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當朝堂諸臣還在邊關(guān)戰(zhàn)事爭執(zhí)不休的時候,隆平帝心中卻早已有了決定。
他看著自己面前那碗漆黑的補藥難得的愣怔了思緒——如今這樣藥性溫和的補藥,他每天都要喝上一碗。
“咳咳,”他忍不住捂嘴咳嗽了兩聲,喚道:“汪福全,擬旨吧?!?br/>
“著工部戶部籌備糧草輜重,即刻運往邊關(guān)?!?br/>
“令……太子為三軍主帥,代駕親征!”
“五軍都督府和兵部籌備兵馬二十萬,一月后隨太子開拔前線?!?br/>
汪福全感覺自己的手都是顫抖的,如今陛下的情況是越來越不妙了,還讓太子代駕親征……寓意,可想而知!
隆平帝給這幾道圣旨重重的蓋上了玉璽。
他把圣旨扔給汪福全,自己一口氣把苦藥喝完,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起身道:“替朕更衣,上朝?!?br/>
那一瞬間的思緒都被他收了起來,轉(zhuǎn)身后他又是那個殺伐果決一身威嚴的皇帝。
趁他還有幾年可以茍活……便把能做的都做了吧。
好歹也給后世子孫……留下一個太平江山。
朝堂之上,汪福全剛念完這幾道圣旨,大臣們就炸開了鍋。
右相年近七旬,沉浮三朝,胡須都已經(jīng)花白了,但看著仍舊精神奕奕,此刻聽到這圣旨的時候卻一個沒拿穩(wěn),手中的玉笏都差點掉在了地上。
“右相有話要說?”隆平帝看了過來,淡淡的問。
“陛下用心良苦……臣,無異議!”劉培江出列,緩慢答道。
“用心良苦……”隆平帝低聲輕笑,只有汪福全聽見了他的聲音:“這老家伙倒是還沒老糊涂。”
“愛卿倒是說說……朕在何處用心良苦了?”隆平帝看向劉培江,眼里淡淡的蘊含著深意。
劉培江一抖擻,此刻君臣二十年的默契發(fā)揮了作用,他站穩(wěn)了身子,渾濁的老眼里射出精光,慢條斯理的說:“有條狗過來咬你,一次兩次它逃了便也算了,三次四次他還要過來咬你……你不打斷它的狗腿,難道還等著他來咬你的脖子嗎?”
“犬戎人屢次犯我邊境,不若一次把他們打殘了,讓他們再也無力來擾邊?!?br/>
“諸位愛卿可聽見了?”隆平帝右手扣著龍椅,一下一下的敲著,“那可還有異議?”
這時候哪還有人敢多說,眾臣皆道陛下圣明。
下了朝之后,右相一個人從奉天殿出來,推脫了諸多同僚的邀請,一個人顫顫巍巍的走在皇宮的大道上。
后方翊王府的馬車追了上來,祈舜探頭問道:“劉大人,不若讓舜載你一程吧?”
“多些王爺好意了,濰城這把老骨頭還走得動。”劉培江搖頭,花白的胡須也一晃一晃的,開口卻說:“翊王爺若是最近得閑……多進宮陪陪陛下吧?!?br/>
“怎么?”祈舜詫異的問道。
這個年近七十的老人卻只是搖頭。
“怕是要辜負大人美意了……”祈舜苦笑:“父皇定了舜為監(jiān)軍,陪同大哥一起出征?!?br/>
劉培江眼里顯露出一絲詫異,旋即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陛下果真是……用心良苦哇……”
祈舜再想多問,這個沉浮了三朝的權(quán)相卻嘆息著搖頭,顫顫巍巍的走開了。
祈舜仔細回想他說的那幾句話,心里隱隱有不太好的預感。
馬車后劉培江一步一步的走著,雖然緩慢但是卻穩(wěn)健,他回頭看了一眼……奉天殿雄偉壯闊,在日光中光芒萬丈。
以后這終究都會是年輕人世界……太子出征后不久,他怕是就要離開這里了。
之前隆平帝任命太子為科舉主考官,他的預感就不太妙,那么如今太子代駕親征,為三軍主帥,就更是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想。
主持科舉……收盡天下士子文心;代駕親征……更得武官將士擁護。
有哪個皇帝容得下這樣收盡了文武之心更得百官承認士民愛戴的儲君?
就怕,陛下……是在托孤?。?br/>
看向腳下的青石路,輕嘆,他在朝堂中沉沉浮浮四十余年,這條路不知走了多少次……可以后能走的次數(shù),怕是不多了。
康王府,二皇子又摔了杯子,他自然也看出了隆平帝這道圣旨背后的用意,一臉咬牙切齒:“果不其然!父皇還是定了他做三軍主帥!”
“王爺息怒!”他的心腹勸慰他:“這不是還在我們計劃之內(nèi)嗎!”
“本王確實要息怒?!倍首由钗豢跉?,眼神陰狠,猶如擇人而噬的野獸:“誰笑道最后還不一定呢!”
