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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折柳
似乎沒想到黃嬤嬤就站在不遠處，映平有些發(fā)愣，一直跪在地上。眾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她一般，也沒有人讓她起身，都徑直繞過她往前走。
老太君穿戴整齊，正笑瞇瞇地扶著宋氏，站在門外等著。
馬車都已備好，老太君便上了前頭一輛，宋氏和顏秉初的馬車緊跟其后。
車子搖搖晃晃駛出坊間。
老太君閉目靠在大靠枕上，黃嬤嬤從最下層的屜子里翻出一個毯子，攤開仔細蓋在老太君的腿上。
“你也坐著吧，”老太君睜開眼睛笑道，拍了拍手邊的空位。
黃嬤嬤笑著應(yīng)了聲是，側(cè)身在老太君身邊坐下。
“那丫鬟呢？”老太君瞇著眼睛問道。
黃嬤嬤嘆了一口氣，“奴婢囑咐著人喚她嫂子明日進來領(lǐng)著她出去了?！?br/>
謝老太君笑著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覺得她是個不錯的，也伺候了這么多年，但是”老太君頓了一頓，“心太大了。”
心大了，開始奢求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就是僭越了。這一來，就將所有的優(yōu)點都抹掉了。
黃嬤嬤笑著點點頭，又道，“奴婢亮了燈時候，姑娘竟是一點吃驚的樣子都沒有?！?br/>
老太君思忖了一下，突然笑道，“怪道呢，她是猜出我們想看看她反應(yīng)如何，竟是自己愿意問了那么一句。以她的性子，肯定是能避則避，連什么事都不愿問的。小小年紀就這么著，”老太君搖了搖頭，“竟是不知道說她懶，還是說她通透?！?br/>
說起來，那還真倒是如此，黃嬤嬤笑將起來，又透過紗窗看了看車外。
“老祖宗今日起得早，還有一段路，略微歪歪吧?！?br/>
約莫兩刻鐘后，馬車在上東門前停下，昭王府的馬車已停在城門外。趙紹上前掀開簾子，親自扶了老太君下了馬車。
說起來，謝老太君是昭王的外祖母，宮里沒有太后，謝老太君也算是份輩挺高的長輩了。
“老祖宗還親自來?！鳖伇鮿傁萝?，就看見一個娃娃臉的少年郎笑吟吟地攙扶著謝老太君，穿著石青色寶相花刻絲錦袍，腰系羊脂纏花五蝠如意玉佩——便知他是昭王了。
她跟在宋氏后頭向昭王道了萬福。
昭王府的護衛(wèi)遠遠地將路邊的長亭圍在中間，亭中擺了水酒，還坐著一個花貌美人，香妃色綾子如意云紋衫，翠藍金枝綠葉百花曳地裙，裝扮極其富貴。
見眾人進來，只起身向昭王微微插手一欠身，便矜持地站在原地。顏秉初偷偷看了她頭上的赤金拔絲丹鳳口銜四顆明珠寶結(jié)和纏絲點翠赤金的步搖，微微瞇了眼，便低下腦袋，亦步亦趨地跟在宋氏后頭。
謝老太君急忙要蹲身行禮，卻被昭王緊緊地扶著，在桌邊坐下。又伸手斟了一杯酒，“老祖宗，紹兒干了?！闭f著，一飲而進。
謝老太君笑著點頭，連連道好。
顏秉初斜眼看著那條翠藍金枝綠葉百花曳地裙一動也不動，仿若一個木頭人似的站在原地。
亭子一片寂靜。
這個少女，大約十五六歲的模樣，昭王封王后，從來沒聽說有過大婚，想必，她就是昭王府上唯一的皇子側(cè)妃董氏了。
昭王進酒此舉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只行家禮，不執(zhí)國禮。身為晚輩，董氏也該向老祖宗行了禮，后頭的小輩才好跟她見禮。
她不動，場面一時尷尬得很。
“怎么都簇在這兒？”謝詡走進亭子。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趙紹瞥了董氏一眼，轉(zhuǎn)身對他笑道，“正等著你呢”
謝詡展開扇子輕輕搖了搖，笑了笑。
“你們?nèi)ヅd元府，一定得好好地，這兩年，誰都不許淘氣惹事?！敝x老太君的語氣輕柔帶著笑意地囑咐他們，仿若他們?nèi)ヅd元府的這兩年是去游玩一般。
“老祖宗說的是?！壁w紹和謝詡自然是笑著答應(yīng)了，仿佛真是一件輕描淡寫的事情。
顏秉初倚著謝老太君抿著嘴笑了。
謝詡看著她，揚了揚眉毛。
顏秉初就白了他一眼。
謝詡不由莞爾。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里。
“你看這兩人……”宋氏笑著看了老太君一眼。
眼里欲言又止的。
老太君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兩個孩子要有兩年不見，宋氏自然想讓這兩個孩子多待一會兒時間。
趙紹會意地接口，“聽說這河堤邊風(fēng)景不錯，不如敬之你領(lǐng)著顏姑娘轉(zhuǎn)上幾圈?！?br/>
天色已經(jīng)大亮，空氣清冷，顏秉初攏了攏披風(fēng)，緊隨在謝詡身手出了亭子。
兩人在洛水邊站定，顏秉初四處望了望，便走到一棵柳樹邊，伸手折了一支柳條，遞給身后的謝詡。
“喏，雖然有些光禿，聊以表意吧?！?br/>
謝詡看著手上的柳條笑問道，“就是聊以表意？不是真心實意的么？”
顏秉初一本正經(jīng)地點點頭，道，“這就看你是不是計較了?！?br/>
謝詡不由失笑。
兩人也沒再說話，沿著河堤靜靜走了一遭，時辰就已不早了，便回轉(zhuǎn)了長亭。
董側(cè)妃已經(jīng)上了昭王府的馬車，眾人也出了亭子。
趙紹和謝詡向老太君和宋氏行了禮，便上了馬。一隊護衛(wèi)迅速跟在后頭上了馬。
眾人目送著馬隊漸漸駛遠，便上了馬車回轉(zhuǎn)府中。
顏秉初又在燕國公府住了幾日，便回了顏府。
在燕國公府住了半月，回到家中，竟有些陌生似的，顏秉君就嘲笑她，“畢竟是一半已經(jīng)嫁出去的人了，回到娘家竟是來做客了。”
顏秉初并不搭言，用自己繡的小布球逗弄著已經(jīng)有些小肥的美人，它懶洋洋的窩在地上，偶爾用爪子抓兩下布球，見球又移到自己的爪子所及之外，便又將腦袋枕在爪子上，閉上眼睛，一動不動了。
“怎么幾日不見？變得這么懶散了？”顏秉初泄氣地扔下繡球，伸手使勁兒地揉了揉美人的腦袋。
“還不是和你學(xué)的？”顏秉君嗤笑一聲，“你瞧瞧，你瞧瞧，那眼神就和你一模一樣的?！?br/>
顏秉初出其不備伸出手指就點了顏秉君腦袋一下，“要死了你一口一個你的現(xiàn)在連阿姐都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