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童橙的突然出現(xiàn),姚尚君想要帶走方瑤的計劃不得不暫時擱淺。就為這件事,姚恣昊總覺得自己后背涼涼的,好像到處都是他爹冰刀子一樣的目光。
繼續(xù)留在山莊已經沒有意思,這回倒是真真的花了自己的錢,請了一大波人來玩兒,這當中還包括他最忌諱的童橙,到最后,還是沒把老婆給哄回家!
直升機停在山莊后的草坪上,姚尚君換了衣服,從房間出來,向著飛機走過去。
方瑤這會兒才起來,剛好走過去開窗子,便看見了這一幕。心里疑惑,他這是要去哪里?又要上飛機?
昨天晚上做夢,好像夢到他了……臉有點燙,很奇怪,為什么 不是童橙,是這個人?其實,他們并不是很熟的。可是,這個人說,他是世上對她最好的人。
姚尚君踩上了機艙,回頭來看向山莊,方瑤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覺得驚慌,一轉身子扭開了。
只見方瑤所在的房間,窗戶大開,窗簾迎風飛舞。姚尚君挑挑眉,已經起來了?剛剛他走的時候,還睡的很香,難道是因為他走了,所以不想睡了?
姚總忍不住笑了,沒錯,他的自我感覺就是這么好。
“走!”
姚尚君往艙內一坐,吩咐機師出發(fā)。人往靠背上一靠,閉上了眼。昨夜借著月光看了瑤瑤一夜,愣是一眼沒合,這會兒是覺得困的不行了,乘這機會好好睡一會兒。
而在那迎風飛舞的窗簾后,方瑤緊捂住突突直跳的胸口,臉頰燒的滾燙,好像病了一樣。
事實上,方瑤是真的病了,她的身體本身不好,昨天墜崖受了驚嚇,在山里又吹了風,再加上心里頭胡思亂想一大堆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東西,就沒撐住。
本來第二天還是有活動的,可姚恣昊和童橙一起來找方瑤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她不對勁了。
“怎么了?臉這么紅?”
童橙伸手摸向方瑤的額頭,滾燙一片。童橙皺了眉,“還是大意了,發(fā)燒了?!?br/>
姚恣昊第一個念頭就是要找醫(yī)生,童橙老練的對著他吩咐到:“去告訴爸媽,瑤瑤生病了,我們要先回去……”
“要不要先……”姚恣昊想到童橙就是醫(yī)生,后面的話改了,“那姐姐這里呢?”
童橙點點頭,“先吃點藥,在這里怎么休息?幸好燒的也不厲害,多穿一點,喝了藥,在車上睡,發(fā)一發(fā)汗,回去再看情況?!?br/>
方瑤不舒服,姚恣昊也不再堅持,點頭答應了,匆忙通知童爸爸、童媽媽。
“你呢?你是留在這里還是……”童橙喂方瑤吃完了藥,看著姚恣昊問。
姚恣昊點頭,“當然是跟你們一起,這種情況,怎么還有玩兒的心思?童爸爸、童媽媽難得來一次,而且街坊領居都在,就讓他們好好玩兒吧!”
“喲,看不出來啊,小孩兒挺懂事!”童橙伸手姚恣昊的腦袋。
姚恣昊訕訕的笑笑,心想:能不懂事兒嗎?這病了的,可是他的親媽,世上都沒地兒找第二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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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瑤本來話少,吃了藥只想睡覺,上了車子后,就一直在睡。童橙為了讓她睡的更舒服些,便讓她躺在了腿上,還借了條毛毯來蓋在她身上。
姚恣昊看著方瑤躺在童橙身上,癟癟嘴,這次倒是沒阻止。只是感嘆,要是老爸在,能讓老媽睡的更舒服。
童橙這個時候倒是顯得像個專業(yè)的醫(yī)生了,一直盯著方瑤,時不時抬手去試一試她額上的溫度。
吃了藥睡了一會兒,方瑤開始發(fā)汗了。童橙便拿紙巾替她擦拭著,動作很輕,生怕吵醒了她的樣子。
姚恣昊靠在一旁的位置上看著,突然心生不忍。
這個有些傻缺的童醫(yī)生,對自家老媽是真的很好啊!看他這樣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好像老爸一樣。
雖然這樣說對老爸很不敬,但姚恣昊還是忍不住這樣想,因為這么想了,便覺不忍——終歸是一場空。
姚恣昊閉上眼,把腦袋上的棒球帽往下一拉,干脆不去看。老爸說不能讓老媽和童橙靠近一分,但他相信童橙這個二缺也干不出什么過分的事。
一早出發(fā)的,到了下去才回到小區(qū)。
方瑤的精神好了不少,但還有些低燒。
童橙打發(fā)姚恣昊把行李先帶回家,他則先帶方瑤去診所打吊針。姚恣昊接了行李,想想也沒反駁,乖乖看著童橙將方瑤帶去了診所。
因為童橙外出了,所以,診所里這個時候,剛好是新來的醫(yī)生顧及在當班。
顧及帶了副金絲邊眼鏡,坐在那里正在給一位老年患者測血壓,語調溫和的問著病史。童橙帶著方瑤從他身邊走過,贊賞的點了點頭。
陽光射進來,折射在顧及的鏡片上,眼底一絲精光閃過。
顧及推門進去的時候,童橙正在給方瑤選血管。
要論技術,童醫(yī)生絕對是過硬的。但是,從事這個行業(yè)的人大都有個毛病——殺熟。所謂殺熟,就是給病患扎針一扎一個準,可要是給熟人扎針,那就是一扎一個爆血管。
童橙就是這類人,正扎著止血帶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偏偏方瑤的血管還很細。
“我來吧!”
