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直楠因為緊張一直神經(jīng)質(zhì)地喋喋不休,魔鬼皺了皺眉,只覺得整個頭都在嗡嗡作響。他想他確實被江直楠“說”服了,無論用其他什么辦法解除封印,似乎都比睡眼前這個人要容易得多。
“還有一種辦法可以完全解除我身上的封印?!?br/>
“什么?”江直楠立刻收聲,目光炯炯地看著魔鬼。
“集齊十件所羅門秘寶?!?br/>
“這樣啊。那你知道所羅門秘寶在哪里吧?”
魔鬼點了點頭。
“那你去收集吧,一路順風?!苯遍獡]了揮手,抱著胳膊往回走。不是江直楠妄自菲薄,這種集齊七顆龍珠就能拯救世界的設(shè)定一般都很坑爹。不僅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而且往往還很危險。他只是普通人而已,這種事還是留給專業(yè)人士,譬如悟空還有眼前的魔鬼去做好了。他除了有一堆小學生要教以外,還要延續(xù)老江家的香火呢,實在不能奉陪。
“站住,誰讓你走了?!蹦Ч聿槐嫦才穆曇粼谏砗箜懫稹?br/>
“大人,不是我不愿意幫助您,而是和您比起來,我簡直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廢柴,不僅不能幫助你完成大業(yè)還會成為你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啊!”江直楠麻溜地奔回了魔鬼身邊,表情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想不到你還有些自知之明?!蹦Ч砝浜吡艘宦暎叭绻梢?,我也不愿意帶上你這個累贅,只是這些秘寶必須是救我的人和我一起去取,否則根本無法到手?!?br/>
“……”江直楠頓時覺得有一萬匹草泥馬正呼嘯而過。竟然要被強制參加大冒險,那他暫時才舌燦蓮花挽回的小命還能延續(xù)多久?
“所羅門的秘寶就在所羅門留下的典籍里,哦,你應該也看過,就是一千零一夜?!?br/>
江直楠眨了眨眼,懷疑雨太大自己的腦子不小心進水了。一千零一夜不是一本阿拉伯民間故事集嗎,它什么時候變成所羅門典籍了?難道這本書是所羅門編的?而且一千零一夜他沒翻過十遍,也翻過五遍了,他很確定,他從來沒見里面有什么秘寶,難道是一千零一夜這本書里暗藏著什么藏寶圖?
江直楠正在胡思亂想,魔鬼也沒在意,繼續(xù)講道:“每一本一千零一夜都是一把鑰匙,可以打開通往一千零一夜世界的大門,你可以把那里當做所羅門構(gòu)建的一個結(jié)界,秘寶就在那個世界里?!?br/>
“你是說我們要去書里尋寶?”江直楠有點結(jié)巴地問道。作為一個信奉科學許多年的無神論者,這種只應該出現(xiàn)在小說里的穿書情節(jié)實在讓江直楠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沒錯。”魔鬼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江直楠一眼,江直楠有些毛毛的,總感覺魔鬼似乎不大高興。
“你講的阿拉丁神燈故事里,那盞可以呼風喚雨的神燈就是所羅門秘寶中的一件?!?br/>
江直楠張大嘴看著魔鬼,半晌才回過神:“那我們怎么才能拿到那盞燈,總不至于像故事里的魔法師一那樣去阿拉丁那里騙吧?”
“已經(jīng)騙過一次,故計重施應該不管用,我們恐怕需要另想個法子去阿拉丁那里才能拿回神燈。”魔鬼臉色有些微妙地解釋道。
“你,你是——”江直楠腦子一轉(zhuǎn),表情忍不住也微妙起來。
“沒錯,我就是故事里的那個魔法師?!蹦Ч砀纱嗬涞爻姓J了,“那盞神燈本來是我的舊物,但是我當時被所羅門打傷,無法把它從地宮中取出來。我只好借助阿拉丁的力量,但是他卻趁機把神燈據(jù)為己有?!?br/>
魔鬼雖然看上去兇神惡煞,但是跟他相處了這么一段時間,魔鬼似乎向來是有啥說啥。當然也許是這人不稀罕跟自己說謊的緣故,江直楠對于他此刻說的話倒是深信不疑。
而且江直楠回想了一下一千零一夜里記載的阿拉丁神燈的故事情節(jié),發(fā)現(xiàn)確實有不少地方值得推敲。首先,神燈所在的地點確實是魔法師告訴阿拉丁的沒錯,阿拉丁最后也確實拿走了那盞神燈。不僅沒還,后來在魔法師跟他斗智斗勇?lián)尰厝ヒ院笥直凰匦聤Z了回去。雖然故事里說魔法師在阿拉丁上來之前要害他,但是這也改變不了這燈原本確實不屬于阿拉丁的事實。而且魔法師既然要取燈,為什么燈沒到手里急急忙忙要害死阿拉丁呢,最后連燈都不要了,這跟他后來千方百計去去騙燈不是自相矛盾嗎?想到魔鬼之前說一千零一夜是所羅門留下的典籍,江直楠仿佛有了一絲明悟?!?br/>
“我們什么時候去找燈?要事先做什么準備嗎?”江直楠對于這事并沒有這么熱衷,只是想說點什么轉(zhuǎn)移一下魔鬼的注意力而已。他一邊說一邊慢慢地往回走,雨勢很大,他出來的時候以為小命不保不在乎,現(xiàn)在能活下來自然不想重感冒。
魔鬼一邊思考一邊隨著江直楠的步子往前走。江直楠問的是一個計劃,魔鬼一時之間也并不能想得周全。而他雖然放過了江直楠,但是兩人之間的氣氛還生疏得很,所以有商有量這種事和江直楠預想的一樣并沒有發(fā)生在兩人的身上。
兩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學校里,江直楠在門口站了一會,等自己渾身往下滴水的狀況緩解了一些才慢吞吞地往自己平時住的地方走。魔鬼幽靈一樣飄在他的后面,江直楠開始偶爾從教室窗子的反光中看見了還有些怕,后來怕著怕著就習慣了。
江直楠住的地方在走廊的盡頭,偌大的一個房間,收拾得頗為整潔可心,一點也不像一個獨身男人臨時的居處。床鋪整整齊齊,放著電腦的書桌一塵不染,半開放的衣柜里的衣服也分門別類錯落有致地或掛或疊。
因為已經(jīng)不見電閃雷鳴,江直楠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順便把電閘的開關(guān)打開了。所以這會他沒有用手電筒,也不用點起油燈,而是直接把房間開關(guān)打開了。
白幟燈明亮的光線在房間里驟然綻開,江直楠習以為常地走向自己的衣柜,拿出條干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頭發(fā)和肩背,正想脫下濕漉漉的褲子,想起某人的前科,不由帶點躊躇朝魔鬼望去。
不料原本趾高氣昂簡直要睥睨天下的魔鬼大人此刻跟木雞似的呆立在門口,一點沒有要進來的意思,臉上仿佛,他那應該是如臨大敵地表情吧?
江直楠有些不確定地順著魔鬼的目光看了過去,就看見了房間里的那幾根日光燈管。江直楠左思右想,不知道這日光燈管有哪里值得神通廣大的魔鬼大人如此戒備。濕答答的褲子還粘在身上,江直楠暫時按捺住心里的那一點疑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大人,我想換下褲子,能不能麻煩您回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