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不忍吵醒巴特,只好又開始療傷,剛才跳下來,震散了一口靈氣,如今只得再次凝聚,好在這里的靈氣濃度比崖上又高了不少,幾十個呼吸間,一口精純靈氣又聚集在了體內(nèi),游走于斷裂經(jīng)脈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巴特醒過來,看懷中的劉玄沒了動靜,頓時臉色一變,咧起大嘴就哭出來:“嗚嗚嗚嗚......弟弟,弟弟你怎么了?。。∧銊e嚇我?。鑶鑶鑶?.....”
劉玄被他哭的煩了,睜開眼睛說道:“臭小子,我還死不了,還不把我放下來?!?br/>
巴特嚇了一跳,立刻破涕為笑,大手撓了撓頭吭嘰道:“嗯嗯....我就知道弟弟死不了,嘿嘿....嘿嘿嘿....”
“把我放在那顆樹下?!眲⑿愿赖馈?br/>
“嗯!”
巴特抱起劉玄走到樹下,放下之前還撿了撿樹下的小石子,怕隔著他,又找來些青草鋪上,左看看右看看,還覺得不太滿意,自顧自站在樹下發(fā)愣。
劉玄心道:“倒是小瞧了這渾人,心思卻也細密?!?br/>
“小子,先把我放下吧,一會你去將那巨狼尸身挪下來,你我得在這半山腰待些時日,需做些準備?!眲⑿蛩阍谶@里逗留幾日,如今有了赤火丹朱果,傷勢已經(jīng)不在話下,不出三日即可痊愈,待傷好了,要教這小子一些輕身飛縱的法門,才能下到谷底,到時候?qū)€洞府在做打算。
巴特聞言,輕輕將劉玄放在草墊上,抬起頭看看懸崖,勒勒腰上的獸皮褲衩,手腳并用向上攀去,邊爬邊喊道:“弟弟等我一會兒,不要亂動哦,我這就回來!”
劉玄點點頭,怕巴特做什么傻事,又囑咐道:“上去以后把那狼尸推下來就好,你自己不要再跳下來了,怎么爬上去就怎么爬下來?!闭f完,劉玄突然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間,竟然對這傻小子關心起來。
“嗯!!嘿嘿......”巴特回頭傻樂著應道。
一道身影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懸崖邊,半天不見動靜。劉玄正暗自奇怪,只見巴特身后背著一個龐然大物,赫然就是那頭巨狼,幾條粗藤纏繞在上面,正翻下懸崖蹣跚地往下爬,時不時蹬空,帶下一陣土石飛揚。
劉玄一皺眉,旋即暗嘆道:“這個癡兒!”他定是怕推下狼尸誤傷到自己,所以才找來粗藤把狼尸綁在背后。
巴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雙腿雙腳盡是血口子,雙手雖說力大無窮,卻也是累的突突亂抖。
“弟弟,我回來了!”巴特將巨狼解下,仍在一旁,又跑回劉玄身邊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粗氣。
劉玄看著這個小胖子,半晌無語,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哎,不知因果如何,也罷,”劉玄似乎做了什么決定,“巴特,摘三個果子給我,一個喂我吃下,另外兩個放在我手中,一手放一個,今后三日你不可離開我身邊,若渴了餓了,就去吃些狼肉狼血,不可讓任何人接近我!否則我前功盡棄,這傷就算好不了了!”
