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宵懷疑自己的第二個能力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強。
自然不可能真的能夠隨意改變歷史,但一定有一個觸發(fā)條件,所以錦羅美院肯定有特別之處還未被發(fā)現(xiàn)。
然后他又在消除記憶名單中搜尋,將兩百多人的名單全部看完后,一個認識的都沒有找到。
那幾個室友呢?
當時班會之后似乎就沒再見過他們了,也沒有告別,還有林晚,也沒有在名單中看到。
“林晚……”
柳宵腦海中又浮現(xiàn)那張潔白無瑕的臉,然后使勁搖了搖頭,想把她從自己腦海中甩出去。
收拾好檔案他回到了前臺,不能每次都麻煩月菲。
月菲沒有離開,而是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了個地。
……
執(zhí)法局
分管第七區(qū)局長辦公室
分管局長從額頭往后捋了下稀疏的頭發(fā),吸了口煙,愜意地吐個煙圈,才開口跟面前站了半天的年輕人說話:
“你也遇到過好幾次特殊案件了,跟督查組也有點接觸,考沒考慮過加入特別行動小隊?”
警員聶濤聽到這話頗感意外,又驚又喜。
特別行動小隊專門處理特殊案件,福利待遇都比普通警察更好,就是加入難度有些大,沒想到現(xiàn)在自己竟然有機會。
“有考慮過,只是一直沒有機會?!?br/>
“現(xiàn)在有這個機會?!?br/>
分管局長把煙夾在指根位置,從抽屜里翻出兩個代表特別行動小隊的徽章,在桌面上排開。
“特別行動小隊的任務(wù)都比較危險,如果你愿意的話,就拿一個走,去參加考核?!?br/>
聶濤沒有猶豫,拿過一個徽章握在手中打量了一眼。
徽章金色,沉甸甸的,入手冰冷。
他想起那個叫柳宵的年輕人,當警察的這幾年也經(jīng)歷了幾次特殊案件,也有點明白那個年輕人身上是有點特殊的。
自己多年期望進入的位置,現(xiàn)在終于有了點苗頭,而柳宵竟然直接進入到了督查組。
真實人比人,氣死人。
……
7月29日,周三。
叮鈴鈴鈴——
復古的電話鈴聲響起,蘇顧放下筆示意柳宵不要動,自己過去接起了電話。
柳宵注意到,鈴聲響起時,距離比較近的葉曲前輩都沒有任何動作,寒清逸與月菲出任務(wù)去了,匯恒則在樓下前臺。
“你好,這里是錦羅市第七督查組?!?br/>
蘇顧甜美的聲音響起。
“?。俊?br/>
接著她發(fā)出一個疑惑的聲音,拿起電話旁邊的筆在紙上刷刷地寫了一行字:
“好的,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她說道:“鐘右死了?!?br/>
鐘右?
柳宵想了一下才回憶起來,是那個自己剛來就接觸到的超凡事件,那個突然獲得隱身能力犯下多起案件,然后又失去能力變成普通人的中年人,甚至差一點殺了月菲。
后續(xù)就是他作為普通人被指控多起入室偷盜,且金額巨大,以及殺人未遂,非法持有槍械等多項罪名,被關(guān)入了普通人的監(jiān)獄這輩子估計不太容易出來了。
監(jiān)獄位于第三組轄區(qū)內(nèi),這個電話也是第三組打來的電話。
第三組轄區(qū)的執(zhí)法局被要求一直關(guān)注鐘右的情況,今天早上發(fā)現(xiàn)其死在監(jiān)獄中之后,就向第三組做了報告。
而第三組打電話過來則是因為他們認為鐘右的死有點蹊蹺,所以希望檔案所在組第七組進行接手。
葉曲沉思了一下,這讓蘇顧露出極度恐慌的神情,甚至還有些哀求。
然后開始安排任務(wù):“蘇顧,你去跟組長匯報一下我們的去向,柳宵你跟我去一趟吧,你的新能力非常適合這個時候用?!?br/>
“好。”蘇顧開心地答應(yīng)。
“好?!?br/>
柳宵也沒有拒絕,只有更多的接觸超凡,才能有更多機會,而且寒清逸和月菲出去了,其他人并不適合。
距離第三組稍微有點距離,柳宵開車會浪費更多時間,所以是葉曲開車,但是也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位置。
沙河監(jiān)獄,位于錦羅市城市邊緣,因為其靠近一片干涸的河床而得名。
下車后柳宵看到前方一座堅固的建筑,沒有窗戶呢四五米高圍墻,上方除了塔樓里有持槍站崗的警衛(wèi),還有兩三層電網(wǎng)。
四周建筑稀少,只有一些農(nóng)田和國家公共設(shè)施,還有就是輸電塔。
葉曲出示證件后,監(jiān)獄中警鈴響起,大門打開,走出來幾個警衛(wèi)和一個面白無須的四五十年紀的中年人。
警衛(wèi)是監(jiān)獄的警衛(wèi),中年人柳宵認識,第三組組長,九命君。
柳宵不好形容自己對九命君的感覺,從第一眼看到起,感覺他是個平和中正的一個人,知道他是醫(yī)師之后,就感覺他有一種救死扶傷的氣質(zhì)在。
