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浩接通電話后靜靜地聆聽著,幾秒鐘后,他眼神復(fù)雜地看了一眼儲凝后背過身走至一邊,然后對著電話說了些什么,待他掛上電話返回時,儲凝發(fā)現(xiàn)他臉色凝重。
“宇浩哥,爸爸說什么了?”儲凝疑惑地問道。
“儲凝,媽媽的店里有點事情,叔叔讓我先送你回去,我處理完后再去找你?!绷钟詈平┲钡匦Φ?。
“是林姨遇到什么麻煩了嗎?”儲凝忐忑不安地揣測著。
“你不用擔(dān)心,晚些再告訴你,別擔(dān)心!”林宇浩看出儲凝的不安,神情柔和了些,伸手握住儲凝的雙手安慰著道。
“你趕快回店里去吧!我打車回去就好?!?br/>
“那好吧!晚些我再過來!”林宇浩斟酌著點了頭,然后幫儲凝邀了一部TAXI。
“宇浩哥,你不要在太過焦急,林姨不會有事的。”儲凝上TAXI前對林宇浩道。
“好,你到家了發(fā)個消息給我。”林宇浩俯身叮囑道。
林宇浩叮囑完后,便看著TAXI漸漸消失在眼前。
儲凝獨自站在家門前徘徊許久,從上TAXI之時,她的心也跟隨著變得沉重起來,從林宇浩的神情里,她感覺得出來,接下來他所要面對的,似乎和那件事情有關(guān),想必是林姨不愿意宇浩哥知道,便打了電話給爸爸,而爸爸又不放心林姨,便又打給了宇浩哥的。
“儲凝!”正在沉思中的儲凝,被一個聲音驚醒,她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身后竟然站著方維南。
“方大哥,你來Y城了?”儲凝看著方維南驚訝地問道。
“我有事來Y城,特地來給叔叔和嬸嬸拜個年,上次打擾了幾天,都沒來得及謝呢!儲凝,這個春節(jié)過得可好?”方維南似乎看出儲凝的疑惑,上前一步低首看著儲凝解釋道。
“謝謝方大哥關(guān)心,我每年都過得不錯。”面對方維南的逼視,儲凝感覺有些不太適應(yīng),趕緊后退了幾步。
以儲家和方家的關(guān)系,頂多只是維系在她同方維珍兩人的同學(xué)情誼上,方維南也只是上次陪妹妹方維珍來過家里一次,按道理他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她家才對。但是儲凝心中雪亮,想必當(dāng)年制造那場悲劇的人,此刻正在林姨的禮服店里了。
“方大哥,外面寒冷,你還是回屋子里坐吧!我讓媽媽多加一盤火爐?!眱δf完便在前面帶路,回到了家中。
林宇浩加快了車速,趕回禮服店鋪時,發(fā)現(xiàn)店門口已停放著一部豪華型的黑色小車,這部車他見過兩次,一次是在沈園,一次是在武陽的門口,不用說也知道是那位他現(xiàn)在最不愿見到的人。
回來的路上時,他的心便不斷地往下沉,他剛剛才準(zhǔn)備嘗試著去接受某些人、某些事,可是別人卻已迫不及待地前來打擾他了。
剛踏入店門口,便看見那個人正面朝店里站著,而母親則背對著他,不知道兩人剛才在聊些什么,此刻那人正拿出手帕不停地擦拭著眼睛。而在客廳的另一側(cè),那位慈祥、卻讓人敬畏的舅媽沈慧君,遠遠地看著老淚縱橫的那人和母親,也不停地拭著眼淚。
“宇浩,你回來了?”下一刻,沈慧君看到急匆匆地沖進來的林宇浩時,臉上有些愧疚。
林宇浩忽略了沈慧君的表情,沉重地走到林瑾文身邊,他緊緊地靠在母親的身邊,與方正浩怒目而視,似乎連言語都嫌多余。
“宇浩!你放心,舅舅只是忍不住,想來看一下你的母親而已,絕不會傷害到你們的?!狈秸瓶粗鴵踉谒矍暗牧钟詈疲⒓幢砻髁俗约旱牧?。
“拜您當(dāng)年所賜,我林宇浩早已經(jīng)就沒有什么親人了,現(xiàn)在只有母親和弟弟相依為命,哦!對了,還有看著我們弟弟一起成長的儲家叔叔和嬸嬸,我就只剩下這些親人了,何來舅舅?”林宇浩冷冷地對方正浩道。
“宇浩,我知道舅舅當(dāng)年對不起你們母子,但是已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了,舅舅也老了,就算是有再多的懺悔,也改變不了事實,舅舅不打算求得你的原諒,但求你能體諒你的母親,畢竟她是方家當(dāng)年的天之嬌女,是方家引以為傲的建筑設(shè)計師,她的才華是因為舅舅當(dāng)年的自私而埋沒,但是她依然是方家的子女,想必越是到這個年紀,她也越是想著那個伴她成長的家?!?br/>
“哼!當(dāng)年何止媽媽的才華被你埋沒,還有爸爸、還有儲家叔叔和嬸嬸,他們哪一個不是才華橫溢,卻全部因為你的自私和殘忍而被齊齊埋沒?”
