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周圍沒有人力了,否則若是自己能將方圓幾百里以內(nèi),已經(jīng)屬于自己的田地里面全部的稻谷收割下來,到時不止是自己吃上十年不愁,恐怕多的還能用來賣,依舊能發(fā)一筆橫財。
雖說心下感嘆著自己有可能失去了一個賺錢的機會,但玲瓏也想得通,她如今只是一個單身姑娘在,身邊又沒有丈夫,若是糧食多了,到時守著糧食,恐怕反正不是福而是禍了。更何況在亂世中,能夠保全性命,且又不愁吃穿,已經(jīng)很不錯了。因此這段時間,她只將周圍的稻谷全部收割曬干封存在臨時挖出來的地窖里,余下的,便是看著隔壁村許多稻谷在地里已經(jīng)開了花,卻沒有再動手。
幸虧那自稱從此以后要叫龍玲的少女力氣奇大,干活兒又快,收割起稻谷來,她一個人能抵五六個玲瓏干活兒了,村中大部份的稻谷幾乎都是她一個人收割的。
這樣忙碌的情況下,時間一晃便到了十一月。前幾個月因割稻谷而曬黑的皮膚,在這兩個月玲瓏的養(yǎng)護下,又漸漸養(yǎng)了些回來,龍玲這小丫頭好像也懂點兒草藥等,玲瓏自已在現(xiàn)代時也愛弄些面膜等,加上龍玲從旁再說著添加些草藥,效果便顯得很明顯了。
雖說龍玲這丫頭有時說話做事確實不著調(diào),不過好在她肯聽玲瓏的話,兩人這樣相處了一段時間,倒也處出了些感情來,如今外頭兵荒馬亂的。龍玲長得又可愛漂亮,她自己腦子不大清楚,連家在哪兒都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也不曉得。玲瓏還真不忍心讓她回家去,因此倒留了她住下來。
一年多時間很快便一晃而過,這一年里頭玲瓏除了偶爾給姚氏送些米糧過去之外,幾乎不怎么與她常時間的相處,她這一年多時間也沒閑著,除了跟龍玲搭手,簡單的圍了個豬圈外,她還在附近的田地里簡單的弄了菜田,將之前便提前買好的菜種種了下去,又養(yǎng)了幾頭豬。時間忙忙碌碌的。倒也過得快。
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大河村變了很大的樣,以往人多的時候不覺得村里有多冷清,現(xiàn)在村子四處沒人了。倒顯出一種異樣的清冷來,五六月正當(dāng)夏季的時候,偏偏村里也冷清清的。前不久下過一場暴雨,可連接著出了四五天太陽,地上的路都軟趴趴的,四周全是野草瘋長,將原本許多的小路都擋了個遍。玲瓏一大早便起身準(zhǔn)備給姚氏送些糧食去,如今雖說岳承宗不在家里,甚至現(xiàn)在不知是死是活了,可到底當(dāng)初他曾照顧過玲瓏一場??丛趦扇艘酝那榉萆?,玲瓏就算有些不大待見姚氏看見自己總來教訓(xùn)自己一通,但每隔一段時間總會給姚氏送些吃食過去。
招呼著龍玲在家里呆著,拒絕了她跟自己一塊兒過去的要求,玲瓏這才背了東西看準(zhǔn)方向便朝岳家那邊走。龍玲那姑娘說話時不經(jīng)大腦的,第一次見姚氏險些將姚氏這樣重規(guī)矩又嚴(yán)重的人都?xì)饪蘖?,偏偏她還笑嘻嘻的,雖說玲瓏也不見得喜歡姚氏每回見自己耷拉著一張臉,可她好歹是岳承宗的母親,玲瓏不希望姚氏這段時間出個什么好歹來。
興許是這兩年以來兒子不在身邊的原因,雖說當(dāng)初是姚氏親手將岳承宗送出去當(dāng)兵的,這也是她一直以來的期盼,不過姚氏到底還是個母親,這一年多以來明顯看得出來是憔悴了,眼睛下方有大片的黑影,這兩年戎狄人越發(fā)兇殘,朝廷幾次險些不敵,戰(zhàn)況十分激烈,趙都王朝的士兵折損率十分嚴(yán)重,姚氏雖說希望兒子國為盡忠,但其實她心里也害怕聽到兒子的死訊,一見到玲瓏過來時,姚氏第一件事便是慌忙道:“玲瓏,宗兒最近可有寫信給你?”
如今村中幾乎沒有半個活口,別說方圓幾百里沒有人煙了,就是方圓幾千里都不見得能看到半個人影,反倒是上京那邊,聽說如今已經(jīng)異樣的繁華,好似即將隕落的花朵,開得正是繁茂一般。玲瓏幾乎每一回過來姚氏便會問她一回,這樣的話她早說溜了,一聽姚氏開口,便不慌不忙道:“娘,如今四處都沒人,岳大哥就是想要寄信回來,又能找哪個人幫他捎?”
