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允陽聽到遠(yuǎn)處的爆炸聲臉色一變,條件反射地想要跳下去。
青澤察覺到頭上小團(tuán)子的打算,沉聲問:‘你要去找它?’
被猜中心思的毛團(tuán)子不自在地甩甩尾巴。
‘你是以什么身份去?剛認(rèn)識幾天的臨時同伴嗎?’
白允陽僵住。
的確,他對小熊貓的好感來源于穹山上的那幾個,身邊這只小熊貓,他們甚至連話都沒有說過。
“我只是有些事情弄不明白?!泵珗F(tuán)子郁悶的趴在大蛇頭上,語氣不滿道。
青澤一頓,再想想頭上毛團(tuán)子的年齡,心里頓時有了一種沉重的責(zé)任感。
他語重心長地教育白允陽:‘你是站在什么立場上去否認(rèn)它的決定的?’
‘它失去自己的孩子之后,會活著完全是仇恨支撐著,它等這一天已經(jīng)很久了?!?br/>
‘你永遠(yuǎn)救不了一個一心尋死的動物?!?br/>
‘它有自己的堅持。’
有自己的堅持!
老實趴在那里的毛團(tuán)子瞳孔一縮變?yōu)獒槧睿X海里最久遠(yuǎn)的記憶被瞬間喚醒。
母親抱著年幼的他垂淚坐在房間里,擔(dān)驚受怕的眼眸......
穹山上的女人把所有不滿百歲的孩子拼命藏在陣法中的樣子......
父親帶領(lǐng)手下迎擊修士決絕離開的背影......
白允陽心里一沉。
當(dāng)時年幼的他不明白為什么面對母親的眼淚,父親會頭也不回的離開。
現(xiàn)在他明白了。
父親離開是因為責(zé)任。
那小熊貓選擇留下是因為什么?
是因為它對孩子的愛?
還是日復(fù)一日的絕望?
青澤嘆了一口氣:‘別想了,老是鉆牛角尖可不好,隨它去吧,只能說大家無緣?!?br/>
青澤和白允陽說話的時候,隊伍里的動物們只是安靜的聽著,龐大動物軍團(tuán)合起來的腳步聲頗為嚇人,起碼所有聽到腳步聲出來看熱鬧的野生動物被嚇得不輕,退避三舍。
經(jīng)過小熊貓的事情,動物們心里得到自由的喜悅也淡去,只希望能盡快到達(dá)青澤所說的群山。
在那里,它們會建立自己的新家,不愿意跟著去的也可以離開,它們終于能自主選擇去留了。
砰——
隊伍末尾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動物的騷動聲。
青澤示意銀狼警戒四周,他帶著白允陽來到末尾。
圍在一起的變異動物立即散開。
白允陽這才看清躺在地上的是母猴。
‘它怎么了?’
小猴子艱難從母親胳膊下爬出來,拉著母猴的手想把它拉起來,叫聲一聲比一聲尖銳。
身旁的小刺猬猶豫了一下,還是搓搓小手站出來。
青澤和白允陽一起低著頭看它。
被兩雙眼睛凝視的小刺猬縮縮身子,輕輕叫了幾聲。
尖尖細(xì)細(xì)的聲音聽了很舒服,但是話里的意思卻讓白允陽一驚,目光轉(zhuǎn)向母猴腹部大家都遺忘的傷口上。
小刺猬說它見過母猴身上還沒有拔、出來的鋼針。
二十厘米長的鋼針看起來很細(xì),但是一旦進(jìn)入肉體就會彈開六根像是傘骨一樣的倒刺,用來勾住獵物。
它弱小時,見過林宏偉使用鋼針殺了一只狂暴動物。
細(xì)細(xì)的鋼針沒入那只狂暴動物的身體,傘骨一樣的倒刺彈開后,那只變異動物的心臟瞬間就被攪碎,一命嗚呼。
可以說是一擊斃命,那只狂暴動物的死狀,給小刺猬留下不小的陰影。
白允陽從青澤頭上跳下來,用尾巴把小猴子抽開,湊近觀察表情痛苦的母猴。
‘能把鋼針拔、出來么?’青澤問。
毛團(tuán)子搖搖頭:“除非你想把它的內(nèi)臟一起扯出來?!?br/>
按照小刺猬所說,鋼針的倒刺此時應(yīng)該牢牢地鎖住了母猴的皮肉,硬來根本行不通。
幸好母猴警覺,在林宏偉動手時條件反射地躲了一下,加上白允陽最近喂的靈乳水,青澤給的白盤碎片,才堪堪撿回一條命,能撐到這里已實屬不易。
毛團(tuán)子咬牙。
母猴需要做手術(shù)。
如果他能變回人形的話,或許能幫上忙,但是現(xiàn)在......