巴特見劉玄神情嚴肅,也不敢怠慢,重重點幾下頭,也不顧腿上淤青血口,站起身形,左右看了看,然后撿起一塊大石頭放在腳邊。
“恩,巴特知道了,雖然不知道弟弟要做什么,但巴特相信弟弟,我就在這里哪兒也不去,誰敢接近弟弟,我就砸死誰??!”邊說邊伸手從樹上揪下三個赤火丹朱果來。一個喂給劉玄吃下,另外兩個按照吩咐,放在劉玄雙手之中,然后盤坐在邊上,神情緊張地警戒四周。
劉玄心中盤算,但愿此處沒有什么兇猛靈獸,自己這一療傷估計動靜不小,不知會引來什么東西,抬頭看看巴特,此子之能就在一身怪力,而且性情勇猛,想來尋常之人也不是他對手。
正想著,只覺得腹中一股熾熱之氣爆發(fā),知道是赤火丹朱果藥力使然,此刻不容多想,雙手緊握著其他兩枚果子,運轉靈力,將手中果子里的一絲火之本源引入體內(nèi)。
腹中一股,雙手兩股,三股火之本源在劉玄引導下匯于頭頂百匯穴,幾下盤旋便開始從頭燒灼經(jīng)脈、骨骼、血肉。
火是好東西,尤其是火之本源,巴特誤食這赤火丹朱果,機緣巧合之下得以淬煉身軀。劉玄則不同,昔日的都天圣主,與宇宙同生,一身修為可參造化,太初金書悟得十二萬九千六百仙符文字,乃是直指諸天大道之本,而且活了幾十億年,各種手段無不精通。更不用說這借本源煉體了,對劉玄來說如吃飯喝水般容易,效果也要高出巴特幾倍。劉玄估摸著,這三道火之本源燒下來,肉身至少能到金丹初期,修為也能略有恢復,但能恢復多少,要看這赤火丹朱果的藥力了。
三道火之本源剛一接觸骨頭,劉玄就覺得一股劇痛襲來,直疼的天旋地轉。只有咬牙堅持住,骨頭在燒灼之下漸漸變成紅色?!斑青?!咔嚓!”碎裂之聲不絕于耳,隨著骨頭不停碎裂,又有新的骨骼快速生長出來,這一過程不停地循環(huán)著,其中的痛苦已非常人所能忍受了。同時,經(jīng)脈和血肉也同樣經(jīng)歷著重生的痛苦,經(jīng)脈重生時甚至發(fā)出“嗤嗤”的聲響,皮膚猶如干燥的土地般龜裂開來,肉眼都能看到一條條赤色的紅線遍布整個身軀。劉玄疼的開始發(fā)抖,豆大的汗珠留下來,沾到裂開的皮膚,瞬間就蒸發(fā)不見,火之本源的威力的確不容置疑。
巴特在一旁看得膽戰(zhàn)心驚,幾次想上前看看究竟,但最后都忍住了,因為他相信劉玄,至于為什么,巴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直覺告訴他,一定要相信他。所以這幾天最難熬的其實還是巴特,他一動不動地守著劉玄,渴了餓了就回身啃幾口狼肉,好在天氣還算涼爽,狼肉并沒有腐敗的跡象。其他時間就是盯著劉玄的一舉一動,夜里困得不行了就瞌睡一會,然后驚醒,繼續(xù)盯著。另外巴特還要時刻注意四周的動靜,他知道這里有不少叢林狼,雖然大部分自己還能對付的了,但是如果狼王來了,巴特自己也都沒有把握能擊退它們。
第一天結束時,劉玄渾身上下皮膚開裂,燒得焦黑,裂縫里火星亂冒,但是全身骨骼已經(jīng)重生完畢,呈現(xiàn)美玉質(zhì)感,泛著淡淡的金光,金光中偶爾閃過一絲赤紅。
第二天結束時,劉玄全身皮膚血肉重生完畢,看上去似少女膚質(zhì),白皙無比,但卻堅韌異常,此時劇痛已經(jīng)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陣陣舒爽清涼之意。這時劉玄的修為已經(jīng)接近筑基,直接到了練氣九層巔峰,這都要歸功于赤火丹朱果的絕強藥力。體內(nèi)各個竅穴皆可以貯藏靈氣,這就是練氣九層的特點,待靈氣儲藏量達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沖擊竅關開始筑基。
但是劉玄并沒有著急筑基,因為前世時他修真是根據(jù)《太初金書》自行摸索著來的,經(jīng)過長時間的經(jīng)驗和總結,方才有了一套系統(tǒng)的修真體系。自從悟出金書內(nèi)十二萬九千六百仙符之后,他漸漸覺得這一修真體系也并不是太完美,很多地方都可以更加極致,就比如這練氣期,這是修真的入門階段,可分為一到九層,每三層為一個小境界,到達九層巔峰時,就可破關固氣,使肉身可以自行凝聚靈氣,時時刻刻都在修煉,即為筑基。所謂筑基,便是要筑下一個好的根基,嚴格來說,筑基才是修行真正的開始。劉玄以前就有個想法,練氣九層可使全身竅穴貯藏靈氣,但所貯藏的靈氣數(shù)量往往是因人而異,天生經(jīng)脈寬闊,竅穴穩(wěn)固之人,就能藏得更多靈氣,筑基之時就更容易,所筑根基也比尋常人要好上幾倍。在都天界時,這類人就被稱為“天才”,基本都是各個大教門派的核心弟子甚至神子神女。所以,劉玄就想,如果在筑基之前能自行擴寬經(jīng)脈,穩(wěn)固竅穴,那豈不是筑出的根基都如同那些天才一般?
