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門中,劍池碑林。
墨寰宇略為傷感的看著張三豐。
“師叔!你要離開了?”
“是??!當年立誓,五百年不出太和,如今誓言已破。無可奈何也要走上一遭了!”張三豐只是淡然的笑著,仿佛此去根本不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而只是去赴一個簡單的茶會一般。
“弟子無能,連累了師叔。其實師叔你不一定非要守約。畢竟你只是劍出了太和,人一直都在此地未動?!蹦居罴鼻械恼f道。
張三豐微微搖頭:“到了我這個境界,劍和人還有什么區(qū)別?心念一動,劍出鞘,人無悔。劍出便是心出,心出便是人出。已然破戒了!”
看到墨寰宇一臉的沮喪,張三豐微微笑嘆道:“你也不必如此,該來的躲不過去。我躲了五百年,已經(jīng)夠了。你師叔我這五百年可不是白過的。那件事雖然危險,但是一旦事成,好處也是無邊。你還不祝福你師叔我嗎?”
墨寰宇道:“一千年前祖師和幾位師叔祖赴約,從此一去不返。八百年前師父和師娘也是同去赴約,至今沒有消息。五百年前,若非師叔你技藝高超,擋住了那些邀約之人,只怕也只能被迫前往。卻也因為顧忌太和門,不得不立誓,五百年不出太和。否則定然要赴約。”
“其實我也知道,這一次師侄之事不過是個巧合。即便沒有他,皇極門依舊還是會向我太和發(fā)難。為的就是想要逼師叔您出山。畢竟五百年期限快到了?!?br/>
張三豐哈哈笑道:“你那點花花腸子,師叔我會不知道?走之前就像是交代后事似的將太和門托付與我,只怕早就做好了用星隕劍法與敵人同歸于盡的打算吧!”
墨寰宇淡淡一笑,并不否認。
“師叔此去,有幾成把握?”墨寰宇終于問出了心中盤桓已久的問題。
“不足三成!”張三豐坦然說道。
“這么低?”墨寰宇不可置信道。
“你以為呢?五百年前我的把握不足一成。五百年來,我封閉在這劍池之中,每日以陳摶老祖?zhèn)飨碌膲糁腥氲乐ǎ螝v諸多虛幻世界和現(xiàn)實世界,見識無數(shù)。世人皆以為我裹足不前,其實不知我早已突破自我,上升到了更高的境界?!睆埲S看墨寰宇擔心,終于還是透露了一絲底牌。
“師叔···您是否?”墨寰宇驚喜問道。
張三豐搖搖頭:“不!沒有!我僅僅只是觸摸到了一絲邊界一點門檻?!?br/>
“那西方的那位奧古斯丁呢?聽說他已經(jīng)突破了!”墨寰宇又問道。
“他和我一樣?!?br/>
“那這一次美國直接被重塑時空,改換歷史,是誰出手了?如果不到救世主的境界,是根本做不到的?!蹦居顔柕?。
“我不知道是誰,但是可以感覺到,那本應該是一個已經(jīng)逝去的救世主。這也正是我所感到奇怪的地方。難道真的已經(jīng)到了末世之末,終結紀元了嗎?”張三豐似乎是低聲的唏噓著。
“師叔···你這是什么意思?”墨寰宇若有所悟,卻不敢置信。
“末日審判!這是西方的一種說法,在即將到來的最終審判之中,所有活著的人和死去的人,都將受到審判。而審判之前,所有死去的人,都將復蘇。如果真的是這樣,或許你可以關注一下世俗,也許會有所發(fā)現(xiàn)。會不會有一些被判定死亡的人,以一種獨特的方式歸來,重新活過來。”張三豐說道。
“末世之末,末日審判真的存在嗎?”墨寰宇喃喃道。
“或許吧!末日審判只是一個說法,首先是從上帝那里流傳出來的。他是造物主,神靈之上的神靈,即便是被耶穌奪取了權柄,改造了信仰他的人的信仰,他也依舊高高在上。在我們這里,則是被稱為混元大劫。要渡過這樣的劫難,不僅僅需要救世主,還需要一位真正的人類之主,只有在他的領導下,才有可能渡過劫難,到達彼岸。所以這一趟赴約,我也并非被迫,實在是有必須去的理由?!睆埲S說道。
兩人又交談半日之后,由墨寰宇傳喚劉仁,將劉仁帶到了張三豐處。
劉仁看著邋遢的老道士,眼神卻并無尊敬。
“為什么?”
