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番外二

    他看著一張張的照片,指節(jié)捏的發(fā)白。渾身顫抖著，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克制自己的怒氣。

    苔絲的媽媽，那個很多年前就拋夫棄女的女人，多年后居然卷土重來。害得丈夫家財盡散不說，居然把親生女兒送上了自己金主的床。

    他心神俱裂，握著那張流產(chǎn)證明無聲流淚。他從小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摔怕摔著碰怕碰著,她掉根頭發(fā)他都會心疼半天。可她居然被她的母親摧殘成這樣！

    那個躺在病床上面無人色瘦弱骨柴的女孩，那個雙眼空洞表情麻木的姑娘,怎么會是他的苔絲？

    他好恨,恨不得把那對奸夫□抽筋撥骨。他也好后悔,為什么當(dāng)初那樣膽怯，為什么逃避她遠(yuǎn)離她。如果他一直牽著她的手,她今天會不會還是那個靈氣逼人的精靈！

    21歲剛剛獲得“天才畫家”稱號的勞倫斯，以一句類似表白的話語結(jié)束他的獲獎致辭。同時，在勞倫斯家族掀起一場腥風(fēng)血雨。

    他紅著眼回到家時，勞倫斯老伯爵夫婦已經(jīng)坐在客廳里等著。屋里的氣壓有點低，帶著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勞倫斯夫人看到自家兒子回來時，眼里閃過驚喜，瞟了眼一臉怒氣的勞倫斯老伯爵猶豫了會兒，還是站起來。“回來了？兒子，你很棒哦！”

    “謝謝媽媽”他捏捏眉心，一臉疲憊。

    剛剛他按照私家偵探提供的地址飛車趕過去，卻沒找到苔絲。他按門鈴按了很久，隔壁的老婆婆才對他說，住那里的小姑娘下午剛剛搬走。他苦笑，她定是看到頒獎典禮，自是聽到他的話了。所以，她跑得干脆利索。

    “爸媽，我有點累，先去休息一會兒！”他還沒上樓，那邊一個文件袋就扔了過來。砸到他背上，尖銳的疼。

    他回頭，看到父親一臉陰郁，眸子憤怒的像是噴出火來。他撿起地上的檔案袋，眉心漸漸冰涼。

    他瞅著父親“你是什么意思？”

    勞倫斯伯爵脾氣立刻上來了“我是什么意思？在我的兒子當(dāng)著全世界的面向一個女人告白時，我當(dāng)父親的是不是該關(guān)心關(guān)心兒子，看看他給我找了個怎樣的兒媳婦！”

    “那你現(xiàn)在知道了，你滿意么？”

    勞倫斯夫人看著劍拔弩張的爺倆，忙上來打圓場“有什么好好說，干嘛吵架？”

    她拉著勞倫斯坐下“你爸爸也是關(guān)心你，你怎么能這樣懷疑他！”

    勞倫斯緩了口氣，眉宇間陰郁卻絲毫不減，他語氣堅定“不管你們怎樣，我就是愛她，這輩子非她不娶！”

    “你這孩子！一輩子長著呢，哪是你能預(yù)知的！”

    “媽，你以前不是很喜歡苔絲的嗎？我們把她接過來好不好？”

    勞倫斯夫人終于收起笑容，她坐在丈夫旁邊，直視勞倫斯的眼睛，說得緩慢卻不容辯駁“不行！”

    “媽，你怎么能這樣？你忘了當(dāng)時你多疼她，你忘了她奶奶對我們多好了嗎？”

    “以前她可以，現(xiàn)在的她不行，絕對不行！”

    “你要是不讓我跟她在一起，我就搬出去跟她一起過苦日子去！”他有所依仗的不過是他是勞倫斯家的獨苗。

    勞倫斯伯爵惱了，一把摔了茶幾上的杯子“你想走盡管走。你以為你是怎樣拿到大獎的？你若不是我兒子你能這么快出頭？你看你現(xiàn)在什么樣子，為了個女人連家都不要了！”

    “我把話撂在這兒，我這輩子只愛她一個女人，你們同意最好，不同意我……”

    “啪！”勞倫斯伯爵抬在半空的手劇烈顫抖，那一巴掌他用了全部力氣。“你看看你教的好兒子！”

    勞倫斯夫人愣了，看著捂著半邊臉的兒子，又看著氣得胸膛急劇起伏的老公。嘴唇張了張，終是沒說話。

    勞倫斯二話沒說就上了樓，不一會兒就提著行李箱下來了。沒看坐在沙發(fā)上的二老，徑直向大門走去。

    “你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后就別回來！”

    勞倫斯對著暴怒的父親只說了句“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勞倫斯回了公寓。他沒有停止尋找苔絲，可是這次苔絲像是真得蒸發(fā)了一樣，他挖地三尺也沒有她的半點消息！

