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才讓接過如意帶,仔細摩挲著說:“我也曾經(jīng)有一條這樣的如意帶,我在很年青的時候就得到了,那時候的我比現(xiàn)在的索南達杰還要年青?!?br/>
“所以那時候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香巴拉,我以為那只是書本里的一個傳說故事。雖然贈送八寶如意帶給我的人很鄭重很認(rèn)真,可我總認(rèn)為他似乎是在跟我開一個好玩的玩笑?!?br/>
“直到有一天,我厭倦了去看那些陰謀和仇殺的卷宗,厭倦了研究和分析那些人類最丑惡的行徑,我想給自己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所以我來到了世界上最高但人煙最少的地方--西藏?!?br/>
“鬼使神差地,我想試試看當(dāng)年贈給我如意帶的老師是否在騙我,是否只是一個玩笑。但是,我真的找到了通往烏巴拉山谷的道路,真的來到了香巴拉!從那以后,我就再也沒有離開過?!?br/>
“才讓大叔,我還以為你就是這里的人呢。那次在夏諾多吉神山看到你,你還帶著自己的小孫子呢?!彼髂线_杰驚訝地說道。
“不,我是一名外來者,一名找到了自己心中天堂的外來者。我來到烏巴拉山谷就喜歡上了這里,這里的修行并不要求禁欲和素食,所以在遇到確吉貢布的阿伊之后,我們就生活在了一起?!?br/>
丹增才讓緬懷的情緒一掃而光,“你這次來還沒有見到確吉貢布呢,他很調(diào)皮,這幾天跟著他的阿伊去收割水稻了,過兩天就會回來?!?br/>
丹增才讓的臉上因為小孫子和愛人,露出了一種甜蜜的幸福。
“那……您在外面沒有家人嗎?”岡拉梅朵仔細看著丹增才讓的眼睛,她很想知道丹增才讓來到這里拋棄了什么。
“有,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還有一個姐姐,上次遇見索南達杰就是去看我的姐姐,她年紀(jì)大了,身體很不好,非常希望能見見我和我的家人,所以我孩帶著子們?nèi)タ此?,至于走山路,是順便讓孩子們認(rèn)認(rèn)到香巴拉的地面之路?!钡ぴ霾抛屝χf道。
索南達杰這才恍然大悟,為什么當(dāng)時看到丹增才讓一家時還奇怪他們居然帶著那么小的孩子在雪線以上轉(zhuǎn)山,原來他們不是轉(zhuǎn)山,而是去探親,只是不知道他的姐姐住在那里。
岡拉梅朵點點頭,她伸出手臂,摩挲著手臂上的八寶如意帶問道:“才讓大叔,那我父親的如意帶是怎么獲得的呢?難道他也曾經(jīng)遇見過一位離開香巴拉的人?”
“不,他遇見的不是離開的人?!钡ぴ霾抛尶隙ǖ鼗卮鸬?。
他的回答讓岡拉梅朵和索南達杰有些迷惑,在他介紹了這么多關(guān)于離開的人通過如意帶引領(lǐng)新人進入山谷后,突然告訴他們岡拉梅朵爸爸的如意帶不是離開的人贈送的,讓他們感覺很奇怪。
“不是?”岡拉梅朵問道。
“不是。他遇見的不是離開的人,而是香巴拉的守護者?!钡ぴ霾抛屛⑿χc頭。
“守護者?”岡拉梅朵更奇怪了。
“??!阿旺和多吉?是不是他們?”索南達杰突然腦中靈光一現(xiàn),想起了那一人一豹的奇異組合。
“是的,就是象阿旺和多吉一樣的守護者。”丹增才讓肯定地點了點頭。
“香巴拉的守護者是雪人和雪豹?”岡拉梅朵吃驚不小,她聽過索南達杰講述采取藥引的過程,知道阿旺和多吉是誰。
“可以這么說!”丹增才讓笑著點頭。
