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又是星期一了,下午課外活動期間,趙彥直正在老地方的長椅上看著書,突然頭上被人敲了一下,趙彥直沒回頭,仍是埋頭看著課本,嘴里卻說了聲“回來了”,他知道是孫敏霞,這是他們見面的習慣一幕。
“書呆子,把頭轉(zhuǎn)過來,看我給你帶來了什么好消息。”孫敏霞站在趙彥直后面用命令的口吻對趙彥直說道。
趙彥直一聽孫敏霞這口氣,覺得可能這個好消息跟自己的畢業(yè)分配有關(guān),便趕緊放下手,站了起來,轉(zhuǎn)身笑著對孫敏霞說道,“帶來什么好消息了?是不是幫我買好保險柜了,這留校的事搞定了?!?br/>
“對,真聰明,一猜就中?!睂O敏霞走過去坐到長椅的另一頭,側(cè)過臉看著也坐下來的趙彥直欣喜地說道,“已經(jīng)定下來了,畢業(yè)的時候你只要向研究生院寫個申請就可以,到時怎樣做我會指點你,其他的事你就不用cāo心了,你耐心等著當教授就是了。”
“真的?!壁w彥直欣喜若狂,但心里還是有點半信半疑,不禁又有點不放心地問道,“有十足的把握嗎?”
孫敏霞了解趙彥直的耿直,也不責怪他,只是用另外一種方式開導趙彥直道,“你就耐心等著吧,反正你也沒去處,我不能向你作保證,所謂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萬一出了差錯,讓你一場空歡喜,豈不是害了你。”
趙彥直聽孫敏霞這樣說,反而踏實了起來,覺得孫敏霞所說的不是空穴來風,肯定有根據(jù),于是,摸了摸后腦勺,有點歉意地對孫敏霞說道,“是我過慮了,我相信你一定為我聯(lián)系了這個事,即使辦不成,我也不會埋怨你。你知道,全國每年有幾百萬畢業(yè)生,能進那種旱澇保收的保險箱的人畢竟是少數(shù),大多數(shù)的畢業(yè)生都要靠自己創(chuàng)業(yè)或進到各式各樣的企業(yè)工作,掙飯吃。真要留不了校,我也只是這大多數(shù)畢業(yè)生中的一員。有這么多人陪著我,我并不孤單,也不在乎。”
趙彥直說這番話也許是出自內(nèi)心的一種真實想法,是朋友之間的一種傾訴,但在孫敏霞看來,這就有點不上進的味道。孫敏霞不免有點生氣,轉(zhuǎn)過臉去,輕聲地說道,“你不在乎,我在乎,你總得有個落腳點吧?!?br/>
趙彥直聽出來了,這孫敏霞是真關(guān)心自己,很是感動,忍不住伸手過去拉住孫敏霞的手說道,“真對不起,是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讓你失望了。我是真想把自己賣給你,就是不知是否物有所值?”
孫敏霞聽趙彥直這么說,這才轉(zhuǎn)悲為喜,心滿意足地說道,“怎么不值,早已超過了,而且還在不斷升值?!?br/>
孫敏霞說這番話是有道理的,這不光是她孫敏霞一個人的結(jié)論,她父親孫毅恒也說過這種類似的話。
孫敏霞是在星期五晚上便和沈秋芳一起趕到上海她父親孫毅恒的住處的。
孫毅恒聽到女兒要來,早早就把公司里的事安排好,回家等著女兒來和他一起過雙休rì。孫毅恒就住在公司大廈后面的宿舍區(qū)內(nèi),一家四口,其樂無窮。
董淑媛的母親鄒美琳已經(jīng)退休,來到上海專心替女兒女婿照看他們的兒子孫敏杰。孫毅恒曾建議董淑媛從關(guān)中老家請一個親戚來協(xié)助鄒美琳照看孫敏杰和做家務(wù)。董淑媛拒絕了,覺得有自己協(xié)助母親就夠了,圖個清靜。因為公司離住所不遠,董淑媛的工作比較輕松悠閑,董淑媛可以自己親自去接送兒子孫敏杰。孫敏杰現(xiàn)在在上小學,以前在幼兒園的時候,都是董淑媛自己親自去接送。