前世時,都天教穩(wěn)定后,劉玄基本就在閉關,各種參悟,教內(nèi)事物一概撒手不管,因此即便是有想法,也沒有去試,如今修為全無,不正是印證自己理論的好時機么!
劉玄想到這,心里還要有一點小興奮,加上傷勢初愈,心情也是好的不得了。赤火丹朱果的藥力揮發(fā)不過三成,劉玄暗嘆這方世界,如此藥效的赤火丹朱果,至少有一千五百年上下,就是在都天界也得讓一群老怪物搶破了腦袋,如今我竟然得了這一樹果子,看來天道待我還是不薄,等修為恢復些,尋得此處天道宙靈,謝他一番就是了。
若是此界天道知道劉玄的想法,恐怕都要樂暈過去,都天圣主這一謝,可真不是誰都受的起的。
劉玄當即運起赤火丹朱果剩下的七成藥力,沖擊全身竅穴,每沖一穴,就以靈氣在竅穴之上書下幾道仙符,這是劉玄悟《太初金書》而得的一個仙術,名為‘壺天術’,此術用到極致,可將一個凡間酒壺化為一方宇宙,可容日月星辰、天河仙府,當初計都、羅睺兩界就是劉玄以壺天術化出來的。
劉玄這也是靈機一動,將壺天術用在了全身竅穴之上,雖然以練氣九層用出此術效果并不是太好,但也出乎劉玄意料。仙符剛剛落在竅穴之上,只聽“轟!”的一聲,這個竅穴竟然變得如黑洞一般,一股吸力順時針開始旋轉,吸收靈氣的速度快了不少。劉玄心中一喜,看來此法有用,立刻全力運轉靈氣,用了將近兩個時辰,竟然把全身竅穴都施用了一遍壺天術,這時赤火丹朱果的藥力已經(jīng)去了八成有余。劉玄只覺得全身上下的竅穴好似一個個無底黑洞,在經(jīng)脈中全速旋轉。
只見劉玄躺在樹下,周圍空氣無風自動,不一會,范圍越來越大,以劉玄為中心竟然刮起了狂風。巴特開始時還比較鎮(zhèn)定,隨著風越刮越大,他也坐不住了,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巴特就想伸手去抓劉玄,可是手剛伸出一半,就覺得幾股勁風迎面撲來,腳下一個踉蹌,竟被吹了個跟頭。
劉玄心道不好,這樣吸法,經(jīng)脈還得斷!
“臭小子,快躲遠些??!”劉玄也顧不得許多,“騰!”地站起身,一腳把巴特踢飛到遠處。自己一步跨到崖邊,低頭看向谷內(nèi)的靈氣云霧,右手結印指向前方,口中喝道:“吞天!!”