低頭看看自己踩在地上的毛爪子,白允陽泄氣。
“想救它,必須要找人來幫忙,最好是醫(yī)生?!?br/>
粗大的尾巴焦躁地拍拍地面,經(jīng)過工廠的事情之后,青澤只想帶著其他動物躲回深山老林里,不想再見到任何人。
如今幼崽說要找人幫忙,他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
不過,畢竟是自己的手下:‘我不知道哪里有獸醫(yī),但是有動物知道,我們要先回群山才能和它打聽情況?!?br/>
“是誰?”白允陽仰頭問。
‘那只金毛鼠。以前它就喜歡到處鉆,還有一群狡詐的鼠小弟,論消息,沒有動物能比得上它?!?br/>
青澤讓隊伍里四只身形最大的變異猩猩出列,簡單的用旁邊的樹枝做了一副簡易擔(dān)架讓它們慢慢抬著走。
白允陽跳到擔(dān)架上,又給母猴塞了幾粒溫和性的草藥丸。
上次青澤帶著白允陽全速前進(jìn),到那座山脈也用了近兩個小時,母猴有傷不能顛簸,所以等依稀能看見那座山脈時,時間早已到了第二天中午。
到了大山的動物們得到青澤的允許,歡快地跑去找窩占地盤了。
留下的都是白允陽比較熟悉的。
母獅子和小獅子看樣子也打算留在附近,所以沒有離開。
青澤收服的銀狼、了解鋼針的小刺猬也留了下來,還有被抓壯丁的四只變異猩猩。
附近有金毛鼠的味道,看樣子它還是搬到了青澤以前的窩里。
這就好辦了。
毛團(tuán)子跳到巖石上,示意青澤把金毛鼠叫出來。
然后他就囧著一張臉,看見青澤上前,耿直的舉起尾巴。
咚咚咚——
粗長的尾巴狠狠拍在巖石上,塵土撲簌簌往下落。
蹲坐在巖石上的毛團(tuán)子連忙穩(wěn)住自己的身子,以免被震下去。
這是......在敲門?
不知道里面的金毛鼠先生有沒有被埋住。
毛團(tuán)子不負(fù)責(zé)任地想。
*
與此同時,變異動物們逃離的工廠外面,排成長隊的車子慢慢接近,最終停在大門外。
近五十幾個異能者下車,望著眼前工廠大門禁閉,電網(wǎng)全開的現(xiàn)狀,萬分疑惑。
“怎么回事?林宏偉邀請我們來參加開市,就是這么迎接我們的?”一個女人不滿道。
“別吵,這里顯然發(fā)生過什么事情,太安靜了,我們進(jìn)去看看,提高警惕?!?br/>
“隊長,我們也去吧,不能光讓別人撿便宜啊?!?br/>
“這安靜的環(huán)境像是鬼域……林宏偉那個小子呢?”
“五個小隊沒有一個人過來迎接?他們在搞什么鬼!”
這些異能者不約而同選擇進(jìn)去看看,工廠畢竟是販賣變異動物為生,不弄清楚里面的情況,他們以后出來做任務(wù)也會不安的。
“哬!有電啊,小張,看你的啦?!?br/>
一個羞澀的小伙子走出來,手里凝聚一團(tuán)電光,輕輕一揮,大門就轟然倒塌。
等煙塵散去,眾人走進(jìn)工廠,映入眼簾的就是橫七豎八的尸體。
倒塌的倉庫、焦黑的燒痕、還有一地的血跡,幾乎說不出話來。
腳下干涸的血跡還留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讓人呼吸一滯。
尸體有人的,也有動物的。
眾人皺眉,心里愈發(fā)緊張戒備。
看樣子,這個工廠里的人都死了,連變異動物們也是,那么,到底是誰干的?
眾人三三兩兩圍成圈,慢慢散開,準(zhǔn)備分成幾波探查整個工廠,心里再也沒了來時的輕松。
等大部分異能者離開后,大門口只剩下一個六人小隊。
其中從進(jìn)來開始就維持著震驚表情的男人喃喃自語:“怎么會這樣,居然提前了三天!”
其他人問:“隊長,什么提前了三天?”
那個男人勉強(qiáng)笑道:“沒什么,對了,我弟弟呢?”
一個女人撇撇嘴:“他啊,真是不識好歹,早就跟著那個臨時小隊離開了,急匆匆的不知道干什么?!?br/>
那個小隊是臨時拼湊的,連邀請函也沒有,里面的異能者都是垃圾貨色,那個小賤種真沒有眼光。
被稱為隊長的男人眼里閃過一絲懊惱,有些急躁:“知道他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女人隨意地一指。
此時,被女人瞧不起的臨時小隊,已經(jīng)探查到了西南倒塌的倉庫前。
望著亂石林立鋼筋凸起的情況,這隊人很快就失望的轉(zhuǎn)開目光。
只有一個二十四五眉目清秀氣質(zhì)溫和的青年,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某一處。
“沈先生,怎么了?”
青年一愣,緩緩笑了,笑的如釋重負(fù)。
先前眉宇間的慌亂一掃而空。
他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問話,抬腳走入亂石之中,連鋼筋劃破了他的衣服,也沒有在意。
問話的人眼中閃過不屑,沖其他人點點頭,示意他們走。
有什么了不起的,高傲個什么勁啊。
一個廢物,還不如他那個私生子哥哥呢。
不理他是吧,等他們都離開遇到危險總有這個廢物哭的時候。
悶頭往前走的青年對于漸行漸遠(yuǎn)的腳步聲充耳不聞,只是低頭仔細(xì)搜索。
很快,他就找到了此行的目標(biāo)。
面對渾身焦黑的喪失,青年看都懶得看一眼,也不好奇為什么白盤領(lǐng)域內(nèi)會有喪尸出現(xiàn)。他抬起腳把喪尸踢到一邊,露出下面奄奄一息的變異動物。
仿佛找到了失而復(fù)得的寶貝,青年不顧變異動物身上的臟污,視若珍寶地把它抱進(jìn)懷里。
低頭,似有似無的嘆息消失在空氣中。
“終于找到你了,麻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