這邊可是在趙都王朝百姓眼中出了名的危地,雖說這幾年其實南方十分的安全,可不知此時人心里是不是想著天子腳下便一定安生的原因,這一年多以來,不時有人路過這邊趕往上京,可卻愣是沒有一個要留下來居住在此地的。
姚氏聽到玲瓏這樣一說,雖然心里早就已經(jīng)有了思想準(zhǔn)備,可真正聽到了,她仍是不由自主的一陣失望,若不是礙于玲瓏在面前,恐怕這會兒姚氏忍不住都要眼淚流出來了。岳承宗是她懷胎十月生的,兒行千里母擔(dān)憂,這話在哪兒都錯不了,姚氏雖說早年經(jīng)歷過丈夫死亡的事兒,對于兒子的將來其實心里也說不得有個準(zhǔn)備,但若岳承宗真死了就罷,現(xiàn)在偏偏沒死,又吊著沒個信息,才真叫人害怕了。
“在外頭也沒個消息傳來,這孩子怎么就這樣不讓人安生?難道不知家中有我還在么!”姚氏這會兒控制不住,埋怨了起來。玲瓏在一旁也不出聲,事實上在她看來姚氏現(xiàn)在這樣自哀自怨是不值得不同情的,雖說如今的姚氏確實可憐,但當(dāng)初岳承宗可是她親自催促著上戰(zhàn)場的,她怎么就沒想過當(dāng)初的岳承宗還不滿十四呢,就為了她自己的思想,為了她當(dāng)初答應(yīng)過丈夫的事兒,將兒子趕到軍營中,這在玲瓏看來,完全是姚氏生個兒子出來就是為了替她還愿的,如今事情都出了,不受著,怨天尤人又有什么用?
埋怨了一陣,姚氏感到自己一個人唱著獨角戲,十分沒意思,再加上玲瓏在一旁半點兒不出聲,也不知道來哄著她一番,更不知道來安慰她幾句,當(dāng)下便覺得玲瓏脾氣十分古怪,心里生出幾分不喜來。
不知為什么,照理來說玲瓏這些年來在岳承宗離開之后,她又沒有跟岳承宗圓房,可就這樣,這姑娘也沒說改嫁,姚氏本該對她極有好感的,再加上玲瓏又三不五時的送些糧食過來養(yǎng)著她,姚氏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對玲瓏這樣的舉動,本該十分歡喜才是,可偏偏這兩年來,玲瓏該做的是做,不該做的她也做,可姚氏依舊對她半點兒好感也沒有,婆媳間關(guān)系不止沒有相依為命的親密,反倒比起以前更顯得生疏了幾分,姚氏現(xiàn)在看到玲瓏木呆呆的站著,也不知過來安慰討好,頓時心中生出一股厭煩來。
這些年來姚氏多年守寡,獨身撫養(yǎng)兒子長大,一直將兒子當(dāng)成命根子看待,再加上又有亡夫的遺愿支持著,才不至于感受到其它??刹恢缃袷遣皇窃莱凶诓辉谏磉?,丈夫遺愿又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的原因,姚氏越發(fā)覺得最近日子難熬得很,再加上村中半個人都沒有,她平日沒人說話,脾氣自然更暴燥,這會兒一看玲瓏不順眼之下,姚氏頓時便翻了臉: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一言不發(fā),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老婆子是個累贅了?你不想見我,我還不想見你呢!你給我滾,滾得遠(yuǎn)遠(yuǎn)的,我不想看到你!”姚氏一邊罵著,一邊越發(fā)覺得火大,好像這樣一罵起來,她這些日子以來的擔(dān)憂以及孤苦頓時都像找到了個出口般,讓她越是暴跳如雷:“我自己能養(yǎng)活自己,我還有手,能干得了活兒,不稀罕你來裝好人!”
不知怎么的姚氏就發(fā)起了脾氣,玲瓏就是半點兒不出聲也能躺著中槍,頓時深感無語,有一種是不是自己需要找龍玲那個沒腦子的妞兒來開導(dǎo)開導(dǎo)姚氏的沖動來。
現(xiàn)在姚氏說得好聽,她有兩只手,能做事兒,可岳家卻半點顆米糧都沒有,若是自己不給姚氏送米,不出三五天,姚氏便能在家里被餓斷氣,她現(xiàn)在就是有手又有什么用?四周沒半個人煙,又沒哪個人會過來雇她去做事給她工錢!姚氏現(xiàn)在是在氣頭上,玲瓏也不跟她一般計較,索性任她罵了半天,這才背了米道:“娘罵完了我先將米放進(jìn)缸里去,我看看還缺什么?!?br/>
罵了半天,可惜這丫頭卻一點兒反應(yīng)也沒有。姚氏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無力感來,玲瓏還她嘴了,她會覺得不舒服,認(rèn)為玲瓏沒禮貌,還敢與婆婆頂嘴??闪岘嚥贿€嘴了,她偏偏也覺得不滿意,姚氏自己也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無理取鬧了,可偏偏心里本能的卻對玲瓏生出惡感來,冷哼了一聲,不出聲兒了。
從岳家走出來,玲瓏不由自主的長舒了一口氣,姚氏現(xiàn)在脾氣越發(fā)古怪,她是人,又不是牲口,能任人罵著半點兒反應(yīng)也沒有,若是岳承宗在,她頂兩句嘴便罷了,可現(xiàn)在岳承宗不在,姚氏這個始作俑者偏偏還要擺出苦主的姿態(tài),人家是長輩,自己還能怎么樣?
ps:
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