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來不及猶豫，已經(jīng)被他拉了過去，一路上了樓梯，向英東老遠就扯開嗓門，跟左震抱怨：“昨天你還真不夠兄弟，晚宴都還沒散就不見人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br/>
    錦繡不禁一陣心虛，昨晚？昨晚二爺帶她回寧園去了。

    左震卻只是笑了笑，淡淡道：“搶著要接待法國使團的是你，說要爭取經(jīng)營權(quán)的也是你，我不過是幫忙張羅兩句、跑跑龍?zhí)?，早點走有什么關系?！?br/>
    向英東道：“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跟你商量，昨天領事館的人要我?guī)兔?，說有一批法國商行進口的古董、香煙，又怕chao又怕碰的，所以想用長三碼頭最好的船和最好的貨倉，我已經(jīng)替你答應了?！?br/>
    左震沒說什么，只回頭吩咐石浩一聲：“這差事就交給你去辦。”

    石浩答應著：“是，二爺?！?br/>
    明珠淺淺地笑著，在旁邊插了一句：“英少真是好大的面子，這么大一個順水人情，你說句話就算了？就算是自己兄弟，也沒這么便宜的?！?br/>
    “誰說的，我向英東是那么小氣的人嗎？今天晚上的宵夜，我請?！?br/>
    明珠笑著啐他一口，“真闊綽，出手就是一頓宵夜！不知道吃的什么好東西，值一條船?！?br/>
    向英東道：“這你就猜不著了，我剛叫人訂了一籃陽澄湖的大閘蟹，晚上剛好送到，這季節(jié)吃這個可不容易。你們趕了一個巧，正好嘗嘗鮮?！?br/>
    他一邊說，一邊回頭看錦繡，還沒開口，錦繡已經(jīng)知道他要交代什么，“我知道，開一間包廂，二爺喜歡的那一間。你們先坐，我去準備?！?br/>
    印象里，除了昨天那場晚宴，向先生和明珠還是第一次上百樂門來；左震更不用提，以前還常?？匆娝?，可是這陣子，連著十天半月都不見人影，也不知道忙些什么。這么難得大家湊在一起，就連她，都跟著歡喜起來。

    包廂，自然是左震以前常常坐的那一間，她第一次在百樂門看見他的那一間。因為左震，這間包廂特地留著，即便他不在，也都是空著的，這似乎都成了百樂門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矩。

    錦繡卷起了袖子，點上炭爐、架錫壺、燙燒酒，又叫人準備姜醋和小菜；向寒川點上煙斗，明珠和阿娣在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抹著骨牌，左震跟向英東靠在椅子里聊天，只有錦繡，像只蜜蜂一樣興奮忙碌地穿梭著，里外張羅。

    天氣冷，錦繡端了熱水進來，擰條熱毛巾，回頭遞給左震，“要不要擦把臉？”

    她忘了左震和英少是坐在一起的，話音未落，左震和向英東幾乎同時伸出了手，又同時在半空里停住，兩個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是一怔。錦繡也傻眼，一時之間，手里這條熱氣騰騰的毛巾，不知道應該遞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