    他失了耐心，原本清雋的男人頹廢的不像是他。直到一日，他在路上碰到一個女人，正是苔絲的媽媽，徐娘半老風(fēng)韻猶存的貴婦人。

    她的手正挽在金主的胳膊中，笑得風(fēng)情萬種。那中年男人一副猥瑣的樣子，色迷迷的親她的脖子。

    那個男人，那一張張照片上或猙獰或奸笑凌遲苔絲毀掉苔絲的男人。

    勞倫斯突然清明了，他想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他已經(jīng)能把那兩人凌遲了。他憤怒的像頭獅子，撲上去扯開那女人，一拳頭就沖那人揮了出去。

    這個禽獸，他要打死他，他要為苔絲報仇！他紅了眼，男人的野性被激發(fā)出來，看到鮮血他只覺得刺激。拳打腳踢，用盡了全力，直到他被警察帶走。

    勞倫斯夫人來保釋他時，他坐在角落里低著頭抽煙。一圈圈的眼圈暈開，他劇烈的咳嗽，咳嗽聲里他的眼淚無聲的流了一臉。

    勞倫斯夫人心酸難耐，她何曾見過自家兒子這個樣子。她咬緊牙關(guān)，苔絲那女人不能留，她會毀了勞倫斯！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的眼神堅定如鐵。

    勞倫斯冷眼看著局長親自送自己母親出門，點頭哈腰卑躬屈膝?？墒蔷驮趧倓偅蔷珠L還在苔絲繼父面前諂笑邀寵，對他不屑一顧！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權(quán)勢的重要。他跟著母親回了大宅，找到在書房里讀報的父親，屈膝跪了下去。

    “父親，求您幫我！”

    勞倫斯伯爵摘下花鏡，威嚴(yán)的看著他。勞倫斯不躲不避的迎上去“父親，求您幫我！”他沒說讓他幫他什么，他相信父親懂。

    勞倫斯伯爵開口“你知道我?guī)湍愕拇鷥r是什么么？”

    他低頭不語。

    “你，放下畫筆。去美國專攻金融管理，回來后接手LUC！”

    勞倫斯頷首“我答應(yīng)你！”，心里竟是松了口氣的，好在父親不是要他放棄苔絲！

    他哪里知道，就在他一心一意幫苔絲報仇的時候，他的母親先他一步找到了他心愛的姑娘。極盡羞辱，極盡諷刺，他愛的姑娘一步一步終于被逼上絕境！

    偷稅、詐騙等等丑聞叫囂之上的時候，苔絲繼父的公司終于宣布破產(chǎn)，她的母親，不動聲色的死于一場車禍。勞倫斯笑得諷刺，嘴角的弧度沒有絲毫溫度。

    他毫不留情的將腳踩到匍匐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中年男人“你欠苔絲的，我全部討回來！”

    苔絲繼父睜大了眼，他才知道這個年輕人對付他的真正原因“原來是那小賤人！”話音未落一巴掌就揮了過來。

    勞倫斯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再侮辱她一句，信不信我廢了你！”

    他終于為他愛的姑娘報了仇，與此同時偵探社傳來消息說已經(jīng)找到苔絲了。他欣喜，飛車趕到那個地方時，激動的熱血沸騰。

    他按響門鈴，他的姑娘就在這個房子里，與他一門之隔。

    “來了！誰??？”是苔絲的聲音，他想著她見到是他會不會特別驚喜。

    門打開的時候，苔絲看到是他卻沒有絲毫的欣喜，她很冷靜，冷靜的勞倫斯心底害怕?！疤z，我來接你了！”

    苔絲扯起嘴唇無聲的笑，她沒說話，只是冷淡的看著他。他心里越發(fā)忐忑，他想上去抱抱她，他的姑娘受了那么多苦一定很難過！

    “寶貝兒，快來啊！”屋內(nèi)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勞倫斯一愣，隨即笑“你這里還有朋友??！”還好是女人?？墒墙又鴤鱽淼募饨新暋趼暿窃趺椿厥拢?br/>
    苔絲朝里面說了句“寶貝們等著我哦，我馬上就來！”

    他蹙眉，終于察覺到不對勁。他撥開她走進(jìn)去，徑直到那間前，推開半敞的門，他看到床上□裸交疊的兩具身體。他睜大了眼，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幕，床上的兩個女孩受到驚擾，尖叫著拉上被子裹住身體。

    他回頭，苔絲無聲的盯著他，對上他的恐慌她居然緩緩笑開“有事的話等我辦完事，ok？”然后繞過他徑直走進(jìn)臥室，啪嗒一聲關(guān)門鎖門。

    他站在那扇門外，聽著里面一聲高過一聲的吟哦，一陣大過一針的動靜，一顆心疼得麻木。

    “Lily快一點……對，就是那里，哦……恩……??！Betty不要親那里，人家受不了”

