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可好，蘇沐澤剛剛出丞相府便看見沈秦剛剛從將軍府離開，這說明方才沈秦與沈慕晗之間一點發(fā)生了點什么，要不然沈秦應該如楊舒婧所說，還在將軍府上觀望沈慕晗練兵。不過想到這，蘇沐澤好好想想，自己倒是都沒怎么來過將軍府探望沈慕晗。不如就借這個機會跟慕晗好好打個招呼，把以前的事都解決清楚了。
當蘇沐澤再度踏入將軍府的內部，操兵練武軍機處時，頓時感覺眼前的情景若隱若現(xiàn)，無論是榕樹上的樹枝丫還是枝丫上嘰嘰喳喳的鳥兒，萬兵操練的吶喊聲，青銅鋼影的碰撞聲，都令蘇沐澤感到遙遠又似曾相識。
應該是自己太久沒有觸碰刀光劍影的緣故，總感覺眼前的景象已然陌生，就連站在武斷臺上耍大刀的沈慕晗都開始覺得陌生，在他的映像里，這個小丫頭可是從來都不會大刀這個玩意?？礃幼討撌穷櫼猿秸谂闼毩?，這么以來一會兒楊舒婧若是找來，正好蘇沐澤需要的人都到齊了。
偵查力十分要強的沈慕晗只是在大刀一揮，一舉，一個站立，的片刻便已經(jīng)察覺到在瞭望塔上又有人在注視著她，剛剛才趕走的沈秦難不成這么快就厚著臉皮又回來了。想到這沈慕晗憋不住心中的怒火正想要來一個猛地轉身對沈秦大喊大叫。
萬萬沒想到，這一次注視她的人就此換了一個人，然而這個人，自己也不知有多久未見了，自從那次早朝結束以后，蘇沐澤就像是失蹤了一樣，沈秦鬧出這么大的簍子出來，無論宮內傳的再風風云云，蘇沐澤就是絲毫不見蹤影。
這真的讓沈慕晗差點以為是不是自己真的過分了，蘇沐澤的心已經(jīng)涼了一塊了呢？但同時她又覺得如果蘇沐澤就因為這點小事，也就是之前發(fā)生的那些事便對沈慕晗就此變心，那么沈慕晗這個經(jīng)歷風雨成長的大將軍，也就不再需要蘇沐澤。
沈慕晗的轉身也在蘇沐澤的意料之中，長時間被人暗中注視著，雖然是在宮中，但油然而生的不安全感總會將一個人的安全感徹底擊潰，更何況沈慕晗一直以為是沈秦在注視著她已經(jīng)是煩上加煩了。
蘇沐澤就這樣注視著沈慕晗的目光緩緩地走下臺階，實際上他也不敢走太快，他害怕自己一腳落空豈不是十分的尷尬？
沈慕晗將大刀往腳下木板子做的操練臺一插，整理了一下發(fā)梢輕許因為練武而墜落在眼前的青絲秀發(fā)。正好兩人就在這臺階尾端處碰上，蘇沐澤溫柔地將沈慕晗方才輕放在耳上的秀發(fā)捋了下來，“就這般模樣，才像最真實的?！?br/>
沈慕晗將笑容在心中藏著，臉上卻什么也沒有，她默默地又將蘇沐澤屢下來的發(fā)梢屢了上去，并且調皮地說道：“我覺得這樣會看起來精神點?！?br/>
隨后沈慕晗便往武斷臺一旁的竹亭走去，這是主將們練武操練累了歇息的好去處，正是因為練武之路的辛苦，啟皇才會將武將場這個用于操兵練武的地方安排的簡陋一點點，沒有宮里的任何一個地方看起來有皇宮的富麗堂皇。
蘇沐澤也跟隨著沈慕晗的步伐來到此處，仰望整個武將場正在練習軍拳的千萬士兵，蘇沐澤摸摸自己隨著歲月逐漸留出的小胡子道：“這便是皇上給的兵馬，不錯吧！”
沈慕晗將石桌上的茶水倒上一口氣喝下，“不錯，如今所有的兵權我與顧將軍一分為二。他率領的是南北方兩地，而我是東西方。”
蘇沐澤回過頭看向這個在他眼中已然陌生的沈慕晗，目光中存著些許的黯淡，與無比的眷，他不知歲月給了眼前這名女子多少的蹉跎，竟在女子的臉上留下了如此之多的“傷痕”也同自己一樣，逃不過時光的考驗。
“變了不知多少，慕晗?！?br/>
沈慕晗卻絲毫沒有在意蘇沐澤這話中的意思，反而面容上多了一絲笑容地說道：“也是，看看那搓小胡子，也該剃剃了，是昕遷讓留的嗎？”