和月菲不一樣,月菲是清冷且面無表情,就好像時刻都在注意自己醫(yī)師的身份,避免和傷者過多接觸和交流。
而九命君則總帶著似有似無的笑容,平和中正,為人正派。
不過現(xiàn)在第二次見面,雖然九命君沒有任何變化。但是柳宵卻覺得他有些陰冷的情緒在。
就好像小說中一個治病救人、醫(yī)者仁心的醫(yī)生,突然有了陰暗面,開始算計他人。
柳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反正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個九命君的笑容帶著些虛假的意味。
“九命君組長,晚輩第七組葉曲?!?br/>
葉曲認真對著九命君抱拳行禮打招呼。
柳宵也跟著行禮:“晚輩柳宵,見過九命君組長?!?br/>
葉曲微笑道:“沒想到九命君組長親自前來?!?br/>
九命君道:“也只有你們第七組組長什么事都不管?!?br/>
一開始柳宵也覺得九命君身為組長,竟然一個人親自來這里處理事情,聽了他的話才回過味來,自己是因為組長不常出現(xiàn),所以忘記了督查組大事小事向來都是組長負責。
葉曲臉上微笑沒有任何變化,說道:“我們組長也是為了鍛煉晚輩,以后好接任組長的位置。”
九命君點頭:“那這里就交給你了,獄警我也已經(jīng)交代過了,這里還有幾個特別行動小隊的,我就先回去了?!?br/>
說完不等葉曲回應(yīng),直接抬腳離去,沒有任何猶豫。
柳宵小聲道:“他走了任務(wù)怎么交接?他的調(diào)查報告也沒給我們?!?br/>
葉曲笑了笑,似乎習以為常,臉上依舊平和。
“不是所有組長都像我們組長那樣平易近人,都是經(jīng)歷生死的人,沒有一個好脾氣的,身份越高年紀越大越是如此,走吧?!?br/>
這是一座兩層的囚室,上下連通,中間是樓梯,四周是囚室。
一進入這里,柳宵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像是臭味,因為這里地面墻壁很明顯經(jīng)常洗刷,還能看到未干的水漬。
他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是不太喜歡,于是吸了吸鼻子,用手揉了揉。
“這是劣質(zhì)消毒水的味道。”
葉曲的聲音傳來。
柳宵點了點頭。
四周傳來一些咒罵聲,還有些難以啟齒的污言穢語,也有些吼叫著要見女警察的,然后再帶上那些污言穢語。
聽得柳宵連連皺眉。
四周傳來獄警用金屬棍敲打牢門的聲音,還有制止聲,當然用詞比囚犯干凈那么一點。
從早上發(fā)現(xiàn)鐘右死亡開始,所有囚犯都被要求留在囚室內(nèi),所有日程安排全部取消,等候調(diào)查結(jié)束,所以現(xiàn)在許多囚犯都充滿怨恨。
葉曲貼心地提醒柳宵離牢房門遠一點,不要貼著走,免得被誤傷。
不過旁邊還是有一個囚犯看到了柳宵的長相,直接脫掉了褲子,把他當成女人并且把那些言語全部放在了他身上。
葉曲解釋,這里有不少重刑犯,這輩子都出去無望,所以不好管教。
想起蘇顧皺眉的模樣,柳宵也算是明白她為什么不想來了——自己都無法接受這種當面的直白的言語侮辱,更何況異性。
柳宵表情沒有變化穩(wěn)步向前,他的腳底一顆細小的沙塵飛了起來,落到了墻角,落在了一個小拇指尖大小的石子上。
那顆石子突然動了起來,順著墻角翻滾,一直翻滾到那個囚犯的囚室里。
“啊——”
一聲高亢的叫聲響起,引來一片嘲笑。
“你**行不行啊,一分鐘都堅持不???”
“哈哈哈,臭老鬼你老婆就是因為這個才出軌的吧?”
那個囚犯叫聲并沒有停住,而且越加凄厲,有獄警前去查看情況。
其他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笑聲停住,都擠到牢門邊查看怎么回事,但都是一副看戲的表情,沒有人是真的關(guān)心。
感受到葉曲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柳宵停下,囚犯痛苦的喊叫開始慢慢減弱。
旁邊獄警開始介紹情況,早上六點半查囚室,獄警發(fā)現(xiàn)鐘右還未起床,并且怎么叫都不回應(yīng),于是打開了牢門查看,發(fā)現(xiàn)鐘右身體已經(jīng)僵硬。
“你們看到囚犯不起床就直接打開牢門?”柳宵疑惑問道。
“值班獄警都是三人一隊,并且都有武器,以往都是這樣處理的?!?br/>
柳宵點點頭,覺得自己多嘴,對方肯定比自己更知道該怎么做。
伸出,一間牢門大開的囚室,床上蜷縮著一個尸體。
柳宵在囚室門口停下了腳步。
“害怕嗎?”葉曲問。
“不知道,第一次?!?br/>
“凡事都有第一次,月菲來過,蘇顧也來過?!?br/>
“希望從此以后不再需要她們來這里。”
葉曲笑的很開心:“我越來越看好你了?!?br/>
柳宵深呼吸一下,當先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