    他紅了眼，那個姑娘不久前還在他身下輾轉(zhuǎn)扭動，發(fā)出好聽的叫聲，現(xiàn)在，她卻是躺在兩個女人身下。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他的一顆心千瘡百孔，久到他冷成了一座雕像。那扇門終于開了，那兩個女孩嬌笑的看了他一眼，親了親站在后面的苔絲，施施然

    走了。

    苔絲看著他說“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他的視線卻停留在她遍布吻痕的脖子上。她點起一根煙，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煙霧繚繞中愉悅的瞇起眼。很好心的遞給他一支“要不要抽一根？”

    他接過，熟練的打火吞吐。那天在警局是他第一次抽煙，這兩個月來他每天煩躁時都會抽煙，現(xiàn)在抽煙的動作已經(jīng)很熟練。

    他抽，抽的淚流滿面，一根煙點完，他啞著嗓子開口“跟我回去吧！我會對你好的！”

    苔絲嗤笑“哥哥，你腦子沒病吧？”

    “苔絲，我很愛你，愛了你很久很久！你，嫁給我好不好？”

    苔絲的臉上有一瞬的怔忡悲傷，隨即被諷刺的笑意取代“嫁給你？我一個拉拉怎么愿意跟男人同床共枕。”她看著他那里，笑得意味深長“你，滿足得了我么？”

    “我們之前不是有過么？我可以的！”

    “哧”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不行！不，是天下的男人都不行！我愛女人，只有女人才能滿足我！勞倫斯你知道么，那天跟你只是我做的試驗而已，我想試一下我跟男人做行不行。可是事實證明……”她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我在你身下的每一秒鐘都是煎熬，你每抽動一下我都惡心的想吐！”

    她呼出的熱氣就在耳邊，可是她說出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他突然發(fā)了狠，壓住她就覆上她的唇。他不信，不信那一夜她的媚叫嬌吟都是假的。舌頭直接探進(jìn)去，纏住她的狠狠吮吸。牙齒撞到牙齒，很疼，他全然不顧。她掙扎她推拒，他吻得更用力，他的手覆上她胸前，她的身子一僵，隨即一巴掌揮了過來！

    他被那一巴掌打的有些懵，看到她布滿淚痕的臉終于清醒。他想上去抱抱她安慰她，卻被她眼里的恨意灼痛了雙眼。

    “勞倫斯，你滾！我以后再也不想見到你！”

    他失魂落魄站在路口，茫然的像是丟了魂魄。她的話反復(fù)縈繞在耳邊“勞倫斯別再來找我，別再來煩我，不然我就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反正我爸爸奶奶都死了，我不介意去找他們！”

    他愛了十多年的姑娘以死相逼，逼得他不得不放手。

    怎么可以這么痛呢，痛得他想把心挖出來看一看，看一看它身上有多少傷痕。

    三天后，他坐上了去美國的飛機(jī)。他花了全部的精力攻讀經(jīng)濟(jì)、管理，他再沒有碰過畫筆。

    他嘗試著談了幾場戀愛，卻發(fā)現(xiàn)對著女人的身體硬不起來。

    每次的每次，躺在他身下的女人都會變成他心心念念的那張臉。然后耳邊就會響起她的聲音“我在你身下的每一秒鐘都是煎熬，你每抽動一下我都惡心的想吐！”，再然后他的那里就如同被打敗的小兵，縮頭縮尾膽小孱弱。

    三年后他回國，接手LUC。無所謂開心不開心，碰到感興趣的他就做，不感興趣的他揮揮手交給下面的人辦。

    年紀(jì)一天天增加，他的父母再次張羅起他的婚事。他想起幾年前說的“這輩子我只愛她一個女人，非她不娶！”許是要他實現(xiàn)諾言，他當(dāng)真再也無法愛上別的女人。

    最愛的那個不能愛，其他的愛不上，那么，就去愛男人吧！

    多年后，當(dāng)他的父母打開大門，看到沙發(fā)上跟一個男人糾纏不清的他時，終于明白。他們的兒子早就毀了，在他們毀了那個女孩的同時。

    他們終于慌了，而他卻有種報復(fù)的快感。解脫了，是的，解脫！

    午夜輪回間，他還會想起那個靈氣撲面而來的小公主，她笑吟吟的說“勞倫斯哥哥就算你不會畫畫我也喜歡你！”

    他睜開眼，飛機(jī)已經(jīng)降落。窗外是戴高樂機(jī)場熟悉的場景！

    揉揉眉心他一臉茫然。昨日種種，譬如南柯一夢！

    三十年時間轉(zhuǎn)瞬而過，那么漫長的一生，短短一個多小時的旅程就能回憶一遍。

    是時間還不夠久，還是回憶太短。我忘不掉你，那么，你帶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