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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這樣做?！备肚搴呓碳t羽后，好像再也有些控制不住，全身發(fā)抖緊握雙拳，竭力抑制著怒火，對她睜大雙眼急呼：“聽我一言，放棄吧?！?br/>
“你不要再來阻礙我。”商紅羽秀眉緊擰，也同樣慍怒：“我的事與你無關(guān)！再無關(guān)系！”
一邊說話，她一邊緊緊咬牙不去看付清寒，朝前縱躍，半個身子已踏入光圈。夜幕行歌立刻有了反應(yīng)，流動出恢宏的氣流，卷起漩渦沿著云層節(jié)節(jié)高升，牽引出巨大的力量。
付清寒大急之下，迎著狂風(fēng)沖上前，伸出雙臂一把將商紅羽攬在懷里，壓下她的拼命掙扎，雙目中隱隱有淚光：“紅兒！聽寒哥哥一句話，只最后聽我一句話，不要再做傻事！”
“放開我！不要叫我紅兒，我再也不是以前的商紅羽！”那女子突然祭出承影，朝付清寒脖頸抹去：“你若再來阻我，我……我就殺了你！”
“你已經(jīng)瘋了！”付清寒面對劍鋒，沒有半點動搖，依舊緊緊抱住她：“你瘋了……”
“我見過這一幕?！痹蒲阃Ｔ谝恢旰诎貥渖希瑢ζ渌麅扇梭@訝道：“在付清寒的劍域里，這與他當(dāng)初的回憶，幾乎一模一樣?！?br/>
“原來……這就是在他內(nèi)心深處，最刻骨銘心的哀傷?！彼龂@了口氣：“他沒能及時發(fā)現(xiàn)商紅羽作惡墮天，也沒有能夠阻止她去酆州?！?br/>
修羅王道：“像天工這樣的人，一定會在心里深深懊悔，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的發(fā)生?！?br/>
“嗯。”云雁喃喃回答:“所以在那孤寒寂寞的歲月，他一天一天地做著，關(guān)于商紅羽的夢，陷入懺悔自責(zé)里難以脫身。”
這時候在朝陽光照下的商紅羽，目光有些呆滯，布滿空虛。她就像劍域記憶里一樣，將頭重重靠到付清寒肩膀，淚如雨下：“晚了，一切都晚了……寒哥哥……我罪孽深重，再無安寧?！?br/>
“那我就去掃清你所有的罪孽?！备肚搴跗鹚哪槪曀难?，沉聲道：“用我的劍去償還也好，用我的命去償還也好！此諾一出，言出必踐！”
商紅羽聽到此話，又開始死命推他，大聲呼叫：“無論是誰，也無法將我拉出孽海！我不要你管！好好鑄劍好好修行，別靠近我！你現(xiàn)在已是名揚天下的人物，不要為了我這樣的人，自毀前程！”
“我做得到，信我。“付清寒沉聲說出此話后，猛地低頭壓到懷中人的嘴唇。商紅羽的淚水頓時汩汩流下，伸出皓腕緊緊回抱住他，兩人相擁而吻，朝光將他們的身影融合在五彩之中。
“主上……”鯤吾冒著做巨大電燈泡的危險，悄悄挪過來，低聲喊叫：“不能再耽擱了?！?br/>
“我走了?！鄙碳t羽猛地一推付清寒，倒退著凝視他，聲音輕柔：“寒哥哥，剛才只是作別的一吻，我知道你愛著我，可是我卻不能愛你?！?br/>
“如果……如果紅兒死后還有下一世，下下一世……”她捂緊自己的胸口，緩緩對他點頭，流著淚發(fā)出微笑：“我肯定會在某世再與你相遇，并且愛上你?！?br/>
“回來！”付清寒在疾風(fēng)中對她急急呼喊：“我不要什么下一世，我只要你不去酆州，結(jié)束一切罪孽！”
“然后呢？”商紅羽嗤笑：“我不去酆州，被論劍山俘獲，交給七劍審判，再被他們挫骨揚灰？”
“付清寒，我知道你是正義人士，與我這樣的魔頭格格不入?！彼话鸭莱龅鼐称琳显谇?，擋在自己與付清寒之間：“為了你心中的道義，就要把我送入死地嗎！”
付清寒拔出止水，正要朝前挑去破她劍勢，聽到此話頓時陷入了短暫的猶豫。這個孤傲決絕的人物，在這一刻，流露出了迷惘的神色。對于眼前的商紅羽，他竟喪失了判斷。
然而高手之間的會面，總是連一秒的猶豫都不能有。
在付清寒凝住劍勢的一霎那，商紅羽雷霆般的天境源力，肆無忌憚沖出。兩人都是天境劍修，對應(yīng)的本能隨即誕生。付清寒足尖踮著草叢，以瞬步倒退了數(shù)米。
而這數(shù)米距離，形成了難以逾越的溝壑，商紅羽與鯤吾，已經(jīng)身處在夜幕行歌的光輝里。通往地下的傳送門緩緩開啟，付清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商紅羽消失，再難突進。
“呼……”
他緊緊捏著拳頭，喉頭里發(fā)出沉重到難以釋放的聲響，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好像一座玉山就要崩塌。
“寒哥哥?！鄙碳t羽的身影漸漸被融入傳送氣流，已經(jīng)變得半透明。她揚起雪白的手指，對付清寒輕輕招呼，做最后的道別：“再會了……你要好好的?！?br/>
付清寒低下頭去，不再去看商紅羽，振動衣袍轉(zhuǎn)身便走。開始他有些遲疑后背微僵，到后來越走越快，步子越來越堅定。
“寒哥哥！”商紅羽悲慟的哭喊，在身后炸起，她大概沒有想到，最后離別會是這樣的場景。
付清寒開始飛奔，掠過山崖邊，瘋狂地拔劍，朝四面八方攝出劍氣。此時朝陽已艷紅地攀升到天際，燦爛的光華使他雙目微微瞇起。仰頭，便看見了山林中的秋楓，被自己削下了不少紅葉，正在頭頂如蝶盤旋飛舞。
“莫道楓君心似鐵。”他仰頭發(fā)出一聲長嘯，在山崖里蕩出回聲，空曠而孤寂，帶著無限寂寥：“滿山紅葉恰似離人眼中血?！?br/>
“師兄??！好詩！”在不遠處的山崖上，出現(xiàn)了一隊白衣劍客的身影，為首一人背負卻邪劍，眉插入鬢，面容宛如刀削斧鑿一般棱角明顯，正是那位“論劍山第一劍”蕭逸塵。
不過此時的他，還是一位翩翩少年郎，既沒有那么大的名頭，也沒有以后經(jīng)常掛在臉上的肅穆冷然。他正揚起長眉，對付清寒拍手，大聲叫好，眼睛里溢滿了對他的敬慕與欣賞。
“我大概知道，這個蕭逸塵后來，為什么老喜歡作詩了?！痹诳罩须S著付清寒飛舞的云雁，悶聲吐糟：“看來他平生最敬重的人，就是這位師兄，所以什么都喜歡跟他學(xué)。”
“無論是作詩還是裝酷。”她縮了縮脖頸：“裝酷倒修成了一把好手，作詩就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