孫毅恒的居所一共有三個房間,自己和董淑媛住一間,丈母娘鄒美琳帶著兒子孫敏杰住一間,剩下的一間作為客房,主要是供女兒孫敏霞和她的好伙伴沈秋芳二人來的時候住。董淑媛曾建議換一套大的房子,省得來了客人還得擠,再說,不久孫敏杰就大了,也得跟外婆分開住。孫毅恒說等幾年再說吧,這套房子不大不小正合適,若換一套大的,打掃起衛(wèi)生來很是費時費力的,并且還有一個最麻煩的問題,那就是新房子一定離公司遠,那樣上下班便很不方便,還是這樣更好。因此,兩口子便打消了換房子的念頭。
董淑媛因為內(nèi)心對江雪琴有愧,所以對孫敏霞特別好,把孫敏霞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盡管她們之間的年齡相差得只有十幾歲。孫敏霞也沒有辜負董淑媛的期望,對自己新添的這個弟弟也很親熱,完全沒有隔閡的心思。董淑媛很高興,對孫敏霞更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虔誠和熱愛,也由此而減輕了董淑媛對江雪琴的負疚感。董淑媛當年在跟江雪琴攤牌的時候,曾提出等孫毅恒給了她母子名分之后便馬上跟孫毅恒離婚,讓孫毅恒重新再回到江雪琴的身邊繼續(xù)和江雪琴一起生活。江雪琴當然不稀罕,在聽到董淑媛跟孫毅恒居然有了孩子的時候,江雪琴對孫毅恒的痛恨那是人人都能夠體會得到的。盡管江雪琴現(xiàn)在有點失落與后悔,但對孫毅恒的恨卻依然存在,想要重新走到一起,破鏡重圓,確實不容易。為此,董淑媛便可一如既往地關(guān)愛照顧著自己所深愛的男人,守著他一輩子不離開??粗约旱暮⒆樱约旱哪赣H這個至親以及自己所深愛的男人天天都圍繞在自己的身邊,董淑媛足矣!董淑媛覺得老天對她不薄,所以很感恩,內(nèi)心也就很寬廣,所以真心實意地接納孫敏霞,接納孫毅恒所牽掛的一切。
女兒來了,這是孫毅恒心中最快樂的事,孫毅恒親自進廚房協(xié)助丈母娘一起cāo刀掄鏟,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肴迎接女兒和她的伙伴。
鄒美琳曾是孫敏霞的老師,所以孫敏霞對鄒美琳很尊敬。鄒美琳和女兒一樣,也覺得自己對江雪琴有愧,所以對孫敏霞也是很和藹,懷著一分愧疚悉心地接待孫敏霞和沈秋芳。
晚飯后,孫敏霞便向?qū)O毅恒談起了趙彥直,由趙彥直又談起了弟弟孫敏睿。孫毅恒以前也聽孫敏霞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起過趙彥直,但沒這么全面與系統(tǒng)。當孫毅恒聽到孫敏霞說趙彥直原先學的是建筑專業(yè)時,孫毅恒不免為之震驚,“哦!學建筑的?這倒是新鮮,還真有點意思,一個學理科的人居然改行攻讀文科方面的研究生,而且還是文科中的文科——中國古代史,還真是難得?!?br/>
“是啊。不光這樣,這人對古典文化和古典文學也很上心,象《孫子兵法》、道家的經(jīng)典哲理等等都能講得頭頭是道?!睂O敏霞說道。
“是嗎。這倒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孫毅恒聽得有點起勁,也開始關(guān)心起這個趙彥直來,便問孫敏霞道,“他畢業(yè)后有什么動向嗎?”