蘇沐澤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哈哈，不是，是我自己要留的。，不喜歡嗎？！”
“恩！”沈慕晗當然不會喜歡，因為這搓胡子留得太像謝楚容了，怪不得自己會看上這兩個男人，這兩個男人之間真的有太多太多相似的地方。
蘇沐澤聽見沈慕晗如此肯定的答復后，顯得有點慌神，摸著自己的小胡子有點不知所措，好似在尋找哪里有剃須刀趕緊把自己的小胡子剃了，既然沈慕晗如此不待見這小胡子。
“好了好了，瞧那副模樣，蘇沐澤？怎么？當上丞相以后，人都變得嬌滴滴的了？說起話做起事來都沒一點男子漢大丈夫的陽剛之氣了??？”
這話字字說的蘇沐澤心在滴血??！蘇沐澤知道在這是不可能找到剃須刀的，于是決定好好坐下，穩(wěn)穩(wěn)自己的情緒比較妥當，“我哪里缺陽剛之氣了？這么健壯的一個大男子在眼前缺被說的好似瀕死一樣。的確打從我從文以后，對武已然陌生，看來今后還需要來教我習武才行了?！?br/>
“那來教我從文吧，多傳授一點們蘇家的自創(chuàng)兵法，若是有空，我還想去蘇府好好請教請教們蘇府的那位大將軍，大丞相！也就是阿爹！跟阿爹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都是文武雙全！哈哈哈??！”
沈慕晗這般豪爽的模樣反而引起了蘇沐澤的不適，他有點不明白沈慕晗這是怎么了，這是早已經(jīng)徹徹底底的放下了蘇沐澤，放棄嫁入蘇府了嗎？
“慕晗，，?！?br/>
然而蘇沐澤卻不知道怎么開口，沈慕晗頓時覺得沒趣，原本以為蘇沐澤會懟回自己，便開始正經(jīng)點了，“說吧，來找我有什么事？自從那次早朝以后，宮中上上下下都不見的蹤影，我見除了回府整理軍屬，就是寢室?！?br/>
“對于近日宮中發(fā)生的種種事，是，還是有所不知嗎？？”
蘇沐澤端起茶壺，給沈慕晗與自己都倒?jié)M了茶水，“我若還是一問三不知便不會再此時來尋?！鄙蚰疥蠈㈦p手交叉放在胸前道：“噢？！原來大名鼎鼎的蘇丞相忙于軍事，對于一切閑雜的事情都不愿干涉啊，怎么，這次宮中沸騰的事是怎么吸引蘇丞相來此暗中觀望我了？”
“慕晗，倒不必這樣，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這次來就是想要和說清楚，以前的那些事，把那些沒有澄清的事實，統(tǒng)統(tǒng)都條理一遍，然后?！?br/>
“然后我們就好聚好散是嗎？”
沈慕晗的這番話讓蘇沐澤不知所措，“不，慕晗，我不是這個意思?！?br/>
沈慕晗將方才蘇沐澤倒?jié)M的茶水大口飲下，“那么是打算告訴我，那一夜是什么感受了對吧，蘇丞相?！?br/>
現(xiàn)在正是士兵休息的時候，沒有一個士兵不抬頭觀望著竹亭，有些實在累的不行的就在一旁聽別的士兵八卦，而顧以辰與楊舒婧也早就到來，只是在瞭望臺上靜靜看著二人。
“慕晗，那一夜我實在抱歉。我試過阻止昕遷那么做，但是要相信，我對她跟對是不一樣的！”
“如果是不一樣的，又怎么會發(fā)生那些事！難道是想讓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跟繼續(xù)走下去嗎？！”
“但是，不也可以理解為何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嗎？！”
