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棲風(fēng)書院有什么不對嗎?!?br/>
沈漢敏感的察覺出衙役口氣不對,當(dāng)即問了一句。
衙役接過腰牌遞給身后牽著狼狗的同行人,嘆了口氣,“最近棲風(fēng)書院丟了好幾個學(xué)生了,哪個村子的都有?!?br/>
狼狗嗅了嗅鼻子,汪汪叫上幾聲,隨后朝著前邊快速奔跑,衙役的話還沒說完。
“先找找看吧,那幾個到現(xiàn)在還沒線索呢?!?br/>
眾人隨著狼狗一塊往前,下游河水湍急,越來越深。
沈漾個子矮,只能一路小跑,謝言川落在最后,他眉眼沉沉,不曉得在想什么。
河邊的野草多,狼狗停在其中一叢,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山林傳來幾聲布咕鳥叫。
謝言川停下腳步。
衙役順著狼狗拱著的鼻子下翻出一根斷掉的手指,看大小應(yīng)該是尾指,周圍跟來的村民頓時發(fā)出幾聲驚叫。
有幾個膽小的已經(jīng)往后退了,程大夫面色蒼白,一把從衙役手里搶過尾指。
因為泡了水,指骨發(fā)白,但是指尖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黑痣。
他嘴唇都在抖,“二狗子,這、俺家二狗子手指頭上有顆痣,這是俺家二狗子的手?!?br/>
男人擔(dān)驚受怕一整天,在這一瞬間,精神壓垮身體,他到底沒忍住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沈秦和沈漢一左一右慌忙扶住,衙役從腰間解了個干凈的羊腸皮子,把手指裝進去。
狼狗從發(fā)現(xiàn)手指之后就蹲坐在原地安安靜靜,前邊估計也沒什么了。
衙役探了下頭,“得了,你們把他扶回去吧,有消息了會立刻過來通知他們家人的。”
說完這話,衙役收工回去。
一個學(xué)院同時丟失幾名學(xué)生本來就不正常。
沈秦喊了個熟悉的叔伯幫忙攙著程大夫,這邊朝著衙役走過來,沈漾因為早上報官,同衙役見過一面。
“大人,其他丟失的幾個孩子都有線索嗎?!?br/>
沈漾和程御是好朋友,出事自然想多打聽幾句。
估計是這事壓的很了,衙役背著手搖搖頭,“沒有,這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丟失的孩童受傷,其他的幾個都是忽然失蹤。”
如果說之前還能按照普通丟失的案子往下查,那么找到程御丟失的身體部位,這事可就大了。
至少那些丟失的孩子還能不能活著都不知道。
衙役朝著地上惡狠狠的啐了一口,沈漾著急跟上,“那大人,什么時候能有消息呢,這可是好幾條人命?!?br/>
衙役嘆了口氣,查案這事誰能保證。
他回頭看了眼還沒醒的程大夫,壓低聲音,“勸他爹看開點吧,衙門肯定全力往下查,至于什么能有消息,也不是咱想找到就能找到的。”
從坡子往上是分岔路口。
衙役們牽著狼狗匆匆離去,村民送程大夫回家,沈漾站在路口目送他們離開。
小姑娘背影清瘦,沈唐湊過來,“漾漾?!?br/>
他想著安慰一句,畢竟昨天晚上沈漾和程御聊的最多,程御也是出來找沈漾玩才出的事。
誠然這事和沈漾沒多大關(guān)系,沈唐怕她攬責(zé)。
“你別多想啊漾漾,大人都說是因為棲風(fēng)書院,二狗子肯定會沒事的?!?br/>
沈唐這話說的自己都沒底氣。
程御怎么會沒事呢,至少他已經(jīng)少了根手指頭。
沈漾沒有回應(yīng),幾個呼吸之后她垂了垂眼睛,“回去吧四哥?!?br/>
程大夫家里熱鬧。
屋子里院子里都是人,他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程御他娘聽說找到一根兒子的手指頭,也是打擊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還是沈秦硬給她掐著人中,程家自己做大夫的,不缺草藥。
沈漢撿著幾味祛風(fēng)寒的,跑去廚房先幫忙熬出來。
程御娘的眼淚就沒停過,一雙眼睛腫的厲害,旁邊是跟著勸的婦人,孩子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她們感同身受。
有淚窩子淺的跟著一塊抹眼淚,沈漾擠不進去,站在門口聽著村民嘰嘰喳喳。
這么一耽誤就到了晚上。
許多跟著忙活了一天沒吃飯的鄰居都回去了,大家走之前拍著程御娘的手讓她別多想,肯定會沒事的。
程大夫喝了藥還沒醒。
整個院子只剩下沈家?guī)讉€。
沈秦和沈漢也一直餓到現(xiàn)在,沈隋先回去了,沈漾站在床鋪旁邊,謝言川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的。
好像從河道之后,沈漾一直沒看見他。
少年人同沈漾并肩站在一塊,聲音里帶著擔(dān)心,“漾漾,你還好嗎?!?br/>
沈漾重重吐氣,整個人不像六歲的孩子,“到底為什么呢?!?br/>
這些人為什么要搶孩子,她只是一個手藝人,對于查案沒有任何頭緒。
謝言川臉色不太自然,轉(zhuǎn)瞬即逝。
他像是在安慰沈漾,也像是給她一個定心丸,“會沒事的?!?br/>
不管沈漾他們再急,這事衙門給不出結(jié)論,找不到孩子也沒用。
沈隋匆匆吃了幾口飯過來換沈秦他們,程御之所以叫二狗子,是因為早年還有個哥哥,身體不好,十歲那年夭折。
他娘受的打擊太大,自那以后總是憂愁,后來有了程御才算堪堪活過來。
誰知道程御又出現(xiàn)意外,家里沒個照顧的,沈隋晚上留在這里,萬一有個意外也能幫上忙。
沈漾沒有胃口,啃了兩口饅頭就吃不下去了。
她打算跟沈隋一塊守著程家,畢竟程御娘是個女人,三哥總有不方便。
沈秦讓她在家休息,說之前跟村長說過了,村長兒媳婦會過去的。
再說了,她一個六歲的女娃娃能干嘛。
沈漾被勸回,沒辦法只能明天再去縣城里問問。
至于高老板的那個訂制,暫時往后放放。
一夜睡的并不安生,夢里總是有無數(shù)的碎片,沈漾天還沒亮就醒了。
在院子里坐了一會,本來想把昨天晚上剩的飯菜熱熱當(dāng)早餐。
這邊還沒起火燒鍋,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姑娘說話。
“請問,這里是沈漾家嗎?!?br/>
沈漾手上捏著打火石,匆匆出來,門口的姑娘穿著一身青色長裙。
“月疏?!”
白月疏找了一圈,這會子也是滿臉驚喜,“漾漾,我可找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