下意識“啊”了一聲,甚至感覺到指尖碰到脖頸的冰涼觸感,心里暗道,糟了,一首《涼涼》要送給自己了,早知道讓厲晉遠走前頭。
她的聲音剛出口,厲晉遠反應極快,長臂一撈,硬生生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給撈了回來,倒向了他的胸口。
依偎在他胸前,聽著那顆心臟強有力地跳動著,林甘藍稍稍心安。她全身神經(jīng)都繃緊了,防備著對方的下次進攻,然而等來的,卻是一室光明。
她那一聲“啊”,已經(jīng)足夠對方認出她了。
蘇元站在明亮的白熾燈下,撣了撣衣袖,舒了一口氣:“嗨,我以為是小偷呢。黑燈瞎火的,你們怎么來了?”
林甘藍怔了下,恍然大悟,難怪辦公室門沒鎖,原來蘇元壓根就沒走!
她心里這么想著,脫口就問了出來:“你沒走???”
蘇元回到辦公桌后,揉了揉太陽穴:“滅門案的兇手還沒抓到,我怎么能下火線!你們過來干啥?”
他的視線在兩人間逡巡,臉上掛著促狹的笑,不知道想到哪兒去了。
林甘藍開門見山,打斷他的胡思亂想:“聽厲先生說,你這兒有合同的影印件,我想看一看。”
蘇元皺眉,起身去翻文件柜:“刑偵經(jīng)濟科已經(jīng)送去警局的筆跡鑒定專家那看過了,比對了你在警局留下的文件簽名,據(jù)說,真是你的筆跡?!?br/>
他找出一個牛皮紙袋,扔過去:“喏,這兒?!?br/>
林甘藍沒理會,揀了張椅子坐下,全神貫注地埋頭在合同影印件里,似乎外界的任何聲音她都聽不見了。
被無視了,蘇元捏了捏拳頭,跟厲晉遠吐槽:“你瞧瞧,這明明是我的地盤,她怎么就反客為主了!”
厲晉遠勾了勾薄唇,拍拍他的肩:“主人家,勞煩給客人端上兩杯水?!?br/>
“哎,你也……”
“還給你主人的特權,快去吧?!?br/>
厲晉遠擺擺手,搬了張椅子坐到林甘藍身側,同她一起重新翻看那些合同的影印件。
他的眼角余光掃到蘇元去找咖啡,又補了一句:“白水,不要咖啡?!?br/>
都已經(jīng)凌晨兩點多了,再喝咖啡,今晚就真的別想睡了。
“深更半夜上門來,還支使我?”蘇元忿忿不平地端過去兩杯水,往桌上一跺,“老爺夫人,請喝水。”
林甘藍的注意力全被證據(jù)奪走了,眉間皺出兩條淺淺的溝壑,眼神迷惑:“我好像……看出點不對勁了。”
“哦,哪里?”
兩顆板寸腦袋不約而同擠過去,林甘藍指了指影印件上的落款:“這份合同是刑偵經(jīng)濟科送去筆跡鑒定專家那兒的,我發(fā)覺和其他的有一丟丟不同?!?br/>
蘇元瞅瞅她手上那份,再看看別的:“哪兒不同?別賣關子了,快說?!?br/>
林甘藍篤定地講:“你們看,其他合同的墨跡都很平順,說明是簽字那會兒,一氣呵成??墒仟毆氝@一份,墨跡卻有深淺之分?!?br/>
循著她的話去看,厲晉遠皺起了兩條濃眉,“林甘藍”統(tǒng)共三個字,林字和藍字墨跡偏淺,而甘字則偏深。
“按理說,不過寥寥三個字,應該不會出現(xiàn)墨跡不一的問題。就算沒墨汁了,也該是墨跡依次變淺,而不會出現(xiàn)中間那個字墨跡偏深的情況,除非……”
除非,這些簽字有問題……
林甘藍斬釘截鐵,甚至舉了三根手指發(fā)誓:“我連這些合同都是第一次,不第二次見,在審訊室里見過一次,更別提簽名了!”
辦公室內,沉寂許久,厲晉遠掏出手機,撥了兩通電話。
第一通給齊松柏。
“齊律師,麻煩你向刑偵經(jīng)濟科提出異議,把所有的合同都送去做一遍筆跡鑒定,更注意之下這些簽名的時間。”
齊松柏的聲音有些喑啞,無奈道:“小厲,改日我是不是該送你一個表?看看現(xiàn)在什么時間好吧?老人家需要睡眠!”
厲晉遠面色不改:“噢,我以為是下午兩點多,下次我一定把手機時間改成二十四小時制。”
齊松柏哼一聲,鬼才信他的話!
聯(lián)系完齊松柏,厲晉遠馬不停蹄又撥了個電話。
林甘藍偷偷湊過去看一眼,屏幕上赫然“厲老頭”三個字。
她嘀咕,是厲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