只見懸崖下谷中的靈霧似乎頓了一下,然后一縷白霧飄飄然飛向劉玄口中,隨后白霧越來越多,越聚越廣,竟形成龍卷風一般,風眼就在劉玄口內(nèi)。谷中“呼呼!”之聲大作,到后來都變成了尖嘯聲,無比刺耳。叢林里,鳥獸哀鳴四起,都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一股吸力,似乎要把生命力都吸走一般,許多靈獸只覺得自己的生命在流失,短短幾分鐘,好像老了幾十年一樣,身體疲憊不堪,精神萎靡。
這時劉玄才覺得好些,這靈霧實在是好東西,靈氣濃度之高比自己原來的一些洞天福地絲毫不差。劉玄暗自慶幸,虧得有這些靈霧,不然他就要被自己全身竅穴扯個粉碎了。
劉玄體內(nèi)的無數(shù)黑洞,見有源源不斷的靈氣進入經(jīng)脈,似乎也很興奮,旋轉速度竟又快了幾分。劉玄站在懸崖邊,靈霧不斷快速沖刷身體,經(jīng)脈也擴寬了一倍不止。想想有點后怕,劉玄覺得自己還是有些莽撞了,用壺天術增加靈氣儲備的辦法是可行的,但是得量力而行,這次若不是守著這么多靈霧,自己就真得身死道消了。
可是吸著吸著,劉玄就有點慌了,本以為這千丈方圓的靈霧足夠用了,沒想到壺天術把竅穴開辟到如此地步,看這吞下去的量,每個竅穴內(nèi)部空間直徑至少都得在百丈方圓。這靈氣儲備量自己都不敢想了,大概比前世筑基時多了幾千倍......
正在緊張的時候,劉玄突然覺得識海似乎一松,按說修真者的識海至少要到金丹期才能開辟出來,這是怎么回事?
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靈氣的數(shù)量實在是太龐大了,大到竟然直接沖開了識海,也就是說,劉玄現(xiàn)在的靈氣量已經(jīng)和金丹期不相上下了。
“咔嚓!”一聲清脆的聲音傳入劉玄腦中,果然,識海被強行打開了。劉玄毫不猶豫,立刻進入識海,只見一只巨大無比的鐘懸在識海正中央,一道道混沌仙靈氣圍繞在四周。
“這是!??!”劉玄震驚了,這不就是虛無仙鐘么!不對!鐘身上遍布仙符,赫然就是《太初金書》!
難道說《太初金書》與虛無仙鐘融合了?!劉玄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大徒弟公羊烈臨死時,竟然將虛無仙鐘打進了自己識海,《太初金書》護主心切,顯出真身包裹住虛無仙鐘,然后都天界破滅以后,兩件寶物的器靈也隨之消亡,而二者本體竟然融合成一體。
劉玄看著眼前的大鐘,感慨不已,這兩件寶物隨太初宇宙誕生,一為創(chuàng)始,一為毀滅,二者完全對立,如今竟然合為一體,而且看樣子似乎又誕生了新的器靈。
“以后稱你為‘太初仙鐘’罷了,”劉玄想撫摸一下它,本以為從小追隨自己的《太初金書》早已隨太初宇宙一同消亡了,結果沒想到他還在,只是不知道這新器靈是否還認得自己,“太初啊太初,你我相識數(shù)十億年,本以為你離我而去了,不曾想今日還能再見,你可還認得我么?”
“咕咚!咕咚?。 ?br/>
太初仙鐘一陣悸動,似乎要回應劉玄,可無論如何也發(fā)不出聲音,只能以心跳聲略作呼應。
“哎......”劉玄一聲長嘆,“無妨,太初啊,我能感覺到你,無需耗費這混沌仙靈氣回應我了,咱們同病相憐,這也算是重活了一世,你切安心養(yǎng)著,待我修為恢復些,為你尋些天才地寶,你我二人再戰(zhàn)宇宙,共攪乾坤去!”
“嚶~~~”太初仙鐘聽到劉玄一番話,也很是高興,竟像嬰兒般啼了一聲。
“哈哈哈哈~~~~~”劉玄心情大好,“好,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再凝金丹,這方世界靈氣充裕,而且似乎誕生不久,靈氣中還含有一絲混沌之氣,到時候我抽出這些混沌之氣助你便是!”
太初仙鐘聞聽,上下動了幾下,似乎是在點頭。
“好了,我正在筑基關鍵時刻,不能與你多說,我以壺天術開了全身三萬竅穴,如今都成了無底洞,”說著,劉玄苦笑一聲,“不知此地靈氣能否撐過這難關,若是不夠,我要借你一縷混沌仙靈氣,否則你我都得死在此處了......”
“嗡?。?!”太初仙鐘突然大冒金光,鐘身不停顫動,無數(shù)仙符從鐘身上飛出,漸漸匯聚成一個金球。金球不停變換形態(tài),最后變成一本薄薄的冊子,緩緩飛到劉玄手中。
劉玄接過小冊子,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字:“太初大衍真經(jī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