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這個禮物,我不能要?!比~桐將打火機放回到了蘇雪蕊的手中,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就像在拒絕路邊發(fā)傳單的人。
蘇雪蕊保持著那個動作半晌沒有動彈,靈魂仿若已經(jīng)脫離了自己的軀體飄蕩到了天邊,就像是做夢一樣不真實,但葉桐冰冷的指尖觸到蘇雪蕊手心的感覺又是那樣真真切切。
她拿著打火機的手緩緩地放下,垂下頭,但又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葉桐。
她努力地想要綻開一個笑容,但是眉毛卻不受控制地蹙成一團,眼眶一熱,喉嚨一緊,她還是哭了。
頃刻之間,那張美麗的臉爬滿了淚水。她捂住自己的臉,哭得渾身顫抖。
“蕊蕊……”戚天璞一陣心疼,想要上前安慰,但蘇雪蕊只是沉默著搖搖頭,但眼淚卻止也止不住。
站在一旁的莫清朗還沒有完理解這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蘇雪蕊送了一個打火機而葉桐卻不肯收,而葉桐不肯收,蘇雪蕊就哭得這樣傷心。
他茫然地看著另外三人,幾欲開口詢問原因。..co他們一個低頭哭泣,一個沉默不語,一個焦急煩躁。
沉默了許久,蘇雪蕊帶著哭腔問道:“你……為什么不喜歡我?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
低到塵埃里的姿態(tài),大抵就是如此吧??墒菈m埃里是開不出花的,花朵需要陽光和養(yǎng)分,塵埃里只有塵埃。
蘇雪蕊不明白,很多女生都不明白。
葉桐因為長相精致,從小到大不乏有向他明示或暗示愛慕之意的女生,每一個女生他都無一例外地拒絕了。
不喜歡所以拒絕,在葉桐看來這一邏輯合情合理。
但是他不明白,為什么一旦他拒絕了,那些女生就會表現(xiàn)出一副非常受傷、似乎自己對她有所虧欠的樣子。為什么必須是“我也喜歡你”的答案,她們才會滿意。
可是我為什么要喜歡你?只因為你不小心喜歡上了我,我就必須喜歡你嗎?因為我現(xiàn)在沒有喜歡的人,所以就必須喜歡你嗎?
葉桐覺得這些女生邏輯根本不可理喻,今天他又一次面對這個問題,還是出自一個關(guān)系不錯的朋友之口,并且是在自己生日這天。..cop>“我為什么要喜歡你?”這句話,葉桐在心里問過一百遍,今天卻是第一次真正說出口,“我為什么要喜歡你?”
有什么東西在蘇雪蕊的心中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打火機掉落在地上,將安靜的空氣劃成千萬碎片。
她想了那么多的話,質(zhì)問他的話,感動他的話,祈求他的話,可是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葉桐為什么要喜歡蘇雪蕊,她蘇雪蕊憑什么讓葉桐喜歡。
她也從未想過自己為什么會喜歡葉桐,或許是因為那天見他時恰有一道陽光打在他帥氣的側(cè)臉上,或許是因為她看他的時候,他恰好回了頭……她不知道,她從來都沒想過,她一直覺得,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解釋為什么的。
“不喜歡便不喜歡,你這語氣這態(tài)度是什么意思。”戚天璞看不下去了,說道。
“我只是在回答她的問題而已?!?br/>
從頭至尾,葉桐都平靜得可怕,冷靜得讓人心寒。
大概是因為不喜歡,所以你做什么都毫無意義。
“再怎么說,蕊蕊也是我們的好朋友,你可以選擇一個更好的方式……”戚天璞說。
“不用了,小璞。”蘇雪蕊打斷了戚天璞,緊緊握住了戚天璞的手腕,似乎在拼命忍著什么。
葉桐看著還未切開的蛋糕,上面有戚天璞喜歡的巧克力、蘇雪蕊喜歡的燕麥還有他和莫清朗喜歡的各類水果。奶油做的小人站在花團錦簇之中,一臉不知所措地看著葉桐。
“今天是桐桐生日,大家算了吧,別說這事了。我們吃蛋糕吧。”終于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莫清朗走到蛋糕旁,手忙腳亂地開始切蛋糕,試圖緩和氣氛。
“對,吃蛋糕吧?!碧K雪蕊揉了揉眼睛,想要擦干眼睛,可不想眼淚卻越擦越多,就像壞了的水龍頭,她低著頭,從葉桐身邊走過,因抽噎而渾身顫抖,都拿不穩(wěn)吃蛋糕的叉子。
四個人都圍在桌前,機械地吃著蛋糕,各懷心事。
空氣靜得可怕,只有蘇雪蕊的哭聲和莫清朗不小心弄出的吃東西的聲音。
本該甜甜的奶油竟帶著一絲苦味。
蘇雪蕊還在哭,她無法控制自己,偶爾看到葉桐一眼,她會想哭;吃蛋糕的時候,她會想哭;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她也想哭。
起初,她拼命憋著,只是抽抽搭搭地小聲啜泣,最后她終于忍不住了,用手背擦著眼睛,肆無忌憚地大哭起來,像是要把心中的部委屈都哭完似的。
戚天璞看著蘇雪蕊,不住地嘆氣,她萬萬沒想到蘇雪蕊喜歡的人竟然是葉桐,而葉桐也的的確確不喜歡蘇雪蕊。除了希望蘇雪蕊可以慢慢忘了葉桐,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
莫清朗渾身都難受,氣氛比他在語文課上支支吾吾半天背不出課文時還要尷尬,他盡力地想要活躍氣氛,但都徒勞無功。
葉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蛋糕,他不明白戚天璞為何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似乎他欺負了蘇雪蕊,對不起蘇雪蕊,難道自己非得也喜歡蘇雪蕊才算對得起她嗎?
從那日起,四個人便散了。就像上帝不小心打了個噴嚏,一切就都變了。