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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遠抓不住重點的拙計語文能力
閉嘴之后,死神君開始慢慢地解釋事情經過。他聲音低沉,語速不快,卻極擅長解釋事情,三言兩語間就把事情倒了個關鍵——當然,黎原極度懷疑他是因為懶得說話,所以為了能用最少的話覆蓋最多的內容,盡快說完拉倒練出來的。
證據(jù)就是他邊說時邊不停敲擊桌面的指尖。修長的指尖不規(guī)則地敲擊著大理石桌面,那聲音,讓人怎么想怎么……疼得慌。
這是一個很復雜的故事,不過一切的大前提是——這個世界是真的有鬼神和靈魂的。
人間界,光明界,亡靈界,將整個空間大概分成三個部分。亡靈界負責掌管亡靈,人間所有的人死后均會被死神帶到亡靈界,再由亡靈神負責決定亡靈的去留。絕大多數(shù)是在亡靈界待夠一定的年份,再投放到人間界中,如此循環(huán)。
“哈哈,所以說你們不就是給亡靈神干苦工的楊白勞……哎喲!你怎么又打人!”黎原捂著腦袋,怒目而視。
死神君收回手,淡定地繼續(xù)敲擊桌面。
正常的人間界之人,一生只會有兩次看見死神的機會——初出生時與瀕死時,這也是新生嬰兒總會從啼哭聲開始的原因。黎原無論怎么玩游戲也不出事的原因也即是如此:不是打臉成功,而是亡靈界與人間界之間的禁制擺在每個人的身體里,亡靈們根本就聽不見。
可是,上個月黎原由于某些原因,體內與生俱來的禁制被打破,從而達成了召喚的條件,于是召喚成功,死神出現(xiàn)。
說起這位死神,那可就有來頭了——安德烈科斯羅斯基,安德烈公爵,亡靈界至高無上的存在,高貴冷艷,酷炫帥炸天。安德烈說了一堆專業(yè)詞匯,黎原一時之間也沒有聽懂,只知道此人很厲害就對了。
安德烈富有慈悲之心,看見黎原快要死了,于是決定幫他一把,脫離危險,這真是感天動地,要六月飛雪,要十二月穿短袖,你等小兒還不速速跪下謝恩?!
“等等等等,”黎原忍無可忍地打斷了安德烈。他實在是被安德烈隱含著不屑與恩賜之意的高貴眼神看得毛得不行,“你還沒說為什么你會出來呢!我明明找的是血腥瑪麗!”
“血腥瑪麗那是你能隨便召喚的嗎?她要是真出來,你現(xiàn)在就進亡靈界了!”
“不要避重就輕好不好!”
“……”安德烈面無表情地看著黎原。
黎原勇敢地和安德烈對視,表示小爺我誓死不低頭!
開玩笑呢!這么超現(xiàn)實的東西,要是不弄清楚,以后還是很危險!禁制解開什么的,一看就是個大問題啊!
不知不覺之間,黎原已經接受了安德烈給他提供的全部解釋,世界觀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已經開始在考慮解決辦法了。
“……好吧,”安德烈被黎原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沒法,一向冷酷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真的會解釋,“一月以前,你是否救了一只黑貓?”
黎原想了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只酷炫拽到不行,最后還迷之消失的貓!”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黎原分明是咬牙切齒的。
一個月前的一個雨夜,他在家附近看到一只受傷留著血的大黑貓,正慘兮兮地趴在地上,眼看就要死了。他喜歡毛絨小動物,而這只黑貓的毛皮看上去實在太順滑了,于是黎原就把貓抱了回去,給他處理了一下傷口,準備第二天帶到寵物醫(yī)院好好治治,從此抱著毛茸茸一起好好生活。
結果傷口沒處理好,反倒是被貓咬了一口,血都流出來了。這還不算,第二天一大早,貓還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明明好好關在了家里的客廳的。
原定的美好生活被迫取消,變成黎原一人獨自凄慘無比地前去醫(yī)院打狂犬疫苗。黎原表示,這筆賬他記得清清楚楚!
安德烈無視黎原的抗議眼神,淡定地面無表情道:“當時神志不清,咬掉了你的禁制,故而這次從血腥瑪麗手下救你一命,再報答你一次。也算是我們了了因果了。”
“還不都是你害的!別說的好像你很委屈好不好!”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小子,他怪誰呢!
“不好意思,腦溢血是原定的命運軌跡,與我無關。”言下之意是,要不是我為了報答你,你還是會死。小子還不跪下謝恩高唱征服?!
“……”
安德烈最后一敲桌子,接著端坐,語氣淡漠:“總之,我會保住你的命!
黎原看著安德烈典型西方美男子的臉,想了想,還是沒忍。骸澳莻……?”
“說!