“這就是我們這次來的目的?!睂O敏霞說道。
“你想幫他落實一個單位?”孫毅恒問道。
“嗯?!睂O敏霞應(yīng)了一聲,略帶羞澀地低下了一點頭,輕聲說道,“爸,你也知道,現(xiàn)在競爭這么激烈,想要找個穩(wěn)定的工作多么不容易!小趙他有學歷,有知識,又有口才,在為人師表這方面也很不欠缺,我覺得這樣的人才不能浪費,不可錯過,便想幫他爭取留校當個老師。我知道爸在江大呆了四年,一定有點關(guān)系,就想請爸出面幫忙調(diào)理一下,讓他能夠順利地進入江大?!?br/>
孫毅恒看著女兒的舉止和表情,覺得女兒對這個趙彥直應(yīng)該是動了感情了,雖然自己沒見過這個趙彥直,但從女兒的言談中可以了解到這個趙彥直的人品應(yīng)該是沒有多大問題的,將來女兒會跟這個趙彥直發(fā)展到什么程度的關(guān)系不是大家現(xiàn)在要討論和擔心的事情,就從這個趙彥直幫助他兒子孫敏睿進步學習這件事情來說,他孫毅恒是應(yīng)該要幫他這個忙的?!班牛蜎_這個小趙能幫助咱們的敏睿提高學習水平和成績來說,爸爸今天也要幫他這個忙。”孫毅恒點了一下頭爽快地答復(fù)道。
“喔,那太好了,謝謝爸爸!”孫敏霞抬起頭興奮地說道。
“嗯。”孫毅恒點了一下頭,給了孫敏霞一個定心丸,說道,“我跟你馬叔叔,也就是市zhèngfǔ的馬志明秘書長都是從江大出來的,而且你馬叔叔學的就是歷史,最起碼在江大的歷史系里有一定的影響,就爭取把小趙留在江大當個老師。”
孫敏霞見孫毅恒提到了馬志明,便覺得這事肯定是十拿九穩(wěn)了,高興地連連說了幾個“謝謝爸爸”。
為了讓女兒今天晚上能夠睡得著,孫毅恒當即就給馬志明撥了個電話。馬志明現(xiàn)在是江川市人民zhèngfǔ的秘書長了,官可不小了,要讓他出面辦一個這樣正理的事那還不是順風順水的事。孫毅恒先跟馬志明套了一下近乎,說很想老朋友了,哪天有機會聚一聚。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馬志明從孫毅恒說話的語氣中便知道孫毅恒今天是有事要找他幫忙,老朋友了,馬志明了解孫毅恒的秉xìng,壞事不會找他,并且還會因為怕連累朋友而遠遠地躲開,孫毅恒找他辦事那也都是正理的事,不會給他添麻煩,影響到他的前程。
馬志明就說,說吧,有什么事,老兄弟了,就不要繞彎子了。
孫毅恒就說,我知道馬秘書長很愛惜人才,我這里就給你舉薦一個,江大的研究生,碩士攻讀的是中國古代史,其中有一個問題你一定想不到,這個學生以前本科讀的居然是建筑專業(yè)。你想想,這種人才在現(xiàn)在這個時期多難得!如今,這個學生馬上就要畢業(yè)了,正面臨找工作單位的事。我想,這種人才不能讓他流失掉,先給他一個落腳點,看他以后的發(fā)展,再正確使用他。我的建議是讓他留校先當個老師。我可不是揭你的老底喔,你在江大歷史系呆了多年,一定也有很好的人脈,能不能通融一下,讓這個學生在留校的問題上優(yōu)先錄取。
馬志明就說,什么人才這么難得,你是不是想提前培養(yǎng)接班人,要不就是選女婿讓你看中了。我得到江大給你全面了解一下,有了結(jié)論再給你答復(fù)。
次rì,馬志明親自找到江大歷史系的主任邱志安詢問情況。邱志安以前是馬志明的同班同學,都是孫毅恒的引導老師王庶的學生,畢業(yè)后便留校當了老師,能升到系主任,這個進步就很快了,可能跟馬志明的影響力有點關(guān)系,總之,邱志安現(xiàn)在跟馬志明的關(guān)系不錯,經(jīng)常有些往來。邱志安便把趙彥直的研究生導師童國新也找了來。童國新跟王庶是多年的同事,王庶退休后,童國新便成了歷史系學術(shù)方面的頂尖人物。趙彥直在童國新的指導下學業(yè)的造詣也是rì新月異,而趙彥直在品行方面也得到了童國新的大為認可。
經(jīng)過詢問,馬志明對趙彥直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覺得讓趙彥直留校當老師應(yīng)該是沒有問題,完全能夠通得過。
當天晚上,馬志明便把了解的情況告訴了孫毅恒,說這個忙一定會幫,也一定會把這件事跟蹤落實下去,讓孫毅恒放心。
接著,孫毅恒兩個老兄弟商量了具體實施辦法,交待孫敏霞直接到江大去找邱志安聯(lián)系就可以,有什么困難和問題再去找馬志明,這樣,便萬無一失了。
孫敏霞得到了馬志明的這個許諾,便大為放心了。在上海呆了兩天便于星期天的晚上和沈秋芳一起回到了江川市。
次rì上午,也就是星期一的上午,孫敏霞抽了個空和沈秋芳一起到江大歷史系找到了邱志安,說明了情況,邱志安便告訴了孫敏霞怎樣做,怎樣按程序去一步步進行。到了下午課外活動期間,孫敏霞便把這一好消息告訴了趙彥直,叫趙彥直按要求去著手準備,讓趙彥直高興得跟中了狀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