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霆撐著虛弱的身子蹙了蹙眉,憂愁的目光落在被綁來的刺史身上,“此人不除不可?!?br/>
“但是,如若貿(mào)然除掉了他,必定會引起懷疑,屆時會麻煩不斷?!?br/>
陸明霜靜靜地看著,刺史必須要除,但也不能無故消失,若是留下后患,可就麻煩了。
校尉沈喻忽然計上心頭,“倒不如將刺史的死,歸咎于幽州城外虎視眈眈的伏兵?!?br/>
溫沉的聲音落入耳中,她眼眸一亮,“這個方法可行,刺史若死于蠻夷手中,這個罪責(zé)便搭不上我們了?!毕肫鹩闹莩峭怦v扎的蠻夷,她的思緒忽然被拉的很遠(yuǎn)。
那時幽州內(nèi)憂外患不斷,外邊草原的伏兵正是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烏桓隊伍。
她記得上一世州牧護(hù)送爹爹回長安時,烏桓發(fā)動戰(zhàn)爭,借機(jī)順利占據(jù)幽州后,進(jìn)行大范圍的屠城活動,百姓們死的死、殘的殘。一時間幽州硝煙彌漫,民不聊生。
不過,想起烏桓,隱隱約約的怨憤便從心底一點(diǎn)點(diǎn)竄了上來。
陸明霜努力壓制著,思慮片刻后走到桌邊,伸出一根食指在涼透的茶水里輕輕蘸了蘸,隨后在深色的檀木桌上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轉(zhuǎn)而抬頭笑問:“這是幽州出城的偏僻小道,雖遠(yuǎn)卻讓人更放心些?!?br/>
旋即,她又畫了一條與小道相連的路,“這是出城最快的辦法,但危險系數(shù)也相當(dāng)大?!?br/>
“大哥,沈校尉,你們看如何?”清甜的聲音在殿中散開。
沈喻動了動眼睛,搖了搖頭,“這兩個方法皆行不通,郡主乃千金之軀。”
“在下倒有一計,從陸府密道出門,再擇交界處的小路行走,不知郡主意下如何?”不等陸明霜回答,陸明霆便已點(diǎn)頭。
“那……”她頓了頓,鼓了鼓勇氣道:“不如就讓我作為探路人,出城探探虛實(shí)吧?!?br/>
見眾位面色凝重,她立即打斷這種怪異的氛圍,“像我這般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出城才是最安全的,如若你們出去探路,不一定會比我容易,你們要做的,是讓我沒有后顧之憂?!?br/>
沈喻抬眸看了她一眼,陸明霜未露出一絲膽怯。
片刻后,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郡主放心,在下定不會讓郡主身處險境,郡主只管大膽出城。”
一句話如石子落進(jìn)她的心底里,蕩起淡淡的微波。
“我不同意?!标懨黯谝粋€站出來,面色微冷,語氣不像平時那般寵溺。
“哥,如今幽州內(nèi)憂外患,”她有些無奈,眉頭輕蹙:“此次出城是為了更清楚情況,也是為了給陸家留條后路?!?br/>
氣氛沉默了片刻,陸禮抬眸看了眼陸明霜,眸底的光芒閃了閃,勸阻道:“霆兒,就讓霜兒去吧。”
此話一出,陸明霆暗自吸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抿了抿唇,陸明霜看了眼天色,揣量了往后的事,她先行退下回房。
依憑著記憶,陸明霜從妝奩邊的木匣中拿出一把雕琢精致的匕首藏于袖中,重活一世,性命的重要性已不言而喻。
晚間,她坐在圓桌旁正思考著該如何出城時,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開門見是沈喻,愣了一下,旋即請進(jìn)屋里。
“不知道沈校尉這么晚來是有何要事?”
“確有要事?!鄙蛴髂四ㄉw子,飲了口茶方才緩緩道來:“郡主可有想好如何出城?”
“……不曾?!标懨魉o靜地平視他,如實(shí)回答后,隨即反問:“難道說沈校尉已經(jīng)有了對策?”
彎唇一笑,他看著陸明霜略帶期寄的眼神回道:“最好的辦法,就是郡主女扮男裝。”
“女扮男裝?”陸明霜眉頭輕蹙,眼底布了些許不解。
“郡主若女扮男裝,便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例如出城門時侍衛(wèi)的巡邏。”
她恍然大悟,“沈校尉說的極是,是我愚鈍。這法子相當(dāng)好,理當(dāng)運(yùn)用?!敝x過沈喻后,陸明霜立即朝著哥哥的房間而去。
她沒有注意到,負(fù)手站在抄手游廊上的沈喻望著她的背影,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光,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