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沉思片刻,又細細分析過弗雷的所有神跡,冷靜下來:“回去我會立即讓皇家研究院再次對弗雷進行深入研究。那么現(xiàn)在,請繼續(xù)協(xié)助我們喚醒諸神機甲?!?br/>
“好,下一個是洛基……”葉澄打開不透明光幕,看迪恩還沒有操縱弗雷移動,不由問道,“你在這里等嗎?”
“是的,我還想在神跡艦群里看一看。”
迪恩還是第一次進入神跡艦群,對于這些來自遠古地球上自然人類的瑰寶,他既贊嘆又驚奇,很希望飽覽一番美景,順便看看究竟還有沒有弗雷與世界樹的新線索。
葉澄叮囑道:“請不要離開這里太遠,現(xiàn)在神跡艦群里的能量不均衡,我擔心走到邊界部分會出什么意外?!?br/>
迪恩應(yīng)下:“我就在這一片區(qū)域看看?!?br/>
喚醒諸神機甲,只需要駕駛員和機甲產(chǎn)生強烈共鳴,葉澄到達共工星和平廣場,一眼就看到了紅色的洛基和洛基周圍一眾帝**機甲。
“你是叫……安安?”葉澄打開聯(lián)絡(luò),“準備好的話,我們這就出發(fā)了?!?br/>
初代的五個諸神機甲駕駛員當中,葉澄只跟三個人打過交道——楊御、迪恩和幫她搶回過絨線娃娃的韓翎。其余兩個人,她是從同盟軍提供的情報里認識的。
這個名叫安安的少女和葉澄同歲,比她稍稍大一點,也是天生的空茫級。從情報來看,她一直跟在皇帝阿特雷亞身邊,幾乎是被阿特雷亞當女兒般養(yǎng)大的,甚至被賜予過初代人類公主才有的封號。
屏幕上的大眼睛少女面色冷淡:“你就是阿特萊娜跟新人類的雜……女兒?”
葉澄好脾氣地回道:“我叫葉澄。我個人認為在帝國和同盟剛簽下協(xié)議的現(xiàn)在,雙方態(tài)度都平和一點會更有利于合作的進行。尤其是在自己的后方也完全空虛的時候?!?br/>
安安一愣,眼神憤然,卻謹慎地安靜下來。葉澄開著的這臺女媧可以隨時隨地進行空間跳躍,別以為現(xiàn)在海姆達爾在森羅樹旁站著,帝國就真的有恃無恐。如果葉澄愿意,她可以現(xiàn)在就跳躍到帝國的大本營上去做點什么,而他們所有人都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動手!
見安安不說話了,葉澄打開不透明光幕,當先飛進去,安安操縱洛基跟上。
迪恩果然在他說的那片區(qū)域之內(nèi),他把弗雷停在一處古老的干涸泉眼旁,自己下來望著泉眼沉思。他是空茫級,周身環(huán)繞著一層金銀雙色的元素能量保護他,可以離開諸神機甲的庇護,待在神跡艦群內(nèi)。
“迪恩!”安安沒有立即嘗試喚醒洛基,操縱洛基飛到弗雷身旁,“怎么樣?”
迪恩緩緩搖頭,沒有多說:“你先把洛基喚醒,然后回陛□邊,別的事情回去再說?!?br/>
安安心里也是一沉:難道整個皇家研究院和她們所有人的推斷都錯了?
迪恩見她沒有動靜,走到洛基腳旁安撫地伸手拍了拍機甲堅硬的外殼:“別擔心,你忘了嗎?洛基跟我們說過,它們是為了幫助我們才誕生的,既然挽救世界樹是我們所有人的期待——”他這句話沒有說完便猛然頓住。葉澄也聽到了,隨即和他想到了一起。
不錯,“所有人”的期待!那才是足夠強大的永生意識!
混血們迫切需要脫離元素能量不穩(wěn)定的狀況,于是產(chǎn)生了共同的意愿,這股永生意識集結(jié)在一起,終于被“神”所傾聽??梢哉f只要是個智力正常的混血,就必然動過“如果給我們一顆屬于自己的世界樹就好了”這種念頭,正因為有這樣強大而統(tǒng)一的永生意識,森羅樹才最終誕生。
可是初代人類們不一樣!至今為止,初代們的世界樹正在急速枯萎的事實只有極少數(shù)人才知曉,他們固然期盼挽救世界樹,然而這股永生意識太弱?。∠胍_成與創(chuàng)造森羅樹同樣的條件,這些一直苦苦守著秘密的人們很有可能必須把這個終極秘密向所有初代民眾坦白!
問題如果真是“告訴民眾”這么簡單就好了。
混血人類的數(shù)量頂多才十幾億,他們不需要世界樹或者森羅樹,并不會死。而初代人類卻有數(shù)百億之多,離開世界樹的庇護,就連高階初代也撐不了多久,更不用說占了人口數(shù)量99%以上的普通初代人類。
萬一,世界樹重新生長發(fā)芽之后,像初生的森羅樹一般,只能庇護到比一顆星球再多一點點的區(qū)域,那后果將是難以想象的。
迪恩抬頭,葉澄連忙舉手起誓:“我保證不會說!不對,我剛才什么都沒想到!”