隆平二十五年五月初一,太子整兵二十萬,于京郊封侯臺點將,出征犬戎,代駕親征。
在京都前往邊關(guān)跋涉的二十萬大軍中,赫然有著兩輛小小的精致的馬車。
這是為太子殿下的兩個兒子準備的。
大軍開拔前,玄瀾雖然滿心不舍,但還是故作堅強和他父親保證,他定然會和母親一起,把東宮看的好好的。直到他大哥過來找他。
太子膝下有兩子,一嫡一庶,庶長嫡幼。玄瀾大哥,也就是他的庶長兄段玄河過來找他,說他對邊關(guān)向往已久,實在是想要去見識一番。他自己去求皇上,隆平帝可能不答應,但如果加上玄瀾兩個人一起,隆平帝有極大的可能答應他們?nèi)ミ呹P(guān)見識一番。
玄瀾按照他大哥教的,再加上自己的想法,跑去向隆平帝求旨,說:“我夏朝疆土千千萬,玄瀾卻始終囿于一宮一城方寸之地,不曾踏足過我朝邊境,見識淺薄目光短淺,簡直愧對祖先,愧對皇爺爺!懇請皇爺爺下旨,容玄瀾和大哥隨父王一起,出征犬戎,增長眼界!”
隆平帝聽得滿心暢懷,哈哈大笑,說不虧是朕的孫子,當場就恩準了!
于是太子殿下兩個兒子就收拾收拾行李,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跟著大軍一起開拔了。
太子殿下一聲烏黑鎧甲,對著自己的兩個兒子怒目而視,氣的眼睛都快冒火了。
他這一個月都在和京郊的士兵同吃同住,整個人都黑了不少,反倒顯得更加英姿勃勃。同時和底層的士兵相處多了,他整個人都沾上了一絲匪氣,脾氣都暴躁不少。
“兩個混賬小子!誰讓你們兩個過來的!”太子殿下怒道,絲毫沒有之前喜怒不形于色的淡定從容。
玄瀾縮了縮頭,又挺起了胸脯道:“皇爺爺讓我們過來的!”
玄瀾振振有詞:“皇爺爺說了,我夏朝皇室子孫,眼里要裝的了天下,看的見百姓。皇爺爺說,此次隨父王出征,所見所得,想必是極好的!”
段玄河也在一旁幫腔,他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和祈舜差不多大,但看著渾身的氣質(zhì)和祈舜相差了十萬八千里。他看著是很老實的一個人,氣質(zhì)沉穩(wěn),沉穩(wěn)到有些呆板了,和祈舜比起來始終查了點活力和朝氣,他也在一旁幫腔:“確實是皇爺爺說的,皇爺爺讓玄河與弟弟一起,跟隨父親出征犬戎,增長眼界!”
“行啊!會用你們皇爺爺來壓父王了!”太子被這兩個兒子氣的冒煙,拉過旁邊的軍棍就想揍人,拿到手又扔掉去,不行這倆兒子嬌貴,可不能想軍營里的糙漢子那樣打,找來找去找不到什么順手的,索性怒道:“你們不是要來長長見識嗎!,那好,從今天起,和父王一起,與軍士們同吃同??!”
“孤倒要看看,你們兩個能熬幾天!”
玄瀾撇撇嘴,不屑一顧,他表示只要追上了阿舜和父王,吃這點苦他受得住。
段玄河低頭應是,語氣里有對自己父親的恭敬,眼里卻一閃而逝陰狠的光。
兩天下來,兩位皇孫都脫了一層皮,畢竟曾經(jīng)是多少金尊玉貴的任務,尤其是玄瀾,整個皇室捧在掌心的小皇孫,哪敢讓他吃一點苦?
祈舜騷包的穿了一身亮白色的銀鎧,這身銀色鎧甲線條凌厲,做工精致,他被翊王殿下贊道閃耀著神圣的力量與美;太子殿下則說這就是活生生的靶子,別人都是黑壓壓的一片,就你這里站著白晃晃的銀光,不射你射誰?
但是天大地大大不過九皇子殿下他喜歡,況且現(xiàn)在不是還在行軍途中嗎。所以軍營里的士兵每天不論是行軍的時候還是休息的時候,能夠夠看見這一個亮閃閃的人形移動靶,以至于到后來,九皇子殿下每次跑到隊伍后頭找軍廚,所有人都自覺的停下來,噢,又可以吃飯了。
太子毫不猶豫地把監(jiān)軍大人丟到了伙夫營。
于是監(jiān)軍就變成了監(jiān)灶==
#監(jiān)灶大人#[作者已經(jīng)瘋了qaq]
自從太子殿下把監(jiān)軍大人扔到伙夫營后,全軍上下的伙食得到了極大地改善。
主廚們在翊王殿下的監(jiān)督鞭策下,廚藝精進不少。
太子表示,恩,這樣下去沒幾天,白鎧甲就變黑鎧甲了。
于是當天,送到帥帳的伙食,熏肉都被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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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寫到后頭已經(jīng)思緒已經(jīng)完全歪了。。。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