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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媳性 晚風起少昊

    晚風起。

    少昊衣袂飄飄,孑然立在我的面前。

    我抬頭望向他清澈的眸子,目光清澈,似秋水般柔軟,仿佛要把我融化在里面。他首次見到我時,見到的是個六歲的幼稚孩童,時光荏苒,此去經年,中間發(fā)生了如此大的變故,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未經世事的大小姐。

    “少昊,我要入宮獻舞了!”我似乎并未感受到他的目光一般,冷冷回到。

    我知道,此刻必須讓自己冷成冰,才能凍住他的柔情。

    “你知道獻舞意味著什么嗎?”少昊略有著急,言語中已流露出擔憂,“皇上一定會注意到你,后宮女子也一定會注意到你,到時候你如何脫身?報仇的方法那么多,為什么你獨獨選擇這條?”

    “報仇的方法還有什么?”我抬起頭,質問他!

    “你……”少昊一時間有些語塞,旋即雙手扣住我的雙肩,急急表態(tài)道:“我可以,為你起兵!”

    我望向他的眼眸深處,他沒有撒謊,他是如此真心,愿意為我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但我怎能如此自私?

    他的家族,世代效忠皇室,鎮(zhèn)守西域,我如何能讓他,因為我而成為不忠不孝之人?

    “王爺說笑了!”我抬起手,撥落他落在我肩頭的雙手,聲音越發(fā)冷冽起來。

    “玉奴,你為何改口喚我王爺?”少昊聲音中略有顫抖,眼神不可置信的望向我,“為何你忽然變得如此生疏?”

    “呵,生疏?我與王爺何時又曾熟絡過?”我刻意夸大的唇角的不屑,讓他看到我臉上的嘲諷之意!

    秋風蕭瑟,卻寒風刺骨!

    我披著他的銀灰大氅,看著他一身單衣,立于冷風中。

    我克制住想要上前,用披風圍住他的心情,咬緊了下唇。

    “王爺?shù)谋Γ瑓^(qū)區(qū)數(shù)十萬,如何能與天子的軍力相比?王爺不過是天子的一條胳膊而已,又如何比得上震懾天下的威力?”我不敢置信,這些話出自我的口,我居然說出如此無情奚落的話。

    竟然是對他!

    少昊!

    這個一直如此溫情待我,貼心呵護之人!

    我楊玉奴,竟已淪落成如此無情之人!

    “玉奴,我知道,這不是你本意!”少昊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他如此了解我,卻只能更加堅定,我必須再絕情一些!

    “什么不是我本意?我楊家,滿門血案,誰能為我平反?你能嗎?”我一字一句吐出,傷人之話,如刀如見,招招見血,我似乎聽到了他的心在滴血的聲音!“我皇兒慘死柔利手下,誰能為我手刃賤人?是你嗎?”

    最后的聲音已接近嘶吼,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了回音!

    “玉奴,你相信我!”我能看出,少昊在極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語氣依舊那么溫柔,“你為什么不能相信我?靜靜的呆在我的身后,等我!”

    “等!”我眼中喊著類,指甲拼命的扣進了自己的手掌心,“你還讓我等多久?兩年多了,你做了什么?你又能做什么?不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在獲得火德王面前喝酒吐血,而感到無能為力?!”

    “夠了!”少昊終于忍不住,他的肩膀在劇烈的顫抖著,“玉奴,我等了你十一年,守了你十一年,竟得來這樣的結局嗎?”

    空氣中,只剩下喘息的聲音。

    忽的,他雙臂伸開,將我一把拽進他的懷里。

    他的手好冰,這么冷的天,這么冷的風,他一定很冷。

    而我的話,讓他更冷了吧……

    淚從我的眼角留下,熱熱的,被風迅速化冷,落入他肩膀的衣服中。

    “玉奴,你跟我走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保護你,不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鄙訇坏穆曇魹槭裁茨敲春寐?,好聽到好想在他的肩膀睡去。

    我好累,從身體到內心,都好想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但,我不可以!

    不再貪戀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我強迫自己醒過來,一把推開了他。

    “少昊王爺,請你醒一醒好不好?”我從未像此刻這般牙尖嘴利,“我楊玉奴,是要做皇后的!世上最至高無上的權利,才能復我楊家血海深仇,才能代替我們楊家,再次受世人矚目!”

    “這些,你又如何能帶給我?”

    尖利的話,終于刺破了他最后一絲隱忍。

    深巷中,回蕩起少昊的笑聲。

    忍不住的斷續(xù)喘息般的笑聲,最后匯聚成大笑。

    這笑聲,似自嘲,也似解脫。

    最后,他在笑中搖頭看向我:“玉奴,你是不是一直這么想?我白帝少昊,自以為一世聰明,看透你的女兒心,卻想不到,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的想法!”

    “呵,”似回應般,我也冷笑出聲,“你終于看明白我了,如此大好的機會,再次助我走上極權之路,我楊玉奴又怎會放過?”

    少昊越發(fā)不可置信,眼神迷離的盯著我。

    “你以為,我是怎樣登上后位的?”我眼神中的譏諷此刻一并非常赤裸,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你不會真的單純到,以為我是迫不得已的吧?”

    笑聲止了。

    我在黑暗中,看到他手握的關節(jié)發(fā)白,此刻,他應該很想一拳揮向我吧?

    我閉上了眼睛,等待他忍不住扇到我臉上的巴掌!

    卻意外的,感受到臉龐的一陣輕柔。

    “玉奴,你是個可憐的女子!”少昊的手,撫向了我的臉龐,“我在夢中,想象過很多次,自己的手,撫上你臉龐的情景,卻從未想過,似今日之場景。這般無情!”

    他的聲音,已經萬般虛弱。

    我,無能為力!

    少昊說完,飛升上馬,九龍赤宵劍于寒風中出鞘,閃出凜然的寒光,映入我的眼簾。

    劍柄處,纏著當年救我性命的紅綢帕子。

    劍鋒揚起,紅綢帕子抖落,被劍尖挑向空中。

    手起,風起,劍落……

    抽刀斷水,紅綢帕子在劍劃過空氣的聲音中,一分為二,飄落在地上……

    冷冷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既然,你意已決,我也不再勉強。今日,我白帝少昊立馬揚刀,與你一刀兩斷,自此天涯路人!”

    沒有一絲猶豫,一聲喝令,馬隨著主人的命令飛奔。

    我聽到馬蹄聲漸遠,淚終于落了下來,不再壓抑,我望向腳邊的紅綢,彎腰撿起。

    欒玉自墻頭落下,靜靜的看著我,并不做聲。

    月光如水,而我,已經又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