“你們亡靈界的官方語言是……漢語?誒誒誒,”黎原看著安德烈瞪著他的樣子,朝后面縮了縮,脖子還兀自伸著,仿佛是在抗議,“我就問問,問問!”
“就你這永遠抓不住對話關鍵的水準,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吧?及格了嗎?”
“及格了!崩柙c頭,“分不高,但真的及格了!
“……”安德烈扶額,第一次被一個人堵得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仔細看了看黎原黑框眼鏡后的眼眸,他想知道這個少年到底是故作冷靜還是本就如此,結果怎么看怎么都是一片清澈的黑。默默記下,安德烈施施然開口:“死神是很博學的!
黎原覺得安德烈的語文才真的是體育老師教的!每次說話都絕不正面回答也是很不容易的,可是他每次都得拐著彎想他的真實含義也很累!
黎原想了想,真誠地看向安德烈:“那個……最后一個問題。”
安德烈:“說!
“能不能換個愿望滿足?”
安德烈交搭著的手微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面上卻是繼續(xù)面癱:“換什么?我考慮考慮,不過分的話也可以!
“比如讓我考個狀元?”
“死神不押題。”
“或者讓我立刻登上人生巔峰?”
“你想太多了!
“再或者……”黎原還想繼續(xù)說,卻被安德烈給抬手打斷:“都不行!
“那什么可以?”
“讓你活下去!
“……”黎原扶額,“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活一活!
安德烈眉毛一跳,卻也沒再多說什么:“那就這么定了,你收拾出一間客房。”
“。俊崩柙幌伦記]有反應過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黎原炸毛地幾乎要跳起來:“你要住下來?”
“不住下來怎么救你?”安德烈一邊露出一副“你怎么這么蠢”的表情,一邊站起來,“必須要就近觀察,才能解開每個人都不同的命運之鎖。你以為改命是一件這么簡單的事情?好了,我餓了,我要吃青椒肉絲,謝謝。”
“喂喂!喂喂!我沒錢!”他都已經兩個月沒交水電費了,要是還去買大魚大肉,被物管哥發(fā)現(xiàn),他就別想混下去了!
安德烈繼續(xù)一副“你果然這么蠢”的表情,從黑袍的大口袋里拿出一張卡,交給黎原:“我會交房費的。密碼是123456。”
黎原被如此狂霸拽而自然的款爺行為震驚了。他茫然地看著手中中x銀行的卡,機械地點點頭,“您請好嘞!
“很好,就這樣。”安德烈滿意的點點頭,優(yōu)雅地轉身離去,“在你完成這一切之前,我先去你的臥室補個覺。再見!
“喂!我要寫作業(yè)!”
“你寫著,我隨意!
“喂!”
無視黎原的咆哮聲,也無視滿床亂放的書,甚至來不及看一下房間的布置,安德烈朝后一躺,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眼外,是人間界,而眼內,則另有乾坤。
華麗的房間,滿目都是璀璨的裝飾。維多利亞時期典型的貴族房間里面,一個巨大的水晶球端放在桌子的正中央,看上去與這個房間的黑暗有些格格不入。安德烈走近水晶球,又看看窗外高懸的血月,終是一言不發(fā)。
“主人!狈路鸶惺艿搅税驳铝业臍庀,從窗外忽然飛入一只黑色蝙蝠,在落地的一瞬間霎然變成了一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他穿著仆人的西裝,低著頭,略落后安德烈一步:“您回來了。”
“是啊……!卑驳铝铱粗巴,自言自語地喃喃:“我好像找到他了!
“……”老者沒有發(fā)言。主人的事情,他沒有任何理由,也不能置喙。更何況,他只是主人操縱的一個傀儡。既然主人在他的腦中下了禁言的暗示,他便無論如何不能反抗。
安德烈繼續(xù)自言自語道:“可是,他好像還不想活下去。不,他無所謂。”無所謂活下去,也無所謂死去。今天黎原聽到自己即將死亡的消息時,沒有普通人應該有的驚恐或者是愕然;而在聽到可以活下去的消息時,也沒有任何的驚喜。
除此之外,他看到自己,還是沒有真正的驚訝。
就好像一切都無所謂一樣。
黎原有反應,也上進,也有*,甚至還有點“逗比少年”的風范,但安德烈一眼就看透了那些恍若真實的外衣。他是在欺騙自己,他欺騙自己在乎一切,但事實是,他什么都無所謂,仿佛活下去也可以,不活下去也可以,就是馬上死去,也沒什么。
窗外的血月更紅了。原野上,野草在夜風的吹拂下,發(fā)出“沙沙”的聲音。一只亡靈兔正“咔咔”地啃噬著野草,而它的背后,一只豹子露出了獠牙。
安德烈面無表情地看著接下來的殘殺。良久,他關上了窗子:“幫我調查一下黎原的身世。”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只留下老者恭順地低下頭,沖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鞠躬:“是的,主人!
下一刻,老者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