“宇浩,你舅舅知道他罪孽深重,所以今天來Y城,其實只是想來向你們母子陪罪而已,他最近身體一直不是很好,所以也越來越思念你的母親,一刻也等不了,你表哥一直阻攔也都阻攔不住,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硬是匆忙而來。我知道你或許還沒有完全從當(dāng)年的悲劇中緩過神來,但是舅媽別的都不求了,只求你,允許你舅舅時常來看一下你的母親,好不好?”沈慧君上前語重心長地安撫著林宇浩。
林宇浩久久沒有出聲,他徘徊、猶豫、幾乎被他這位舅媽的話所打動,他甚至產(chǎn)生幻覺,或許,有了親人的呵護,母親以后的日子不會再壓抑和痛苦?
可是就在他幾乎想退出店子的剎那,腦海里卻浮現(xiàn)出當(dāng)年父親撒手而去,母親無數(shù)次偷偷哭泣著的情景來,這些情景似在他的腦海中鮮活地晃動著,而導(dǎo)致這悲劇發(fā)生的一切都是誰造成的?不正是眼前的這個罪魁禍?zhǔn)讍幔?br/>
想到此,林宇浩冷冷地對著方正浩下了逐客令:
“這里并不歡迎你的到來,請你立即離開!”
“宇浩,不可無禮!”林瑾文突然轉(zhuǎn)身制止道。
“媽!我今天只是請他走而已就無禮了?那他當(dāng)年對爸爸做了那么多無禮的事,就有禮了不成?”林宇浩憤怒地指著方正浩道。
“不管怎么樣?他總是你的舅舅!”林瑾文明顯感到兒子壓抑的怒火,她緩和了語氣小聲地勸慰林宇浩。
“媽!這位方老板我早己見過兩次面,表面一副謙謙君子的形象很深入人心,但是事情的變化太戲劇性了,我怎么也想不到,這位謙謙君子竟然和您有著血緣關(guān)系,不過就算如此,也改變不了任何現(xiàn)狀?!?br/>
“宇浩,當(dāng)年的事情,或許舅舅和你外公做得有點過份,但是我們已經(jīng)后悔了,你外公也早過世,不提也罷,但是舅舅卻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帶你們母子回方家認祖歸宗?!笨赡苁怯捎诩拥脑颍秸普f完便不停地咳嗽起來。
“正浩,你怎么樣了?”沈慧君趕緊邊替方正浩順氣邊焦急地問道。
“我沒事?!狈秸茢[擺頭道。
“您不覺得一切都太遲了嗎?早在爸爸被你們逼上絕路時、在媽媽眼淚哭干的時候,你們又在哪里?在做什么?”林宇浩突然轉(zhuǎn)身,對著方正浩咆哮著。
“宇浩,求你別再說下去了。”林瑾文捂住嘴,不想讓林宇浩將那斷不堪回道的記憶再次掀起。
“媽,您不要說話!”林宇浩痛楚地凝視著母親,然后又轉(zhuǎn)過頭朝方正浩:
“如果不是對你們的絕情而感到絕望的話,媽媽寧可從此過著隱姓埋名,對外宣稱處己經(jīng)離開人世的消息,也不愿回方家嗎?如今好不容易才過著平談的日子,誰知你們念頭一動,就想著來認親,想著讓我們認祖歸宗,我想你只是不想讓方家的后代淪落在外,讓它成為笑柄是吧?那我告訴你,媽媽早已不姓方,而是姓林,而我姓林,是林家的子孫,而不是方家的子孫,為何要去認方家的祖、歸方家的宗呢?”
林宇浩好似要將母親多年來所受的委屈,全部朝方正浩發(fā)泄出來才會解氣。
而林瑾文似乎被觸動心弦,往事再一幕一幕地浮現(xiàn)在眼前,直到眼淚溢滿眼眶時,她捂著臉,朝辦公室跑去,門隨即在她的身后緊閉。
“靜雯--”方正浩追了上去。
“正浩,你就讓靜雯靜一靜吧!”沈慧君趕緊拉住方正浩。
“方老板,您請回吧!恕不遠送了!”林宇浩轉(zhuǎn)身背對著方正浩和沈慧君,狠心地下了逐客令。
“宇浩!是舅舅對不住你們!”方正浩顫抖著身體說道。
“我們林家不需要你的道歉,只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平靜的生活就行?!?br/>
“宇浩,讓我多陪陪你媽媽,好嗎?”方正浩用哀求的語氣對林宇浩說道。
“方董事長,你們還是請回吧!等過幾天后,再來看瑾文也不遲。”不知何時,儲天行已站在店門外。
“儲天行--”方正浩看到儲天行后先是吃了一驚,然后冷冷地哼了一聲,不再理會儲天行。
“天行,許多年沒見了,你們一切都好嗎?”沈慧君同儲天行打著招呼。
因為儲天行的出現(xiàn),屋子里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一切托方家的福,林家和儲家現(xiàn)在過得還不錯!”儲天行朝沈慧君點了點頭,無視方正浩,徑直來到林宇浩面前。
“宇浩,你母親還好嗎?”
“剛剛哭著進去的,我有些擔(dān)心?!绷钟詈平辜钡貙μ煨械?。
“無妨,我剛剛在店外有聽到,她這是正常的表現(xiàn),你別擔(dān)心?!眱μ煨休p輕拍著林宇浩的肩膀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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