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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的擴散速度是驚人的,覆蓋的面積更是叫人招架不住。
這不,康復中心里的助教們都在交頭接耳地輕聲討論著那鋪天蓋地的報道,誰讓祁允澔是他們這兒的頭號新聞人物呢?
“要我說啊,這陸小姐雖然看起來條件比較好,可是她們這樣的千金大小姐不都是一身毛病嗎?這么嬌滴滴的,我們祁醫(yī)生能不能hold得住???”
“就是!祁醫(yī)生多好的一極品男人啊,無端端賠了這么一朵溫室里的花朵,怎么看都覺得別扭!他就該找個溫柔點兒的嘛!”
“喲,聽你這酸溜溜的口氣兒,難道要找你這么柔情似水的?哈哈哈!”
“討厭!人家說正經的,我是說,寧小姐比較好,雖然離過婚,但是看上去一點兒都不顯老啊,為人又很熱心,我看就挺好的?!?br/>
“話是這么說沒錯,可是以祁醫(yī)生的家世,他們家是萬萬都不可能接受一個離過婚的兒媳婦兒的,這種大戶人家啊還是得找個門當戶對的才行。”
七嘴八舌的,討論半天也沒有個結果,既不想讓祁允澔配那個陸雨菲,糟蹋了她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又覺得祁允澔和寧欣妍這一對兒不太可能走到最后。說到底,每個人的心里都指望著自己可以做那個飛上枝頭的鳳凰,而非站在一邊兒看熱鬧。
她們急著發(fā)表各自意見的時候,卻忘了一旁還有好幾個小朋友,情況嚴重點兒的固然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但像點點那樣已經恢復得差不多,還是個小人兒精,怎么會聽不懂呢?
聽了這些話后,小手不斷緊縮,淚水在眼眶里打轉,這些人好討厭!為什么要說她媽媽的壞話?最可惡的還是那個祁叔叔!
這樣的負面情緒持續(xù)了整整一天,直到下午祁允澔過來接她的時候,點點依舊氣鼓鼓的,一副“閑人勿擾”的樣子。
抱著她的小身子輕輕往上抬了一下,祁允澔輕笑道:“怎么了?今兒是誰惹了我們的小公主?讓我去收拾他!”不管是不是親生的,他都把點點視如己出,自然見不得她的小臉上有任何不快的情緒。
像是有意要跟他作對,小家伙還把頭轉開,賭氣不去看他的俊臉,好像他有多見不得人似的。心里卻暗自氣惱著,讓你整天跟那些阿姨來往,讓你不對我媽媽好,我才不要理你呢!哼!
這反常的舉動引起了某少的注意,好好的又是唱的哪一出?
仔細回想半天,似乎自己沒有什么地方得罪過她吧?何以會有這樣的反應?
將點點放到后座,給她系好安全帶后,祁允澔發(fā)動車子緩緩開出康復中心。不時從后視鏡中往后看,可惜人家從頭到尾都沒跟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趁著紅燈的時候,回過頭看了看,“點點,想不想吃蛋撻?叔叔帶你去買新鮮出爐的好不好?順便買幾個回去給媽媽?!?br/>
小家伙平時不管怎么鬧脾氣,一旦提到寧欣妍,就會立馬妥協(xié)。在她的眼中,相依為命的母親還是高于一切的,可以將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
“哼!”
這回不但不看他,還從鼻子里重重發(fā)出這么一聲,甚至將小身子都彎了下來,仿佛只有借著這個動作才能表達她內心的憤慨之情。
喲嗬,火氣還不小嘛!
眼看著交通燈變綠,祁允澔只能繼續(xù)前進,長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方向盤,心中暗忖要怎樣才能討好這小家伙。
晚上寧欣妍回來得很早,一進門就受到了女兒熱情的歡迎,忙不迭地把她抱起來,在那嬌嫩的小臉蛋上重重親了一口,“今天乖不乖?有沒有聽到什么有趣的故事?”平時這個時候是最歡樂的,聽著女兒說著一天當中發(fā)生的事兒,她總覺得比什么都精彩。
雖然小人兒偶爾會因為要組織語言而停頓下來,也會有表達不太準確的時候,但見到她努力想開口,想要多和自己溝通,寧欣妍總是發(fā)自內心的欣喜。
要是往日,懷里的小人兒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了,恨不得將她一天下來吃喝拉撒的事情都一一告知,可是今天卻異常安靜。
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若有似無地瞟向廚房里的高大身影,欲言又止,還帶著幾分怨懟的眼神,像是見到了殺父仇人般。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寧欣妍也沒有揭穿,只是抱著她往房間里走去,“陪媽媽進去換衣服吧!”
這架勢,八成是有什么情況了。
房門才關上,就聽到點點說:“媽媽,你不和祁叔叔好了嗎?”擔憂的眼里還帶著幾分怯怯的神情,生怕自己這個問題會讓母親難過。
微微一怔,寧欣妍不動聲色地笑問:“為什么會這么說呢?”
