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單獨關(guān)起來了,一個十米平方不到的地方,我只能蜷縮在角落,等待著那邊的消息。
飯菜還不如從前那樣,每天都是一些湯水,要么就是剩菜剩飯,聞起來都是一股很重的味道。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擔心小可的事情,我希望他們早點抓到這個殺人兇手,還我一個清白,更希望能讓小可不要枉死。
我沒想到根本沒等到一個真相大白,這些人竟然一口咬定兇手就是我,來了人進來把我拖拽出去,毫不客氣。
這幾天下來,我根本沒有吃過一頓飽飯,早已經(jīng)精疲力竭,眼下也只能忍著疼痛任由她們對我動手。
我是吃了苦頭的,這些都是不被外人所知道,暗地里發(fā)生的事情。
我被皮鞭抽的身上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冰冷的晚上渾身疼痛難忍,像是回到了童年時候,在福利院里面的那段日子。
我以為我再也不用忍受那樣的疼痛,為此我學做了醫(yī)生,心想再這么不濟多少還能自保。
可現(xiàn)在,傷口被空氣中的病菌不斷感染,一點一點蝕骨鉆心,一點點的蔓延開。
幾乎就在我認為自己快要就這樣被折騰死的時候,轉(zhuǎn)機突然出現(xiàn)了。
這天,關(guān)著我的牢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以為又是那些人來找我的麻煩,來逼著我認了這個罪名。
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小婉姐?!
她進來的一瞬間,我有些恍惚,睜大了眼睛仔細看,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她穿著一件水綠色旗袍改良過的短裙,挽著一個溫柔的發(fā)髻,這樣看著,讓人有一種回到民國時期的錯覺。
只是她在進來看到我的一瞬間,面色瞬間變得蒼白,急忙沖進來語氣慌張而擔憂,“小洛?!小洛你這是……”
正說著話,她竟然紅了眼哭出聲來,一邊伸手仔細的把我扶起來。
她身上縈繞著的淡淡香水味讓我瞬間回過神來,意識到這一切并不是個夢,而是真實發(fā)生的一切。
“小……小婉姐?”我猶豫著開口,卻覺得喉嚨眼干燥苦澀,可能是太久沒有開口了,說出一句話來都是斷斷續(xù)續(xù),喑啞難聽。
隱約感覺自己被人打橫抱起來,可我卻感覺自己渾身溫度越來越高,滾燙的厲害,腦子也是一片混沌,漸漸的失去了意識。
失去意識前的一瞬間,我猜想自己大概是傷口感染太嚴重,引起了高燒。
這一次,高燒讓人昏睡不止,我也確實睡了很久很久,但是又覺得自己一直都在經(jīng)歷苦痛。
漫長的噩夢讓人痛苦不已,心力交瘁,我掙扎著要醒過來,想要從可怕的噩夢中回到現(xiàn)實,可卻怎么也睜不開眼睛了。
車禍的現(xiàn)場,簽下的那一紙離婚協(xié)議,抽到我血肉模糊的皮鞭,還有小可的血流不止的心口……
“小洛?小洛?”隱約聽到有人在遠處呼喚出聲,我心里奇怪,小洛是誰?
前面隱約出現(xiàn)一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看不清楚他的臉龐,可我卻覺得異常的熟悉,眼見他越走越遠,我下意識的追了上去,可他卻像是故意躲著我一樣,越走越遠,幾乎就要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心急之下,我大喊了一聲,“裴天佑!”
那男人的身影頓時停了下來,我有些震驚,卻也趁著這個時候迅速的追了上去。
走到他身后,我下意識拽了拽他的衣角,“裴天佑,你干嘛不理我……”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我卻還是看不清楚他的臉龐,只覺得有一層水霧浮在上面,朦朦朧朧的很不真切。
但我就是能感覺到他對我笑了笑,笑得很溫柔,耳畔隱約響起來他的聲音,“沈洛,你瘦了?!?br/>
熟悉的聲音,帶著一股熟悉的魔力,聽得我鼻子發(fā)酸,眼睛發(fā)漲,竟然就這樣哭了出來,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么久以來所有的委屈都流干凈了。
說來奇怪,在牢子里吃了那么多苦頭,受那么多委屈,除了看到小可時哭了一次,再沒有哭過,我咬牙忍耐著,心說忍著忍著總會到頭的。
哭著哭著,他心疼的抬手,細細密密的替我擦干凈臉上的淚水,我能感覺到他微涼帶著一些薄繭的指腹,正要張開雙臂抱住他,他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我抓了個空,瞬間驚醒。
睜眼的剎那,我下意識開口喊了聲,“裴天佑!”
