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藍帶著西北精騎游戈在側翼戰(zhàn)場上,伺機擊殺叛軍統(tǒng)帥,但金狼頭的護具太耀眼了,血鷹戰(zhàn)旗也過于招搖,而楊玄挺、楊玄縱和李子雄等叛軍高級統(tǒng)帥都先后死在這些驍果銳士手上,試想還有誰敢以身試險?
楊玄感指揮得當,部署調整及時,其麾下將軍們也臨危不『亂』,一方面以重兵阻御宇文述的攻擊,一方面火速支援側翼楊萬石,竭盡全力穩(wěn)住戰(zhàn)陣,以便在天黑之后從容撤退。
這時,假如來護兒指揮水師殺進戰(zhàn)場,猛攻叛軍的另一側翼,形成三路夾擊之勢,則楊玄感必敗無疑。
然而,宇文述和來護兒皆聽命于皇帝,雙方互不節(jié)制,而皇帝至今也沒有下旨明確由誰來全權指揮這場平叛大戰(zhàn),所以,在這個關鍵時刻,宇文述竟然沒有請求來護兒跟進攻擊,而來護兒竟佯作不知,寧愿錯失戰(zhàn)機,也不愿主動參戰(zhàn)。
或許,這是因為雙方隸屬不同貴族集團,矛盾重重所致。也或許是因為宇文述另有想法,比如并不想讓來護兒、周法尚等江左人白撿了便宜,而來護兒則可能更不想表現出打擊關隴人的欲望,以激化兩大貴族集團之間的沖突。
戰(zhàn)機稍縱即逝。
楊玄感在正面擋住了宇文述。在側翼阻御了楊侗,成功穩(wěn)住了陣腳,不過,銳氣已挫,士氣不足,雙方打了個旗鼓相當。
紅日西斜,申時將過。 大隋帝國風云227
楊玄感手執(zhí)馬槊,身先士卒。帶著親衛(wèi)騎士們奮勇沖殺。諸軍將士被主帥的勇猛無畏所激勵,殺聲震天,氣吞如虎。
宇文述得不到來護兒的支援,兵力上處于劣勢。再加上將士疲憊,軍心不振,在對手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漸漸支持不住,不得不緩緩后退。
就在此刻。側翼戰(zhàn)場上異變突起,楊萬石的帥旗突然倒下,一時間,人人側目。驚惶不安。
衛(wèi)文升的動作更快,他帶著親衛(wèi)騎如旋風一般卷向敵軍。高高飄揚的戰(zhàn)旗,聲嘶力竭的叫喊,驚天動地的鼓號,西京將士們群情激奮,如決堤江水,一路咆哮,無堅不摧。
楊萬石死了,死在自己的沖動之下。
伽藍帶著西北精騎一次次沖擊他的戰(zhàn)陣,威脅他的中軍,擾『亂』他的指揮,最終激怒了他,不顧勸阻,親自指揮兩個旅的騎士沖向了西北精騎。
他的本意是將西北精騎攔腰截斷,然后分割圍殺,哪料這支西北精騎大多是“沙盜馬賊”出身,不但臨戰(zhàn)經驗非常豐富,更狡詐而『奸』猾,越是在刀光劍影、生死攸關的戰(zhàn)場上,越是把這一特點表現得淋漓盡致,任何時候都不能以常理去揣測他們的攻防之術,結果楊萬石上當中計了,他剛一『露』面,西北精騎便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一部瘋狂攻擊,余者兩翼包抄,轉眼包圍了楊萬石,一時間刀槊齊下,箭矢齊發(fā),更有如閃電幽靈一般的雪獒出沒其間。
楊萬石的親衛(wèi)騎雖拼死護衛(wèi),附近兩個步軍團也是奮勇攻殺,奈何西北狼無一不是以一當十之輩,金狼頭于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更如探囊取物,任何獵物一旦被他們盯上,焉能逃脫?楊萬石倒是夷然不懼,他少時從軍,追隨父親楊素南征北伐,也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一員悍將,他以為憑借自己的武力,一樣可以斬殺西北狼,然而,輕敵驕慢的后果太嚴重了,當他被迎面殺來的金狼頭連人帶馬砍倒在地,當他被厲嘯而至的大雪獒一爪拍中咽喉,當他被從天而降的一柄血淋淋的長刀剁下腦袋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武力竟是如此不堪。
楊萬石一死,側翼戰(zhàn)場上的叛軍失去指揮,士氣更是遭到致命重創(chuàng),僵持之局隨即打破,楊侗揮軍進擊,勢如破竹。
然而,宇文述沒有果斷下令反攻,任由這次戰(zhàn)機擦肩而過?;蛟S是因為黃昏已至,激戰(zhàn)難以持續(xù),也或許是擔心自己的軍隊體力不支,或者,還有其他難以啟齒的諸多原因,總而言之,宇文述下令鳴金撤軍。
楊玄感則利用這個機會調兵遣將,再一次阻擋了楊侗的攻擊,在側翼諸軍即將崩潰之刻,勉強穩(wěn)住了陣腳。
楊恭仁看到宇文述和屈突通撤出戰(zhàn)斗,而來護兒至今按兵不動,知道今天的戰(zhàn)斗已經結束,遂建議楊侗鳴金收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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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楊玄感沉浸在悲痛之中,而楊積善、胡師耽、趙懷義、王仲伯、元務本等人卻在為一下步的決策激烈爭論。 大隋帝國風云227
實際上楊玄感在二十日已經做出了西進關西的決策,之所以有破陵大戰(zhàn),委實是宇文述和來護兒來得太快,而王仲伯又未能守住北邙山防線,導致主力不得不暫停撤退,擺出一副與宇文述、來護兒決一死戰(zhàn)的態(tài)勢,只要他們能擊退或者重創(chuàng)敵軍,大軍便可擺脫追兵,急速西進。
然而,今日激戰(zhàn)卻未能實現預期目標,不但沒有重創(chuàng)敵軍,反而自己遭到了重創(chuàng),士氣遭到打擊。這時,假如按照既定策略西進關西,宇文述和來護兒必定緊隨于后。那么大軍一旦受阻于潼關,被困于崤山一線,則腹背受敵,則大事去矣。
大軍有沒有把握在最短時間內拿下潼關?顯然誰也沒有信心。當初若是采納了李密的建議。先派一支偏師奪取了潼關,此刻哪會陷入進退兩難的窘境?不過這話不能說了,沒有意義,大家都有責任,怨不得楊玄感一個。
既然西進困難重重,甚至是自尋死路,那倒不如繼續(xù)在東都作戰(zhàn),只待河南各地援軍蜂擁而至。便可前后夾擊敵軍,那時己方在兵力上占據優(yōu)勢,又擁有回洛、洛口兩大國倉,反之敵軍兵力不足。糧草武器不足,盡顯劣勢,決戰(zhàn)勝算非常大。東都決戰(zhàn)打贏了,關西豈不是唾手可得?
