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那一行人穿過了兩條街，轉(zhuǎn)過了好幾個巷子才終于到了一個門前。門被人從里面打開，衛(wèi)戰(zhàn)國比了一個請進(jìn)的手勢笑道：“葉公子，請?！?br/>
楊志朝里面望了一眼，這很明顯是一座園子的后門。從外面往里面看去，竟也是雕梁畫棟，華燈夜照，比起泉州陸府還要恢弘幾分。葉生淡淡道了聲多謝，抬腳踏進(jìn)了大門。
兩人被衛(wèi)戰(zhàn)國領(lǐng)著走到了一處三層的小樓前，楊志被守在門口的人攔了下來。葉生回身對他道：“在此等我便是?！?br/>
楊志心中擔(dān)憂卻也無可奈何，只得點(diǎn)了點(diǎn)頭退到了一邊。
葉生跟著衛(wèi)戰(zhàn)國走上三樓，還在樓下就聽到上面?zhèn)鱽砉芟医z竹之聲，隱隱還有人尋歡作的歡笑聲。上了樓頂，偌大的大廳里燈火輝煌照的猶如白晝一般，一個穿著青色云紋錦衣的俊美公子懶洋洋的斜倚在寬大的榻上，一只手拎著酒壺一只手握著酒杯，含笑欣賞著眼前舞姬們妖嬈動人的身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香。
“公子。”衛(wèi)戰(zhàn)國上前走到那人跟前，俯身低聲道。
青衣男子抬手揮了揮，滿室的歌舞嘈雜聲立刻安靜了下來。舞姬們好奇地忘了一眼站在樓梯口的少年，微微福身從另一邊退了下去。
青衣男子抬眼打量了葉生片刻，懶懶地挑眉道：“泉州葉生，今科鄉(xiāng)試偃師亞元？”
葉生抬頭與他對視，淡然道：“正是。”
“膽子不小?！鼻嘁履凶永湫Φ?，“敢說出這種話，還要求見本公子，想來也是個不怕死的?！?br/>
葉生道：“我若不怕死，就不必活?！?br/>
青衣男子一愣，不由放聲大笑起來，“哈哈，說的不錯，本公子只當(dāng)世上的讀書人都是只會說那些之乎者也仁義道德的酸書生，沒想到還有這么有趣的人。你可比上一屆的第一王”
衛(wèi)戰(zhàn)國連忙提醒道：“王文舉?！?br/>
“對，你可比那個叫王文舉的有意思多了。”青衣男子似笑非笑地望著眼前的少年。
葉生并不覺得自己有意思，微微蹙眉他有些后悔來這里了。形于外的失望自然瞞不了對面的兩個人，青衣男子神色一厲坐起身來盯著葉生道：“聽說你有事兒要見本公子，現(xiàn)在人也見到了，有什么事可以說了?！?br/>
葉生淡聲道：“也沒什么大事，只是聽說曹口在云少主治下已經(jīng)開始往殺手組織轉(zhuǎn)換了，臨死前來見識一番?！?br/>
這絕對是嘲諷！
雖然曹口算是個半江湖的組織，但是說到底絕大多數(shù)做得還是正經(jīng)生意的。殺手組織，別說是對普通百姓來說，就算是對真正的江湖中來說也不是什么能見光的存在。至于官府，那更是恨不得將這些組織除之而后快。若是這話傳到外面去，指不定官府正高興抓了他們的把柄呢。
“年輕人，有沒有人教過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趙金剛冷冷地盯著葉生道。
葉生慢慢地?fù)u頭道：“人見了，話也說了。在下告辭，希望明年的今天…還能見到趙爺如此逍遙自在?！闭f罷，葉生竟當(dāng)真不顧身后的兩人，轉(zhuǎn)身要往樓下走去。
“大膽！”衛(wèi)戰(zhàn)國高聲難道。
“站住！”趙金剛的聲音與衛(wèi)戰(zhàn)國同時響起，葉生聞言微微挑眉轉(zhuǎn)身看向趙金剛。趙金剛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方才那漫不經(jīng)心的高傲神色已然蕩然無存。他看著葉生莞爾一笑道：“葉公子何必急著走？不如坐下來一起喝一杯？”
“公子……”衛(wèi)戰(zhàn)國神色不善地瞪著葉生。
趙金剛搖搖頭吩咐道：“老薛，讓人重新上些酒菜過來?！?br/>
衛(wèi)戰(zhàn)國到底不能違逆趙金剛的話，有些不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下樓去了。
“葉公子，請坐?！?br/>
賓主落座一時無話，趙金剛在打量著眼前陌生的少年，同樣葉生也在打量他。曹口的人動作很快，不過片刻就有人送上了新的酒菜又無聲的退下了。