“你在怪我沒有早些出手?”張三豐早已到了世事洞明的程度,只是一眼便看穿了劉仁心中所想。
“不錯!以你之能,早就可以一劍解決敵人。為什么還是要等到事情不可收拾,犧牲無數(shù)之后才出手?”劉仁冷聲質問,絲毫不在乎會不會激怒張三豐,被一劍斬殺。即便不會被殺,也有被逐出師門的危險。
“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高尚情懷!”張三豐微微淡笑著,他似乎總是這樣一幅表情。
這幅原本高深莫測的表情,如今在劉仁眼中,卻分外的讓他厭惡:“我并不高尚,偷襲、打悶棍、對女人動手,這些事情只要有需要或者有利益,我都會去做。但是我有底線,我無法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同門,我的兄弟,我的伙伴,在我眼前被殺死,而無動于衷?!?br/>
劉仁緊緊的咬著牙關,他其實并不痛恨張三豐,他更恨的是自己。生命無貴賤,他不后悔因為包政一家的事情,將事態(tài)鬧大,最后導致太和門弟子的犧牲。他后悔的是自己曾經(jīng)的天真,以為將真相公布,就會有一個公道。
但是現(xiàn)實給了他一悶棍,結結實實的告訴他。公道不在人心,也不講什么證據(jù)。公道在拳頭里,拳頭大的就是公道。
沒錯!劉仁是在恨自己。
所以他出言無狀,所以他想要激怒張三豐。讓張三豐將他開革出去,趕出太和門,甚至受到更重的懲罰,劉仁也無怨無悔。
因為這是他應該承擔的責任。
“如果覺得后悔的話,就去變強吧!變得更強,比所有人都強。到那個時候,你就會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給你上了多么生動的一課?!睆埲S說道。
張三豐就是張三豐,他可以看清楚劉仁心中的每一個想法。
“好了!不要廢話了!我時間不多,來不及和你解釋。死者已矣,活著的人卻必須秉承遺志,更加奮發(fā)向前才是。這是你必須自己堪破的道理,我也不便多說。道理人人會講,但是只有真正的自我領悟,才能理解其中的真意?!睆埲S擺擺手,攔住了劉仁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這一次我喚你來,只為了傳授你兩門絕學,也正是因為這兩門絕學,方才有了今日之張三豐?!睆埲S微笑著說道。
劉仁一愣,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是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為師師承火龍道人,而火龍道人之名,正是源于其一門火焰神通,我要傳授給你的第一門絕學,正是這神通。而這神通我想與你也是淵源頗深?!闭f著張三豐將一對精巧的巴掌大的紅色龍翼遞給劉仁。
“這是···龍翼寶書,傲慢之章!”小龍在劉仁腦中驚訝的喊道。
“沒錯!此乃龍翼寶書,昔日極惡之龍奧格的紅龍寶書七部件之一,傲慢之火又名為卓越之火,以卓越之資傲立當世,吸收傲慢之意,化為真火,點燃軀體,提升資質和根骨,便是其作用。”張三豐簡略的介紹道。
“他能聽到我說話?”小龍驚駭欲絕。
張三豐直接將小龍從劉仁胸口的掛墜中抓出來,然后將一點劍光彈入小龍的腦內。
“作為奧格的分魂,老道士信不過你。不過有了這道劍氣,只要你有不軌之心,便會立刻被絞碎,煙消云散?!睆埲S說著將小龍丟回掛墜之中,風淡云輕,絲毫不理會小龍的哀嚎和悲鳴。
劉仁也不管小龍的嚎叫,事實上劉仁也察覺到了小龍有些不對勁。自從在太古魔龍的體內斬殺了上億的食龍鰍之后,小龍便已經(jīng)變得不對勁。強大之后的它,不僅僅不再提醒劉仁一些事情,并且很多時候對劉仁多有隱瞞,很顯然是有了異心。如今有張三豐出手,整治小龍一番,也正好合了劉仁的心意。
那一對龍翼上,依舊沒有奧格分魂存在,因此很平淡了融入了劉仁的鑰匙狀掛墜中,仿佛掛墜長出了一對翅膀,變得更加古怪起來。
而一段修煉傲慢之火的文字,也自行出現(xiàn)在了劉仁的腦海中。不僅如此還有不少張老道的修煉心得以及使用技巧,比起憤怒之火與**之火的摸石頭過河。傲慢之火的修煉,無疑要變得簡單的多。
“好了!傲慢之火,日后再修煉,現(xiàn)在為師傳你第二門絕學《夢中入道》?!?br/>
“《夢中入道》?”
“沒錯!此乃一代奇人陳摶老祖的絕學,乃是以夢中入世,一夢千年之法修煉。結合幻想戰(zhàn)場,更有效果。其中玄妙,日后你自有領會?!?br/>
說罷,張三豐直接一指點在劉仁的眉心,以心傳法,將《夢中入道》之法傳入了劉仁的意識之中。
“此法切忌不要貪功冒進。以你如今的精神強度,最多只能一夢十日。若是星座大成可嘗試一夢百日。至于一夢千年···就連為師也不曾做到,你也暫時不用妄想了?!睆埲S說道。
“那敢問師父,您如今可以做到一夢多久?”在連番的絕學刺激下,劉仁甚至暫時忘卻了之前的沖突與傷感。
“為師最高可一夢五百年?!睆埲S說著,已經(jīng)一揮長袖,將劉仁趕出了劍池碑林。
“一夢五百年?那不是說師父一天相當于旁人五百年?即便是夢中無法修煉元力法門,但是只是精神歷練,信仰凝聚就足夠咂舌了?!眲⑷矢袊@不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