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李炟具有超強的精神力,出于好奇,他經(jīng)常會探視祖師達摩面壁的石洞。
李炟看到達摩已連續(xù)禪修三天沒有吃東西了,每天只是喝一點石縫中滲下的山泉水,李炟有些擔心祖師的身體。
同樣的苦惱也困擾著大師,因為近日來,那個引來天劫的小沙彌,不停地偷窺,讓一心清修的大師無法守住本心,雖然每日面壁靜坐,但已不能安心修煉。禪宗是以“自心”為禪修的樞紐,提倡徑直指向人心,發(fā)明本心,發(fā)見真性,以體認心靈的原本狀態(tài),頓悟成就佛果。禪修是心性的修持。
而李炟的窺視,攪動著大師的本心。
達摩大師一開始想凝心入定,住心看凈,起心外照,攝心內(nèi)照,在守住本真的同時,也檢查一下自己清修的結(jié)果。但大師失敗了,這些天,他心神不寧,已無法入定,并產(chǎn)生了想見一見這個少林沙彌的沖動。
大師派弟子到僧稠方丈的住持室,提出約見少林沙彌智能之意。
“智能是誰?”僧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達摩大師說,蕭道風(fēng)長老知道!”弟子回話。
于是僧稠叫來蕭道風(fēng)問明原由。
蕭道風(fēng)說:“智能是我臨時收的俗家弟子,沒有正式入籍,所以也沒有上報方丈師兄?!?br/>
既然是達摩祖師要見,趕緊喊來,送往五乳山石洞。
就這樣,僧稠方丈親自帶著李炟來見達摩,蕭道風(fēng)不放心,也一同跟來。
到了洞口,由于祖師沒有讓其他人內(nèi),僧稠和蕭道風(fēng)只好等在洞外,讓李炟一人進洞。
李炟成了達摩大師修煉期間,除方丈僧稠外,第二個進入石洞的人。
達摩面壁的石洞面向西南,洞口用青石塊砌成拱門,洞深約七米,高寬各有三米多。洞內(nèi)東壁題有“本來面目”四字,左側(cè)石臺上有釋迦牟尼石像和一座小石塔,右側(cè)石床是達摩面壁處,由于大師功力深厚,長年修煉,石壁上已留下明顯的凹槽。不知是傍晚夕陽反射,還是其它什么原因,凹槽處能清晰地看到祖師的身影,也就是傳說中的達摩影石。
達摩對李炟非??蜌?。
問:“來自那里?”
答:“汝南李炟!”
問:“參禪,習(xí)武?”
答:“現(xiàn)在習(xí)武,將來也會參禪?!?br/>
問:“為何窺視本尊?”
答:“出于好奇。”
達摩自言:“原非本心。”
大師審視李炟,許久。后對李炟說:“能引來天劫,你非常人,如能專注于心,修禪悟道,或可立地成佛!”
李炟自然不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急切地問:“大師,李炟不明,如何成佛?”
達摩:“佛就是心,心就是佛?!?br/>
大師雙手合十:“人心如同墻壁,要舍偽歸真、消除一切執(zhí)見?!?br/>
大師停下片刻,看李炟不太明白,又接著說:“入道成佛途徑有兩種,一種是‘理入’,就是對經(jīng)教的理論思考,一種是‘行入’,是禪的實踐。具體實踐是‘四行’,即報怨行、隨緣行、無所求行、稱法行。”這就是后世“二入四行”達摩禪法。
“這是本尊這些年來面壁感悟,道法自然,如來佛性,一切不可強求。習(xí)武當同此理,引來天劫終是劫難,還是順應(yīng)天地,專注于心為好?!?br/>
大師講完,獨自面壁入定,視李炟為無物。
李炟恭敬退出。
等在洞口的僧稠方丈和蕭道風(fēng),陪著李炟往山下走,蕭道風(fēng)幾度欲言,看李炟一臉沉重,就沒有開口。
三人徑直來到方丈室。此時,方丈室里五大長老已齊聚,達摩大師約見少林弟子,是少林寺重大事件,這是大師面壁三年來第一次,對于一心向佛,修行幾十年的各位長老,哪一個不想聆聽大師教悔,哪一個不想得到大師指點,修成正果。
偏偏這么重要的機遇讓新來的俗家弟子得到了,大家都想看看李炟是誰,長得什么模樣,更想知道大師對他說了些什么?
李炟清清嗓子,想好好地表現(xiàn)一下。
所以,李炟把達摩大師的原話,一句不漏地復(fù)述了一遍。“佛就是心,心就是佛!”
對于“二入四行”禪法,李炟并不很明白,但還是準確地背頌了出來。
僧稠方丈和五大長老全神貫注地聽李炟背頌,述說??吹贸龆己芗印?br/>
李炟講完好長一段時間,方丈室依然鴉雀無聲,大家想聽到大師更多的禪理和感悟。
看著各位少林長老難以滿足的眼神,為了不讓大家失望,李炟根據(jù)自己了解的達摩禪宗的思想,即興發(fā)揮了一把。
“大師講:禪修的目的、追求境界、成就佛果落實在自心上,強調(diào)佛從心生,自心創(chuàng)造佛,自心就是佛。就是專念于佛,心心相續(xù),以求心中見佛,如此,心與佛相融無別?!?br/>
李炟略有停頓,理一理思路。
“自心,從實質(zhì)上說是本真之心,也稱本心、真心,也就是佛性、真性??鄻?、得失、真妄、迷悟都在自心,人生的墮落、毀滅、輝煌、解脫都決定于自心?!?br/>
李炟環(huán)視各位少林高僧,一個個面紅耳赤,如醉如癡,看來達摩祖師的禪理已深深地震驚了他們。尤其是慧可長老,跑出方丈室,面向達摩洞長跪不起,嘴上嘟囔的什么,李炟聽不清楚,但蕭道風(fēng)等人拉他起來時,看到的是滿面淚水。多年后,慧可侍立在雪地里向達摩初祖斷臂求法,“雪印心珠”,成就了一代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