趙金剛親自給彼此都倒了一杯酒，方才開口道：“葉公子方才的話…是什么意思？”
葉生道：“趙少主是打算與曹家聯(lián)手對付京杭大運(yùn)河票號？”
趙金剛神色微變，道：“葉公子說笑了。曹口雖然是趙家人創(chuàng)立的，但是運(yùn)河在此開通是為了運(yùn)輸軍糧，在下怎么敢要對付他？”
葉生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帶著嘲弄的意味。似乎根本沒有聽到趙金剛的話，繼續(xù)道：“曹家是皇親國戚，聽說前朝有小國皇帝是靠幫派發(fā)家，難道曹家要靠曹邦篡位奪權(quán)。
剛辭趙金剛瞇眼，似乎在衡量葉生的話的可信性。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半晌方才悠悠道：“當(dāng)朝國丈還斗不過你們。你可現(xiàn)在在我的手里?！?br/>
葉生抬眼，淡淡道：“我一旦消失超過兩個時辰，皇城司有權(quán)點(diǎn)兵過來把你們曹口殺得片甲不留。”
趙金剛不語，面色凝重不敢再說渾話了。
好長時間趙金剛咬牙，好一會兒才冷聲道：“葉公子果然消息靈通，既然知道，如此葉公子又為何還要淌今夜這攤渾水?！?br/>
“自然是為了保命?！比~生也不含糊，“我若不說這些，趙少主肯留我一命么？我若是現(xiàn)在就死了，就是殺光你們我還是什么都看不到。”
“葉公子倒是坦白。”趙金剛嘲諷地道。
葉生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
“好吧，那么葉公子不妨說說，你有什么籌碼可以讓我放你一命？”既然自己的底細(xì)已經(jīng)被人拆穿了，趙金剛干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葉生道：“保住你的命。”
趙金剛一怔，“我以為你會說幫我對付曹家呢？?！?br/>
葉生道：“趙公子目前好像還沒有足夠讓我?guī)湍銓Ω恫芗业膬r碼?！?br/>
“難道你的命也不夠？”趙金剛道。
葉生看著他，“我今天未必一定會死，但是過了今天洛陽你就被皇城司給盯上了，卻也未必比我多活多久?！?br/>
趙金剛臉色陰沉地瞪著他，樓下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剛剛下去的衛(wèi)戰(zhàn)國急匆匆地走了上來，走到趙金剛身邊低聲道：“公子，外面幾位偃師有名的才子要找葉公子?！?br/>
趙金剛一驚，目光驀然射向葉生咬牙道：“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葉生垂眸，握著手中的酒杯淡淡道：“巧合，今晚出門之前我下了幾張?zhí)友垘孜恍陆Y(jié)交的朋友到寫意樓一聚。所以，這里是寫意樓的后院了？”
趙金剛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碎成了碎片，酒水流了一手。他盯著葉生半晌方才點(diǎn)頭笑道：“好，洛陽頭名案首果然名不虛傳。今天的事情是本公子思慮不周，還請葉公子見諒。明日本公子擺酒，再親自向葉公子賠罪?！?br/>
“客氣?！比~生淡淡道。
另一邊的客棧里，呂四娘帶著環(huán)兒往大門口走去。環(huán)兒俏麗可愛的小臉上滿是興奮，她還是平生第一次出遠(yuǎn)門呢。孟津雖然也不小，但是比起偃師來卻還要差得多，至少孟津城的夜里就絕對不會有這么多人的。
“呂姑娘?！边€沒走到門口，迎面就走來了兩個呂四娘不怎么想要見到的人。
呂四娘淡淡點(diǎn)頭道：“趙公子，曹小姐?！?br/>
趙青往呂四娘身后看了一眼，好奇地道：“呂姑娘是要出去？葉公子怎么沒有一起？”
呂四娘道：“夫君出門會友，我們只是在附近走走?！?br/>
曹憐笑著上前挽住呂四娘的胳膊笑道：“那正好，呂姐姐，不如咱們一起結(jié)個伴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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