“能夠理解就代表可以接受嗎？”最后沈慕晗淡淡的語氣將一切的話語都變得軟弱起來，包括蘇沐澤在內，“阿澤，還記得那一夜嗎？就是我們飲下鴛鴦酒的那一夜。”
存在蘇沐澤腦海中的記憶，最不可磨滅的就是這一段了，就是在那一晚，借著酒勁，二人便付出了自己的這一生，也正是這鴛鴦酒從中作祟，才讓兩人開始有了一條無形的羈絆。在恕未成親的情況下，生下了兩人的孩子。
“永生永世都不可磨滅。”
沈慕晗將石凳拉起往蘇沐澤坐近了一點，“應該知道，那個時候我二人都不會飲酒。興許比我更會一點，但是我是一點都不會。”
這番話，蘇沐澤好似明白了什么，“晗，晗兒！難不成！”沈慕晗凝視著蘇沐澤恍惚的目光，“沒錯，那鴛鴦酒我沒有飲下，那時的我對酒味十分敏感，雖然我抿了一點酒，但是只有把整一杯都飲下了?！?br/>
“當時從著鴛鴦酒的酒語我看著大口飲下那一整杯烈酒，不知道我心中有多少的欣喜，當時的是恍惚的，我想也應該不記得對我說的那句話，說，在我的身邊有許許多多的花蝶在飛舞，其實那就是心花怒放的感覺。”
“從那時候我便以為我沈慕晗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可以擁有。但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原來，也不會為我守到最后。現(xiàn)在我要問，與謝楚容瞞著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為何在北境的時候東方姬會出現(xiàn)?！?br/>
“難道，謝楚容就是這一切幕后的操控者嗎？”
蘇沐澤對眼前的沈慕晗越來越愧疚，已經(jīng)語無倫次了。他完全沒想到，原來那一夜，兩人不是陰差陽錯，而是出于慕晗的自愿。而自己呢？卻把那一夜當做了什么？一次意外嗎？真的是十分可笑?。√K沐澤！
“當初不過是我查明了謝楚容在宮中的內情，抓住了他的傳信點，給他稍信。之后便有了那封委托書。東方姬曾是謝楚容暗地里的部下不錯，但也是我請求東方姬前去北境協(xié)助。畢竟北境就一名武將，剩下的都是精兵，我知道司徒二人就是前去北境要了和謝楚容的命！所以，我絕不能坐視不管?！?br/>
“但是對于那一夜的事，我真的沒有想到，慕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不對，是我太懦弱，是我辜負了太多太多，我現(xiàn)在心中對的愧疚，數(shù)不勝數(shù)。我現(xiàn)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能為做些什么?！?br/>
說著說著，蘇沐澤的眼角便開始涌出了些許的液體，這般場景讓顧以辰與楊舒婧十分的揪心。沈慕晗拿起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刀靠近蘇沐澤說道：“我來替剃下這搓小胡子，從此我二人再無瓜葛好不好?！?br/>
“我不要！為什么，每次都是要離開我，為什么？我明明都已經(jīng)做到了想要的，可是為什么卻一直不斷的在失去呢？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么?。 碧K沐澤一把手將水壺水杯統(tǒng)統(tǒng)甩在地上，破碎的陶瓷，就像這一段感情。
其實沈慕晗自己心里最想要的就是平凡。
“不要被這宮廷內外的繁華給蠱惑了，我要的不是的地位，不是的身世。當初我確實是因為我們二人都太弱小而選擇與分離，但是看看現(xiàn)在，我們二人就強大了嗎？”