顧及推了推眼鏡,款步走過去。
方瑤蔫蔫兒的躺在童橙的休息chuang上,看到顧及略微有些驚訝,好像以前沒有見過這位醫(yī)生?。?br/>
顧及把止血帶給她扎上,選了血管,笑到,“我是新來的,叫顧及,雖然沒見過你,但是我想,你就是童醫(yī)生的女朋友吧?”
童醫(yī)生的女朋友?方瑤微微愣住,童橙就是這么對別人介紹自己的?
可是想來,好像也應該是這樣……不是說他們之間有過一個孩子嗎?雖然孩子沒了。方瑤看看童橙,童橙正不好意思的看著別處。
她只好點點頭,頭點下去的那一刻,心卻“噗通”往下一沉,很難受、很難受。
“呵呵……”顧及淡笑著,給血管消毒,取針,“看過走廊上掛的畫,畫的很好?!?br/>
得到夸獎,方瑤趕忙道謝,“謝謝……”
顧及卻已經在替她貼膠布,“好了?!?br/>
好了?方瑤疑惑,低下頭看著手背,原來這個顧醫(yī)生,在說話間就已經將針打好了,方瑤甚至一點感覺都沒有。
童橙走上來拍著顧及的肩膀大笑,“謝謝啦,要是我,瑤瑤今天肯定吃苦了。”
顧及淡淡笑笑,端起治療盤出去了。
童橙既然來了診所,所幸還要等方瑤掛完吊瓶才能回去,便套上了白大褂,出去和顧及一道忙碌去了。
和顧及工作時間不長,但童橙對他倒是很滿意,顧及雖然自己說并沒有什么臨chuang經驗,但童橙看來,他無論是在哪一方面都很老練。
這會兒兩人正在一起處理一位手外傷的病人,傷口有點大,兩人配合著在小手術室替病患縫合。
洗手的時候,童橙瞄了眼顧及的手,虎口等幾處有明顯的老繭。
“看不出來,你一個文質彬彬的博士,手長的倒是滄桑?!蓖入S口調侃著,并沒有什么深意。
顧及眼底神色一變,很快又穩(wěn)住了。
“小時候,家里條件不好,吃了很多苦?!鳖櫦暗恍Γ瑴蕚鋵⑦@個問題帶過去。
“噢,那現(xiàn)在好了,你有出息了,可以好好照顧家人了……我這小診所掙得也不算少了……當然了,我看你也未必以后就會屈居在這里……”童橙還有話搭話了,所以說,連姚恣昊都覺得他二缺。
這一次,顧及的臉色不太好看了。
“沒有……”
“沒有?什么沒有?”童醫(yī)生真是孜孜不倦,打破砂鍋問到底!
顧及下頜角有些尖銳,冷聲說到:“沒有家人,我一個人,是個孤兒。”
……童醫(yī)生長大了嘴,感覺自己犯了個很大的錯!
顧及卻已經不再理會他,邁開步子走進了手術室。
縫合手術很快完成,童橙留下善后,顧及則負責出去給病患開處方。
顧及出來的時候,方瑤正提著吊瓶從廁所里出來。顧及趕忙三兩步跟上去,從她手上接過了吊瓶。
“……謝謝?!?br/>
方瑤抬頭看顧及,神情有些認真,這個人,總覺得有些眼熟。
顧及心頭有些慌亂,抬起手來擋住唇瓣,輕咳了兩聲,“咳咳……”
走廊盡頭,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推著清潔車走過來,上面堆的東西太多,可能看不清前面的路,顧及一個晃神,眼看著就要被撞上。
“小心!”
方瑤看的清楚,慌亂中伸手將顧及伸手往跟前一拉,兩人雙雙往墻上一靠。
顧及還沒反應過來什么事,方瑤已經驚呼出聲:“啊!”
經過剛才那么一動作,方瑤手上的針穿透了皮膚,鮮血正順著針眼往外冒,看起來很是慘烈,顧及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你……”顧及一把抓住方瑤的手,真是又驚又氣。
怎么還能有這么笨的人?只為了不讓清潔車撞倒他,就把自打了針的手弄成這副樣子?該說她傻呢?還是善良?
“走,針眼要趕快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