“香巴拉唯一的地下通道就是你們進來的那條嘎斯暗河,它也被稱作是‘地之肚臍’,自古以來都是由“擺渡阿卡”在守護和接引。香巴拉的地上通道則有好幾條,要翻越崇山峻嶺,爬過雪山冰川,幾乎沒有人能夠到達。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在地上通道設(shè)置了專門的守護者?!钡ぴ霾抛寣⑵渲械木壒舒告傅纴怼?br/>
“對于象你父親這樣的登山者,最容易遇到的是香巴拉的守護者。香巴拉在隱秘的雪域腹地,她的守護者所在的地方更是人跡罕至、危險重重,最勇敢的獵人也不愿意去那里?!?br/>
“如果沒有人指點,香巴拉的地面之路幾乎就是一條死亡之路。且不說深山里的猛禽野獸,就是那些千年不化的冰川,隨時可能崩塌的積雪,還有隱藏在積雪下的陰溝暗河,都足以讓有心尋找香巴拉的人望而卻步?!?br/>
“那些隱藏在崇山峻嶺、懸崖峭壁之間指引方向的隱秘符號如果沒人指點,根本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所以,這一二十年以來,通過地面之路出入香巴拉的人屈指可數(shù)。”
“只有象你父親這樣的登山者,他們把征服人類未曾到過的高峰當(dāng)作自己的榮耀,最擅長的事就是從沒有路的雪山冰川之間找出路來,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去攀爬那些未被征服過的處女峰。即使沒有人指點,他們也有可能發(fā)現(xiàn)一些隱秘的可通行的道路。”
“所以,你父親遇到的肯定是守護者?!?br/>
“我曾經(jīng)聽說過二十多年前有一位聰明的登山者在登山時發(fā)現(xiàn)了通往烏巴拉山谷的通道,他發(fā)現(xiàn)了那些指引方向的隱秘符號,一直沿著符號的指引前進,碰到了我們當(dāng)時的一位守護者?!?br/>
“守護者很欣賞登山者破譯秘符的智慧和他卓越無雙的登山技巧,兩人交談的非常融洽。于是守護者將自己佩戴的一條八寶如意帶贈與了這位勇敢智慧的登山者,邀請他來香巴拉?,F(xiàn)在想起來,那名登山者應(yīng)該就是你的父親--多吉次仁!”
“啊,是我爸爸!”岡拉梅朵猛然聽到自己父親的消息,激動的站了起來。
“對,應(yīng)該就是你爸爸。你爸爸的日記里記載發(fā)現(xiàn)了一個礦藏,我想,他的本意是說發(fā)現(xiàn)了一個礦洞,其實那個礦洞是通往香巴拉的一段通道而已?!?br/>
“青藏高原礦藏極為豐富,只是高山大川阻隔了這些礦藏的出產(chǎn)。在雪域腹地,有許多奇異的地方俯首皆是珍貴的礦石,你爸爸發(fā)現(xiàn)的礦洞應(yīng)該就是這樣。我去過那里,那里不僅是一座稀有的寶石礦洞,還是一處古代苯教的遺址?!?br/>
“苯教遺址?!”索南達杰抬起頭來,他信仰的是佛教,但是他也知道有著“古象雄佛法”之稱的“本波佛教”。
“對,那些被世俗的欲望迷亂了心智的人進入礦洞,只會被閃耀著光芒的寶石和水晶迷瞎了雙眼;只有心地純凈的人,才能看出洞壁上苯教圖騰中那些指向香巴拉的特殊符號?!?br/>
“你父親不僅發(fā)現(xiàn)了礦洞,而且破譯了那些隱秘的符號,他一路追尋著那些神秘的符號,直到遇見了香巴拉的守護者。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得到了守護者給他的如意帶后并沒有繼續(xù)前行,而是返回了?!?br/>