迪恩深深望了還停留在半空的女媧一眼:“我相信你?!彪S后他轉(zhuǎn)向安安,“先把洛基喚醒,去保護純白第一星。其余的事情等我們都返回帝國再談。”
很快,諸神10號洛基也完全覺醒。葉澄打開通往初代人類皇宮的不透明光幕,把安安送回去,隨后問:“提爾在哪里?”
韓翎開著諸神12號提爾在趕路,葉澄沒有它的坐標,沒辦法帶它來神跡艦群。
迪恩回到弗雷之內(nèi),接通與韓翎的聯(lián)絡(luò):“停止移動,報告你的坐標。”
韓翎趕路趕到一半聽聞自己人把對方反將了一軍,喜出望外,和貝奧格溝通過后早已停下,把坐標記住,就等著告訴迪恩了。
迪恩轉(zhuǎn)述了韓翎的坐標,葉澄操縱女媧跳過去,果然見到金紅色的提爾懸浮在宇宙之中,轉(zhuǎn)頭打開不透明光幕,將提爾帶進神跡艦群之內(nèi)。
提爾完全覺醒后,被直接送回韓鋒將軍所在的帝**陣前。葉澄也記掛著那邊的情況,但她手頭的工作尚未完成。
帝國還剩最后也是最大的一臺諸神11號海姆達爾沒有完全覺醒,它守在森羅樹旁。帝國不可能蠢到直接讓葉澄把海姆達爾帶過來,就此放過同盟最重視的森羅樹,所以肯定有一臺機甲過去接它的班,現(xiàn)在看來,負責(zé)這件事的就是迪恩了。
果然,葉澄打開不透明光幕后,迪恩操縱弗雷跟著她一起飛出去,停留在森羅樹邊。
葉澄領(lǐng)著海姆達爾離去,森羅樹邊留下了兩臺與樹一般高的諸神機甲。
迪恩離開弗雷:“桫欏。”
桫欏靜靜望了他片刻,道歉:“對不起,弄成這樣?!?br/>
迪恩緩緩搖頭:“各為其主,僅此而已?!?br/>
“森羅樹的成長非常緩慢,可能需要上十年,覆蓋范圍才會包括最近一顆可居住星球?!?br/>
迪恩愣了愣,不由笑道:“果然是個天才。”
他一個字都還沒提過,桫欏僅從他的反應(yīng)就把前因后果全推測出來了。
“我暫時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這個,也對不起?!?br/>
迪恩四處看看,望著森羅樹前方的水池道:“這怎么能怪你。別說這些了,坐下來陪我聊聊天。”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水池的池壁上,迪恩望著前方的巨大骸骨,桫欏則靜靜注視地面上的花紋。
“你的母親……”
“已經(jīng)死了?!?br/>
“……對不起?!?br/>
“這不是你的問題?!?br/>
“父親他……應(yīng)該過得還不錯吧。”
“是同盟七個常務(wù)委員之一,住在祝融星,偶爾回帝國休息一段時間。森羅樹對他有效果,但是紫檀不希望有混血之外的人踏足森羅星?!蓖A似?,桫欏補充道,“我和他平時沒有交集,所以再多的我不知道。”
迪恩在心底微微嘆息,仍是道:“這樣就夠了?!?br/>
他們倆共同的父親奧爾德蘭特曾經(jīng)是帝國的功臣,后來成了帝國最大的叛徒。對于這個父親,迪恩曾經(jīng)是仰慕,后來是失望,桫欏則從頭到尾都對他沒感覺。
如果不是楊御從中插了一手,在方舟宇宙樂園上把桫欏送到迪恩面前,桫欏現(xiàn)在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誰,迪恩也不會從這個線索得知父親的真正面目。
奧爾德蘭特在原配妻子也就是迪恩的生母死后就常年出門在外,后來與新人類女性相戀,生下一個混血的女兒,對她疼愛有加,也正是因為有了混血的孩子,才與同盟接觸并且加入了同盟。
可惜的是后來那個女兒病逝,他的新人類妻子也死于楊御的生父韓鋒所指揮的一次軍事行動。
失去妻女的奧爾德蘭特恨透了韓鋒,竟然把矛頭對準了他的幼子韓御!
楊御的人生被奧爾德蘭特生生扭轉(zhuǎn)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更加諷刺的是,奧爾德蘭特曾因為疼愛混血孩子而加入同盟,卻無意中留下了一個同樣是混血的兒子桫欏。然而他對桫欏一無所知,甚至連桫欏的存在都不曾知曉,桫欏便那樣在無盡的屈辱和折磨中長大。
如果不是葉澄和楊御,桫欏根本不會有今天。
“世界樹不能包容混血,但森羅樹卻可以同樣給予初代庇護……”迪恩苦笑,“我們究竟應(yīng)該怎么做?”
警報聲從弗雷駕駛艙響起,迪恩反應(yīng)迅速,當即按下空間墜,微藍光幕彈開,望著屏幕上的畫面,他震驚到完全失語。
桫欏就在他身旁,自然也看到了畫面,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霍然站起,拿出還未冷卻完畢的宇宙之匙:“迪恩……送我過去!用空茫級能量持續(xù)注入宇宙之匙,徹底激活它,可以取消冷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