話說到這，沈慕晗直接將蘇沐澤的下巴死死抓著，不知有多久沒有習武的蘇沐澤脖子完全沒有力氣掙脫如今沈慕晗的腕力，沈慕晗將小刀在蘇沐澤的胡子上輕輕動著手腳。漸漸的蘇沐澤反而安靜了下來，好好凝視著沈慕晗的臉龐，沈慕晗的眉，沈慕晗的眼，沈慕晗的眉間，沈慕晗的鼻尖與沈慕晗的唇線。
真不敢相信，剃完這小胡子以后兩人就要好聚好散，是不是蘇沐澤還是沒有做到沈慕晗心中想要的模樣呢？
“晗，剃久一點好嗎？”
沈慕晗停了下來，這才發(fā)現(xiàn)蘇沐澤一直在注視著自己，她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小刀，往后坐了一點，“知道嗎阿澤，也許離開我才能離開那些回憶。沒有在的這幾日，除了某人一直不斷的來騷擾我以外，我卻分外的感到安心。”
“晗，對養(yǎng)父養(yǎng)母的事我真的十分的抱歉，但如果換做是，一定會保護好他們二人的，因為做什么事都是比我要麻利?！?br/>
沈慕晗不愿意再聽到這些往事，準備拿起小刀繼續(xù)給蘇沐澤剃胡子了，而這時顧以辰走了下來，“沈將軍，蘇丞相說的沒錯。沈將軍不知當時的情形有多么的惡劣，就算是換做沈將軍在戰(zhàn)場上都不一定能夠留住自己的養(yǎng)父養(yǎng)母?！?br/>
顧以辰的到來正是蘇沐澤想要的，但不是沈慕晗想要的。
“對于現(xiàn)在的情況我也略知一二，是我自己想要再深度了解一點，這不碰上了楊將軍便打聽了一點沈將軍近日的心情。我與楊將軍曾經(jīng)都為了二人能幸福長久的度過這漫長的一生，而放棄了自己當初對二位的執(zhí)念。但是到頭來，們二位還在糾纏不清。二位有沒有想過，若上宮公主不是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好，若謝軍師不是為了自己疼愛的女人好?！?br/>
“一個怎么會主動去找自己的情敵和解，一個怎么會寫下乞求一個可能不會接受乞求的人去照顧自己疼愛的人。”
聽到當初戰(zhàn)場上的形勢如此惡劣，沈慕晗也不知具體的情形是如何，這件事沈慕晗也決定今后就不過問了，看來當時也是急頭上才會不顧及真實情況來說蘇沐澤的不是。
聽顧以辰說完以后，沈慕晗還是決定幫蘇沐澤剃胡子。
“慕晗！”顧以辰看著樣子，沈慕晗完全沒有動搖的心思。楊舒婧也開始心慌，“慕晗，真的打算徹底的做一個了斷嗎？”
就當胡子還差最后一小片的那一刻，沈慕晗停頓了一下她手中的小刀，“當然，我想要的是平凡。”
蘇沐澤二話不說便死死摟住沈慕晗的后脖，卻沒想到沈慕晗早有防備，將小刀已經(jīng)架在了二人的中間，楊舒婧與顧以辰看到這等場面，都一度的尷尬。
“傻沐澤，剃胡子的時候要乖，不然小心割到?！?br/>
最后一撮小胡子剃下了，蘇沐澤絲毫沒有動搖，沈慕晗收起小刀，直起了身子，往武斷臺旁的臺階走去，她是準備下臺去帶兵操練了。
沒想到最后還是沒有抵住蘇沐澤的一句話：“沈將軍，此后那個孩子就叫文浩吧。”
沈慕晗待在原地頓了頓，沒有人看見她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只見她隨后抬起了腳往操練場走去。顧以辰與楊舒婧也沒有再攔住她，蘇沐澤緩緩起身，最后看了沈慕晗的背影一眼，便。
像沈慕晗一樣，若無其事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