“我知道!”岡拉梅朵的雙眼模糊了,“他是為了我媽媽才沒去香巴拉!他在日記里說,那個礦藏是整個人類最寶貴的財富,而媽媽是佛祖帶給他的最大的幸福,所以他要和我媽媽一起分享,他回去是找我媽媽?!?br/>
岡拉梅朵從不曾這么真切地感受到父親對母親的那一片深情,一旁的索南達杰溫柔地看著她,眼中也亮晶晶的。
“爸爸回去以后,找到了他的好友嘉措仁波切,告訴了仁波切礦藏的秘密。在爸爸媽媽的婚禮上,仁波切把一幅唐卡和一顆珍貴的九眼天珠作為禮物送給了爸爸媽媽?!?br/>
“從那時起,爸爸就覺說他有義務(wù)守護佛法,有義務(wù)守護人類最后的寶藏!我……我一直以為爸爸那么說是因為感激仁波切贈予他們珍貴的唐卡和九眼天珠,所以才在日記中抒發(fā)感慨,沒想到……他的話里居然隱含著這樣深的意思?!?br/>
“是的,你父親在日記中的感慨并不是因為得到了仁波切的唐卡和九眼天珠,而是仁波切通過這個行動告知他,他可以把你媽媽也帶入香巴拉?!?br/>
“原來,爸爸媽媽二十幾年前就想過要來這里。”
岡拉梅朵抬頭看向四周,遠處雪山依舊雄渾壯美,近處城堡建筑中燈火輝煌,一陣音樂聲隨著晚風(fēng)飄過耳際。她突然想到也許爸爸媽媽就在這里,在這里看著她,看著她完成了他們的心愿來到香巴拉。想到這里,她的整個人突然變的振奮起來。
“離開香巴拉的人每人都有一個如意帶,那仁波切把他的如意帶給我是希望我也來香巴拉嗎?”索南達杰從手腕上褪下自己的如意帶,舉起來問道。
“是?。∧憔褪羌未肴什ㄇ羞x定的人!”丹增才讓笑道。
“真的是我?”索南達杰睜大了眼睛。
“是的,他選擇了你。你還記得嘉措仁波切介紹你去雪帽子山谷采摘金頂雪蓮嗎?那既是對你的考驗,也是選擇你進入烏巴拉山谷的證明?!?br/>
“嘉措仁波切一直是一個做事很謹(jǐn)慎的人,所以他并不是一下子就把如意帶給你。我想,那次是他對你心性的考驗,他看到了你仁愛和恕的本性,看中了你萬物有靈的認(rèn)識,所以,他選擇了你!”
“可是,那時……我家里還有阿媽拉和格桑梅朵,我不會拋下她們不管的?!彼髂线_杰低聲道,知道自己是被嘉措活佛選中要進入人間天堂的人選,他有些發(fā)蒙。
“進入烏巴拉山谷的人,可以攜帶家眷一起前往,只要他的家眷愿意和他一起去烏巴拉山谷。在這個世上,也許有人不愿意來香巴拉,但那絕不會是虔誠信佛的藏族人。”丹增才讓解釋道。
“是??!阿媽拉要是知道能來香巴拉,她一定會萬分欣喜,一定會一起來的。格桑梅朵……要是我和阿媽拉來了這里,她也一定會來的。”索南達杰立刻明白了。
“即使她們不愿意來,那也沒有關(guān)系。你隨時可以出去看她們,香巴拉對外出的人沒有限制?!?br/>
“沒有限制?”岡拉梅朵想起了自己看過的小說《消失的地平線》,那里面香巴拉的人一直都在限制外來人的離去,竭盡全力不讓他們離開。
“是的,沒有限制!”丹增才讓肯定地說道。岡拉梅朵和索南達杰對視了一眼,他們沒想到這里這般自由。
“除了冬季大雪封山暗河結(jié)冰,其它時間來去自由,只要答應(yīng)我們出去以后為香巴拉保密即可。”
“那……我們也可以離開嗎?”岡拉梅朵問道。
“當(dāng)然,為什么不可以?不過,你為什么要離開呢?”丹增才讓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岡拉梅朵有些激動,“我……我要讓徐利宏得到應(yīng)用的懲罰,我要拿回爸爸留給我的日記!”
她盡量壓抑著自己用平靜的口氣說,可是她的臉微微有些漲紅,鼻子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