小孩兒總是很敏感的,稍微有一丁點兒的不對勁兒,他們都能感覺出來。
近段時間她的確和祁允澔有些貌合神離,也沒有什么正面沖突,但隨著他的行蹤飄忽不定,自然就生出了幾分隔閡。尤其是偶爾會從他身上聞到香水味兒,即使在他沐浴過后,仍是會留下一絲絲淡淡的味道。
這些蛛絲馬跡就像是無孔不入般,讓她格外留心。許是有了慘痛的前車之鑒吧,總是下意識的就去關注這些,不想自己重蹈覆轍。
其實離婚后想過很多次,她不是不能接受男人變心,畢竟感情這東西很玄妙,結婚后還轉化成親情,也可能會在歲月的長河中,被許多生活瑣事消磨殆盡。她所不能坦然面對的,是每天跟她躺在一張床上的人,把她當傻瓜似的來耍弄。
“今天我聽到幾個阿姨說,祁叔叔要跟另一個阿姨結婚了。”那個阿姨的照片她有看到,手上涂著大紅色的指甲油,跟嘴唇一個顏色。
這么些日子的朝夕相處,點點已經將祁允澔視為一家人了,更是在沒人的時候叫他“叔叔爸爸”,如今突然聽到截然不同的消息,自然不可能好受。
也許對別人來說沒什么,可是對她的意義是全然不同的。
從小她就沒有感受到多么濃烈的父愛,甚至對于“父親”這個詞兒有著某種程度上的排斥。在她的印象中,父親都是個令人敬畏的存在,威嚴而難以親近,還會經常跟母親吵架,所有以前模糊的片段拼湊在一起,就會產生恐懼心理。
捧起她那擔憂的臉龐,寧欣妍故作輕松的說:“沒有的事兒,你打哪兒聽來的?祁叔叔還沒有要結婚的打算呢!”
說著寬慰女兒的話,自己心中卻有一陣莫名的慌亂,有什么東西堵住了心口,連喘氣兒都不順暢了。
隨即自嘲地笑笑,他就是要結婚,又和她有什么關系呢?他們現在充其量都只是男女朋友,男婚女嫁都隨對方所愿,誰都別干涉誰。
見到娘倆兒從房間里一同出來,祁允澔和平常一樣,招呼著她們過來吃飯,從容的樣子,就像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過。
感覺到小家伙對自己的排斥,他也沒有勉強,尋了個借口跑到陽臺打電話,讓寧欣妍給她洗澡,哄她睡覺。
從點點的房間出來,就看到那男人似笑非笑地斜倚在自己門前,寧欣妍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徑自越過他往里走去。
一雙手臂從身后伸過來,摟住她柔軟的腰肢,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無論我在做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永遠都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兒,更不會背叛我們之間的感情。不管精神還是肉體出軌,都沒有?!?br/>
他說話的速度很慢,慢到一個字一個字地都狠狠砸進了她的心里。
即使她沒有開口去問,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還是被這男人看穿了,只消一個眼神,便知曉她心中的顧慮。輕易的一句話,讓她此前所有的不安都瞬間煙消云散了。
不是沒有聽過這樣的甜言蜜語,也不是不知道男人的承諾做不得準,但出奇的,就是愿意去相信他。
只要他說的,她都信。
點點的倔脾氣,多少還是跟寧欣妍有點兒相似的,至少母女倆都不是會三言兩語就妥協(xié)的人。這都過了好幾天了,她還是憋著一口氣,不跟祁允澔說一句話,對著別人時卻又很活潑好動。
這讓一向對兒童心理頗有研究的祁允澔也拿她沒辦法。
什么法子都試過了,溫言軟語的哄著勸著不行,說了一大堆的大道理和好話不管用,小家伙就是鐵了心不想搭理他,立場很堅定。
一陣腳步聲傳來,活動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門口,隨著那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出現,幾個助教都站了起來,畢恭畢敬地打招呼:“參謀長來了?”
言語間竟有些局促,雖說都知道祁允澔是堂堂軍區(qū)參謀長的公子,卻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這位首長。
銀白的發(fā)絲沒有影響到祁景堯的軍人硬朗氣質,那平靜的面容不怒而威,即使只是靜靜地站著,都能給人以一種壓迫感。
朝眾人微微點了點頭,邁開穩(wěn)健的步子走了進去,“你們都忙著吧,別因為我影響工作,我就是坐一會兒,順便等人。”
除了祁少,只怕還沒有誰能這么大的面子,讓祁參謀長等吧?
看著那道身影籠罩在自己頭上,點點也只是抬起頭,勇敢地與他對視,好幾秒鐘之后,很是淡定地繼續(xù)低頭擺弄玩具。
“呵呵,你就是點點吧?你長得很像你媽媽呢,都很好看。”隨手將旁邊的小凳子拉過來坐下,祁景堯微笑著問。
總算能換來小家伙的一些反應了。
納悶地轉過頭來,疑惑地問道:“爺爺,您認識我媽媽?”