就在此刻,李密的書信到了。
李密預估破陵一戰(zhàn)不會取得預期戰(zhàn)果。對楊玄感暫停撤退的決定十分不滿。他告訴楊玄感,目前時間太過緊張,而時間直接決定了勝負。大軍既然決定西進,那就不要猶豫。應該非常果斷而堅決地西進,即便宇文述和來護兒尾隨于大軍之后也不要有任何的遲疑和恐慌。大軍只要進入崤山一線。便可利用有利地形阻擊敵軍,如此則可用最少兵力阻御和遲滯追兵。而己方則可盡遣主力猛攻潼關,潼關必克。
現在的楊玄感歷經打擊,身心俱疲,嚴重的挫敗感讓他不再自信,甚至懷疑自己的智慧,而李密算無遺策,對戰(zhàn)局的分析和判斷非常準確并具有相當的前瞻『性』,這讓楊玄感在沮喪和氣頹之余,對李密所獻之策也不由自主地產生了某種程度的信任。
楊玄感考慮良久,向那些懷疑西進策略的人提了一個問題,“河南各地的援軍里有多少府兵?是否有實力擊敗宇文述和來護兒?”
軍隊的實力不在人數多寡,而在于將士們的戰(zhàn)斗力,一萬府兵和一萬拿著武器的農夫,其武力根本沒有可比『性』。楊玄感以十幾萬軍隊攻打四萬西京大軍,結果打了半個多月也沒有全殲西京衛(wèi)戍軍,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楊積善、王仲伯等軍中統(tǒng)帥啞口無言。
楊玄感又問了一句,“假如此刻,弘化留守李淵正率西北軍南下拱衛(wèi)西京,那么某等就算殺進了關西,是否又能如愿占據關隴?”
眾皆暗驚,相顧無語。大家都在東都酣戰(zhàn),倒是忘記了數千里之外的西北軍,而現在的西北軍統(tǒng)帥是李淵。李淵能代替元弘嗣掌控西北軍,顯然贏得了皇帝的信任,可見其對皇帝是言聽計從的,若皇帝命令他拱衛(wèi)西京,其結果可想而知。
不過現在西北形勢非常嚴峻,在楊玄感和李密等人的謀劃下,皇帝西征的戰(zhàn)果正被虎視眈眈的西北諸虜一點點蠶食,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皇帝不會調遣西北軍南下拱衛(wèi)西京,因此,若想順利地殺進關西,大軍必須日夜兼程,必須先行拿下西京以搶得先機,否則,就算進了關西最終也是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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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日,楊玄感率軍渡過瀍水,經慈澗道抵達新安,急行一百余里。
楊玄感放棄了金墉城,放棄了回洛倉,把所有的軍隊都撤離了東都。
同日,民部尚書兼領東都留守樊子蓋,刑部尚書兼領西京留守衛(wèi)文升,左翊衛(wèi)大將軍宇文述,水軍統(tǒng)帥、右翊衛(wèi)大將軍來護兒,水軍副帥、左武衛(wèi)將軍周法尚,右候衛(wèi)將軍屈突通,京兆尹李丹,民部侍郎韋津,吏部侍郎楊恭仁,越王府長史崔賾,并河陽都尉獨孤武都、河內郡丞柳續(xù)等齊聚越王行轅,共商討逆大計。
李丹、韋津、楊恭仁、獨孤武都、柳續(xù)等主張即刻展開追擊,務必將楊玄感殲滅于潼關、崤山一線。
宇文述、來護兒、周法尚、屈突通等則從軍事角度出發(fā),綜合地形、士氣、體力、糧草武器等諸多因素,建議休整三兩日,做好各方面的準備,然后再展開追擊。倉促攻擊,假若不慎落入叛賊陷阱,則必受其害,反而不利于平叛。
越王楊侗地位最尊,名義上他的權力最大,必須由他來做最后決策。
楊侗沉『吟』良久,忽然借故離席而去,轉入偏帳。
偏帳中只有一人,霍然便是禁軍校尉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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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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