卻不想耳邊響起的是道女人的聲音,“小洛,你醒了?”
我心里一驚,上次從醫(yī)院醒過來的時候耳邊也是一道女人的聲音,但那接下來的一切卻也像是噩夢一樣讓我痛苦不已。
我轉(zhuǎn)頭看去,入目是一身淡粉色裙裝的小婉姐,她溫柔的眉眼讓我瞬間心頭松了一口氣。
她扶著我起來喝了口水,我緩過神來問她,“我這是在哪兒?暈倒之后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小婉姐溫柔的開口,仔細的告訴我我暈倒之后發(fā)生的一切。
原來,她聽說了我因為下毒的事情被送進了牢子這事情之后,立刻讓她老公四處找人想辦法把我從里面撈出來。
但因為這一切都要在裴家人視線下進行,畢竟裴家人對我可以說是巴不得我去死,所以可能花了些時間,但也總算是成功了。
“你放心,沒事兒了,一切都沒事兒了,從今天起你再也不用受到那樣的委屈了,只不過小洛,我相信你肯定沒有做過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br/>
對于小婉姐的疑問,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更是猶豫要怎么開口,我該不該說呢,我打心里不希望把小婉姐牽扯進我的事情來。
最后我決定將大概的事情告訴她,算是挑挑揀揀,只說裴家人對我的意見很大,所以變著法子找理由來把我從裴家踢出來。
說到這個,我突然想起來裴天佑,“小婉姐,你知道裴天佑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嗎?!”
她沉默了半晌,隨即開口,“這個我倒是知道一點情況,他好像是出了車禍,之后一直躺在醫(yī)院病床上,現(xiàn)在我倒是不清楚他有沒有出院?!?br/>
我聽的心驚,本來還想讓她幫我打聽一下,但是很快想到那一份離婚協(xié)議,我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沈洛啊沈洛,你和他已經(jīng)沒有半點關(guān)系了,他受傷多得是裴家人關(guān)心照顧,要你在這里花心思擔心什么。
除了他的事情,現(xiàn)在最讓我擔心的就是小可的事情了,到現(xiàn)在我也不清楚到底是誰殺害了小可,會不會是030或者是031?
我問小婉姐用了什么辦法把我從里面撈出來的,這一次她卻沉默了很久。
“小婉姐,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直接告訴我吧,我受得了?!?br/>
我都是從鬼門關(guān)走了幾個來回的人了,確實也沒有什么好再怕的了。
可即便如此,小婉姐的話還是讓我有些心驚膽戰(zhàn)。
“因為你本來就有一個下毒的罪名扣在身上,后來我們正要把你撈出來的時候,聽說里面又出了人命,而且……而且你還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和我家那位商量了很久,一開始他覺得把你撈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我們還是抓了一個漏洞,買通了里面的人制造出了一些事故,一場火災(zāi)下,把你的名字從里面抹掉了,但是與此同時,川北市再也沒有‘沈洛’這個人的身份了,不過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盡快的幫你辦一個新的身份證,讓你光明正大的繼續(xù)生活?!?br/>
聽完她說的話,我震驚的半晌沒能回過神來。
突然間一股濃重的悲傷氣息將我整個蔓延,難受的我已經(jīng)沒力氣坐著,不得不背靠著身后的墻壁,愣怔的看著頭頂?shù)奶旎ò?,從沒有這樣無奈過。
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沈洛’這個人了,我已經(jīng)死在了牢里,背負著這罪名,被一場大火燒死在牢子里。
“小婉姐,我累了,我們晚點再聊好嗎,我先睡一會兒。”半晌,我才使勁全身力氣說出這么幾個字,她很理解我,幫忙我在枕頭上躺好。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喊我?!彼郎厝岬恼f著話,隨即替我掖了掖被子一角。
我不由的感嘆人生的奇妙,從沒有想過救我出來的竟然是小婉姐,這個當初我救下來的人,這個和我也不過是見了兩面的人,卻這樣像是對待親姐妹一樣對我。
其實說累了,并不是我真的想睡覺,只是覺得身心疲憊到了極點,小婉姐告訴我的那些信息已經(jīng)足夠我消化好一陣子了。
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我背負了下毒害人的罪名,莫名其妙的我就成了‘死人’,我難以忍受的是,我竟然要永遠背負著一個下毒害人的罪名,狼狽的‘死’在牢子的一場大火里。
裴家人怎么看我?川北市的人又會怎樣議論我?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這一切都不過是常歡的算計,憑什么我要活的這么狼狽,甚至被迫要改頭換面,她卻可以活的順風順水,一切如意?!
我一定要洗清‘沈洛’的罪名,一定要那個女人為此付出千萬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