只消這么簡單的一句話,便讓祁景堯的心變得異常柔軟,也覺得很欣慰。對于兒子交往的對象,他自然都了解得很透徹,寧欣妍母女倆的種種就更是了如指掌,他知道孩子有一定的障礙,卻不曾想,在這樣的情況下,仍是得到了很好的教育。
縱然知道眼前的人有可能認識自己的母親,點點也沒有表現出格外熱絡的樣子,但也不忘對他使用了尊稱。
“認識,我是你祁叔叔的爸爸,以后就叫我爺爺?!币徽Z雙關,點點不明白,周圍的一圈大人卻最清楚不過。
老爺子這是在借著機會向大家表示,他接受了寧欣妍這個準兒媳嗎?!老天,那可真是天大的消息!
誰知,相對于其他人的激動,點點只是輕聲“哦”了一句,不置可否。
微瞇起眼眸打量小人兒,祁景堯笑道:“點點不喜歡祁叔叔嗎?”不然為什么提到他那令人頭疼的兒子會是那副表情?
幾乎不需要考慮,小家伙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
這是什么情況?
把向來精明的首長大人也給搞糊涂了,“究竟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心里卻開始埋怨起兒子來,真是沒用!
追個女人追得溫溫吞吞的也就算了,這會兒連個小孩子的心都收服不了,真是叫人看了都著急,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像是在經歷激烈的思想斗爭,點點緊咬著下唇,不時抬起眼眸偷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落入祁景堯的眼中不免覺得可笑,“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說,要是你祁叔叔敢欺負你和你媽媽,爺爺來給你們報仇!別害怕,爺爺打他屁股他就老實了?!?br/>
一旁的幾位助教,還有站在他身后的警衛(wèi)員都使勁兒憋著笑,任誰把祁少那張迷死人的俊臉和打屁股那樣的事兒聯(lián)系在一起,都會覺得滑稽吧?
“真的嗎?”怯怯地問了一句。
不顧身邊眾人的異樣表情,祁景堯伸出一根尾指,“爺爺從來都不說謊,解放軍是不能騙人的。來,咱們拉鉤,如果你祁叔叔真的不聽話,爺爺一定會教訓他。”
點點的心里也有著她的盤算。
心想祁叔叔再厲害,也是怕他爸爸的吧?哪有做小孩的不怕家長的?如果跟爺爺告狀,那回頭是不是就可以幫媽媽出一口氣了呢?要是爺爺也不喜歡那個阿姨,那祁叔叔是不是就不會跟別人結婚了呢?
掙扎再三,終于鼓起勇氣道:“我不要祁叔叔跟別的阿姨結婚!”
明顯愣了一下,祁景堯隨即釋然地笑了:“放心,他要是敢,爺爺非打斷他的腿不可!”不會干涉兒子的私事兒,不代表他就會隨便哪個女人都接受。
要踏進他們祁家的門,家世不重要,關鍵還得他看著順眼。這還要感謝他那些個手下,有事兒沒事兒總會去給他收集一大堆“情報”,對于那個陸雨菲,不管是他還是潘玉霞都不滿意。
當然,祁景堯最喜歡的還是寧欣妍,那孩子尤其對他的味兒。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制住他們家的臭小子,否則還不得翻了天?
“爸,你怎么不聲不響就跑來了?”這老頭兒今天又是唱的哪一出?
這說的是什么話?
不悅地扭過頭冷冷瞥了他一眼,“怎么,我的行程還得經過你批準?”老是這么口無遮攔的,也不知道稍微顧慮一下他老人家的面子。什么叫跑來?他是堂堂正正坐著自己的專座來的!
碰了個釘子,祁允澔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討好地笑道:“哪兒的話???能管得著您老人家的人可不多,我媽都管不了,我更加不敢了?!?br/>
老頭兒看來心情不太好,小心為妙。
懶得搭理他,祁景堯兀自傾過身子對點點說:“剛才的事兒就這么說定了,以后有什么事兒都可以來找爺爺,有爺爺給你撐腰,誰都不用怕!”
站起身來看向那不孝子,“你給我聽著,別以為對人家欣妍好,人家就非得對你感恩戴德。做任何事兒都要替人著想,別把人推到尷尬的境地,你是個男人,就得有擔當。讓自己女人傷心難過的,算什么男子漢?還有,你現在充其量也就是試用期,除非她們母女倆完全接納你,否則別跟我提更深一層的打算?!?br/>
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老爹,祁允澔就不明白了,怎么出去一趟回來,竟有了這樣的變化?
他是不是試用期又關這老頭兒什么事兒?他跑這兒來湊什么熱鬧?
更奇怪的是,這語氣,這話說的,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準備要被拖出去浸豬籠或者斬首示眾似的。至于嗎?
“爸,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還是你最近太閑了?”一時不察,心里話脫口而出。
一旁的小人兒就看不下去了,沖過來大聲叫道:“不許你欺負爺爺!”
喲嗬,合著這都統(tǒng)一戰(zhàn)線,要一起來對付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